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沒有壓迫,沒有殺戮,沒有遺憾的新世界。”
“我夢見花兒向我呢喃,鳥兒對我輕聲歌唱,還有洋溢著笑臉的人們……”
從夢中驚醒,寧文澤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一切如常。
“剛才,是啥玩意兒?”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頭,嘟囔道。
“不是,這玩意兒也不管用啊?”
寧文澤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不過,許德勝那小子跟我說需要長期使用才有效果,看來是這樣的。”
實在沒有事做,他還是決定去雲端玩玩。
再次登陸了王的征途,他出生在了上次下線的地方。
這幾天來,他幾乎每天都在這個服務器上線。
因為荒島就他和飛鳥兩個玩家,他倆也是無可避免地開啟了合作模式。
他們一起砍樹,挖礦,建家,做飯……
彼此之間都積累下了深厚的友誼。
而就在昨天,他甚至乾脆蓋了個大房子,並邀請飛鳥一起入住。
走出房子,遠處是依山而建的麥田。
夕陽西下,寧文澤和飛鳥悠閑的坐在拖拉機上收割麥子。
寧文澤坐在駕駛位,時不時看看身後的飛鳥。
今天的她很安靜,和往常有鮮明的對比。
“那個……”
突然間,飛鳥開口了。
“啥?”寧文澤看了眼後視鏡。
有些怯懦,不過她還是鼓起了勇氣。
“我想問你個問題。”
“啥問題?”寧文澤繼續開著拖拉機,不時的打一下方向盤。
“如果有一天,有許多人要殺我,你會不會保護我?”
寧文澤有些意外,打著方向盤的手也停滯了一下。
說實話他挺意外的。
這幾天來,他和飛鳥已然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不過這一切都有個前提:在遊戲裡。
他們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
他不明白為什麽飛鳥會說出這種話,但看到後座她那堅定的目光,還是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她指的應該是遊戲裡的事吧?”他想著,這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當然會啊。”念及此,他開口道。
開玩笑,現實裡他是挺慫的,但這可是遊戲啊,大不了復活不就得了?
飛鳥的目光明顯亮了一下,隨後她馬不停蹄的問道。
“那如果,我不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呢……”
沉吟了一會,寧文澤開口:“你看過喜羊羊與灰太狼嗎?”
似乎沒覺得他會說出這種話,飛鳥有些慌亂的答到:“看,看過的!”
“那你說,灰太狼一家壞嗎?”
“不壞,吧……”飛鳥的聲音有些小了。
寧文澤笑了笑,隨後解釋到:“其實吧,正義與否都是人們主觀去定義的。就像灰太狼一家一樣,在羊村看來,他們以同伴為食,當然是反派了。”
說到這裡,他停下了拖拉機,側過身面對向飛鳥,認真的說。
“不過呢,狼就是肉食動物。在小灰灰看來,他的父母一直都是在為了一家的生存而鬥爭。那麽在他的眼裡,父母當然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所以呢,如果你想成為美羊羊,那麽我便是喜羊羊;如果你選擇成為紅太狼,那麽我便是灰太狼。總之……”
他將眼神對上飛鳥的雙眸,十分堅定的說。
“不管你選擇了那條道路,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而僅此一點,就足以讓我無條件支持你了。”
說實話,如果是在現實,他是絕對不會這麽說的,不過這是在遊戲裡。
而且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他也知道,飛鳥是十分善良的一個女孩,怎麽可能去做缺德的事呢?
他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麽目的問他的,可能是現實裡的某些事刺激到了她吧。
不過作為遊戲好友,他干涉不到現實的事情。但至少要讓她明白,在遊戲裡,還有一個一直支持她的人。
或許,這就是遊戲好友的意義吧。
飛鳥盯著寧文澤的眼睛,突然有些呆滯。
不過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寧文澤已經轉過了身軀。
“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今天就割不完麥子了。”
在他的背後,飛鳥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嗯!”
再次踩下油門,拖拉機發出轟鳴,在夕陽的余暉下,駛向了遠方。
登出遊戲,寧文澤看了眼微信,沒有人找他。
父母已經出去玩了,他只能一個人在家。
突然間,他有了一個想法:去爺爺奶奶家看看。
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去看過他們了。
想到這裡,他便向著大門走去。
三十分鍾後。
寧文澤的爺爺奶奶也住在蓮城區,就在一條集市的旁邊。
“呦,澤澤來啦!”看到寧文澤到來,奶奶一臉慈祥的迎了出來。
“嗯,沒啥事,來看看你們。”寧文澤回到。
看著他身上的衣服,奶奶皺起了眉。
“誒呦,你怎麽才穿這麽點啊?這正值換季的時候,可不能懈怠了啊!”
她嘮叨著,向屋裡走去。
“趕緊進屋,院子裡冷。”
走進裡屋坐在床上,寧文澤問到。
“我爺呢?怎麽沒看見他?”
“你說那個老不死的啊,又跟別人玩去了,中午也不回來吃飯,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奶奶抱怨著,隨後拿起了手機。
“我給他打個電話。”
得知孫子回來,爺爺頓時牌也不打了,趕緊朝家走。
“欸老寧啊,你這牌怎麽不打了?”
“嗨,我孫子回家看我了!你們打吧!”擺了擺手,他頭也不回。
“誒呀你穿上!”
“我真不冷,奶。”
“怎麽不冷!這屋裡才20度,你再感冒了!”
最終也沒扭過奶奶,寧文澤被迫穿上了馬甲。
在屋裡亂轉,他突然發現了床頭放著的一把小木劍。
劍身大概50厘米長,由木頭打造而成,劍身塗上了一層油,劍尾還系著一紅一黃兩條布條。
他記得,這是爺爺在他小時候給他做的。
拿起它,寧文澤打量著。
劍的造型設計的算不上美觀,但在他眼裡,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劍。
它曾隨他南征北戰,打敗過惡龍,拯救過公主,也砍過小鬼子的狗頭。
可以說,這把劍就承載了他半個童年的回憶。
不過現在拿著它,寧文澤卻是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感覺了。
沒多久,隨著大門被推開,爺爺迫不及待的走進了屋裡。
這些年,門口的土路已經換成了柏油路,爺爺走起來也是順暢了不少。
“誒呦,大孫子回來啦!”看見寧文澤回來,爺爺的臉上頓時綻開了一個笑容。
看著爺爺臉上如溝壑般縱橫的皺紋,寧文澤卻是心裡一酸。
他還記得小時候, www.uukanshu.net 他喜歡火車開過的聲音,爺爺便騎著自行車帶自己千裡迢迢去鐵軌旁看著火車一節一節開過,一看就是一天。
有一次為了追上公交車,他便坐在爺爺肩上指揮著爺爺去追公交車。結果追上了才發現追錯車了。
還記得小的時候,他羨慕電視裡武俠劇裡主角的佩劍,便纏著爺爺要。爺爺二話不說,直接自己做了一個給他。
然而當他拿出去給同伴們炫耀的時候,卻遭到了大家的嘲笑。
“你這劍也太難看了吧?”
就在他哭哭啼啼的回到家的時候,只有爺爺鼓勵著他。
時至今日他還記得爺爺說過的話。
“其實啊,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這一把劍,它可以被用來懲罰壞人,也可以被用來欺負好人。如何去用它,隻取決於它主人的一念之間。劍的好看與否其實並不能決定它的一切。爺爺希望呢,有朝一日,你心中的這把劍,要對準的,是那些真正作惡多端的人,好嗎?”說著,爺爺揚起了手中的劍,就像一位橫刀立馬的大將軍。
小時候的時光真的很美好,爺爺用床單裹住他,拽著從客廳拖到臥室;還用被褥和木板在床上堆砌出一個“秘密基地”,他和寧文澤鑽進去,在並不寬敞的空間裡睡覺……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爺爺的背駝了下去,再也背不上他了:腿腳慢了下去,再也追不上記憶裡的公交車了;就連力氣也大不如前,再也無法打造出寧文澤手中的【聖劍】了。
但寧文澤知道,那把劍,已經深深地扎根進了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