事情一切順利,柳相文也恢復了工作狀態,
王為強拍了拍胸口說:“相文,你昨天就像被抽了魂一樣,幸好今天魂又回來了”,
柳相文很不好意思,他自己也知道昨天狀態不對,興奮得過了頭,
其中的原因,不好對王為強解釋,自己倒手的配件生意雖然和公司業務不衝突,
畢竟也在同一領域,大張旗鼓地乾,肯定是不合適的。
況且這生意究竟是細水長流,還是一錘子買賣,現在還很難說,
要是因為這事影響了本身的工作,反倒有些得不償失。
“我沒見過這麽多錢,你多包涵”,他用一句玩笑話回應王為強的感慨,
“唉,你這人,我看還是上不得台面,區區一千元,就被弄得魂不守舍,五千、一萬還不得要你的命?”王為強歎氣道,
那可不見得,柳相文心裡回了他一句,等李永剛的配件全部脫手,到手的可不就是“X萬”麽?
“行了,乾活吧,我手裡都兩張單子了,咱們先分開乾,各弄一台”,柳相文開始安排工作,
“那不行,我就得跟你一起乾”,王為強衝他挑釁似得揚揚頭。
......
臨近中午飯點,李永剛打來了電話,說配件已經送到,對方也簽收了,可以聯系劉全東問問付款的事。
柳相文滿口應了,說謝謝李大哥,
李永剛爽朗地一笑,提醒他事情還沒結束,還有不少存貨要盡快脫手,別光顧著高興,
柳相文當然知道還有不少貨要出手,眼下的當務之急先得把劉全東的貨款收回來,錢進了自己的兜裡才踏實。
吃過午飯,他跟吳濤請了半小時假,出門找了個公用電話聯系劉全東,
他已經算好了帳,劉全東的要的配件一共一萬四千多,刨開需要支付給李永剛的八千,自己還能賺六千多。
電話鈴聲響了近十遍,劉全東才接了起來,
柳相文趕緊說:“劉大哥你好,我是小柳,配件都收到了吧?”
“小柳啊,哈哈,你好,配件收到了,我這邊正在搞入庫”,劉全東打著哈哈,
“行,你慢慢弄,嗯......,劉大哥,我想問問,配件款你怎麽付比較方便?”
劉全東倒很乾脆:“都行啊,錢也不多,要不你拿個帳號過來吧”,
“好,那我把帳號給你,麻煩劉大哥記一下”,
“我不方便記,你來一趟吧,跟我們的財務對接一下,免得搞錯”,劉全東的聲調不高,但語氣卻很堅定,
柳相文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明明拿支筆記下就行,非得讓自己跑一趟,
可有什麽辦法呢?實在說不通,那也只有去一趟了,現在配件和錢都在劉全東手裡,他才是老大,一切他說了算。
“好的,劉大哥,那我等會就過來”,
“行,來了找財務就行,那就先這樣了”,劉全東隨即掛斷電話。
不得已,柳相文回到公司,又向吳濤請了假,說有急事要耽擱一會,大概兩個小時。
然後借了自行車,急衝衝騎到華源汽車服務中心,
把自行車停在劉全東辦公室門口,敲了一陣門,屋內卻沒人回應,
找人一問,回答說劉老板有事先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又問財務室,對方給他指了指靠角落的一間屋,還好財務並沒有下班。
財務室門大開著,柳相文走到門口,在門上敲了敲,
一位四十來歲正半躺在椅子上打毛線的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好氣地問:“找誰?”
對方是財神爺,得罪不起,柳相文賠笑道:“你好,我姓柳,你們廠上午收了一批配件,我是供應商,劉老板讓我來留個銀行帳號”,
“寫這吧”,中年女人扔出一支筆和紙,繼續打她的毛線。
柳相文端端正正地把銀行帳號和開戶信息填寫好,遞給對方:“寫好了,麻煩問下,什麽時候能付款?”,
“先開票,我收到票才能付款”,中年女人頭也不抬,
開票?
柳相文就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棒,瞬間眼冒金星,
“沒有票啊,當時跟劉老板談價,也沒問我要票啊”,
中年女性一瞪眼,就像被人勒住了脖子,只差沒吐舌頭出來:“廢話!沒票我怎麽走帳,你當供應商,什麽都不懂是吧?”
柳相文腦袋一陣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到哪裡去開票?他要票為什麽不早說?這劉全東到底是什麽意思?
明明已經佔了便宜,他還不滿足,非得給自己找點麻煩,莫非現在的人都是這樣做生意的?
還有眼前這個女人,長得人模狗樣,說話也是狗仗人勢,自己來收帳,憑什麽要去看她臉色?
柳相文越想越起火,恨不得大吼一聲,貨不要就給老子退回來!!!
當然他不會這樣做,生意就是生意,哪怕別人有意給自己找麻煩,能做也得做,
一點委屈都受不了,還想著什麽逆天改命,還拿什麽去支撐這個家?
他慢慢地冷靜了下來,想跟劉全東聯系一下再說:“那麻煩你,我借用一下電話可以嗎?”
“工作電話,概不對外”,中年女人口氣異常乾脆, 不容商量。
柳相文隻好騎著自行車,到街上找了台公用電話,
“喂,你好,我是劉全東”,電話接通了,
“你好,劉大哥,我是小柳,我剛剛把帳號給了你們財務,可她讓我開票,這個......”,
“啊,對,做財務的肯定是要票的”,劉全東輕描淡寫地說,
他越是說得輕松,柳相文就越確認這個老滑頭是有意在找自己麻煩。
“劉大哥,這批貨的價格很到位了,你當時也沒說要票啊”
“是,是,我當時沒說,哈哈,你當時不是也沒問嘛,對不對,小柳?”
這狗日的,柳相文在心裡把劉全東罵了個狗血淋頭:“那現在怎麽辦?”
“呃,這個,你也知道,票是涉及到費用的,這事咱們都有錯,要不都承擔一部分吧,你再讓5個點如何?”劉全東這話說得好像他退讓了多少,純屬幫忙似的。
柳相文感覺自己就是一隻被堵在下水道的老鼠,進退兩難,
他左手拿著話筒,右手捂著臉,雙目緊閉一言不發,好像這樣就能暫時逃避眼前的困局。
“小柳,怎麽樣?我這辦法很公平了”,電話那頭,劉全東還在追問。
“啪”,一股惡氣猛地衝了上來,柳相文直接把話筒拍在電話機上。
他吐了一口氣,伸手在臉上一陣輕輕拍打,稍稍恢復後,對著一臉驚恐的公話老板笑笑說:“抱歉,我還要打個電話”。
既然劉全東要找麻煩,那我柳相文也給你找個大麻煩,他在心裡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