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救我!”
艾倫一看到伊利費茲,立刻驚喜地大喊,什麽紅手黨黑手黨,在老師面前都是小蝦米!
但是伊利費茲平淡地看了一眼艾倫,然後看了兩眼胡謝爾懷裡的娜娜,小女孩有點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這個時候,紅手黨的人已經舉著篝火從四面八方追過來,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和大聲的咒罵。
艾倫轉頭去看胡謝爾,殺豬刀都砍得卷刃了,足以看出剛才酒館門口有多危險。
而且胡謝爾臉上留下一長條傷口,不停地往外流血,娜娜小心翼翼地吹氣,疼得屠夫眼睛一跳。
伊利費茲從白橡木劍鞘拔出劍。
艾倫渾身都在疼痛,以為老師拔劍,是要想要像砍瓜切菜一般把那些追來的人都殺了。
但是沒有,伊利費茲持劍,用劍刃在小巷的牆壁上繪製著複雜神秘的魔法圓,嘴裡不斷地念著咒語。
艾倫知道這樣具有魔法力量的痕跡,在生效之後就會被抹去。
很快魔法圓就畫好了,伊利費茲用劍尖劃了一個長方形。
然後伸手一推,牆壁就像一扇石門一樣被推開,門後面就是巫師街區的樣子。
伊利費茲偏頭示意艾倫走進去,但是艾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胡謝爾和娜娜,“他們……”
胡謝爾此時已經有些傻眼了,艾倫的老師,是個巫師,那艾倫……
他看向艾倫,眼神裡有一種被欺騙後的震驚,艾倫則是聳聳肩,你也沒問啊。
就算問了也不可能說實話啊。
看著推開的牆壁,娜娜對著這神奇的一幕“哇!”驚呼出聲。
對於艾倫的詢問,伊利費茲開口,“進去。”
艾倫放心,推著胡謝爾進了魔法開辟出來的石門後面,伊利費茲最後進來,然後石門一關,身後的聲音和火光全都消失無蹤。
但是在石門後面,巫師街道上,有一個人在等他們。
蒂雅提著魔法提燈,依舊是臉上面無表情,黑色蓬蓬裙下小腿勻稱修長。
她站在那裡,就像是黑天鵝一樣神秘而高貴,回來的四個人,她的目光隻落在艾倫身上,把提燈遞給艾倫。
伊利費茲右手搭在左手臂彎處,對蒂雅行了一個巫師禮,“感謝你今夜的幫助。”
蒂雅看都沒看伊利費茲,“我累了。”
然後就轉身想回黑羊旅館,但是路過艾倫身邊的時候,她歪著頭想了想,“我明天想吃紅燒肘子,艾倫……”
艾倫此時傷口和骨頭在步伐停下之後,疼痛開始劇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但是他牽扯出一個微笑,“沒問題。謝謝蒂雅。”
因為老師對著蒂雅行禮。
而他也不是什麽魔法小白了,老師擅長的是儀式魔法,但是剛才那麽迅速構成的空間魔法,明顯是來自於蒂雅。
而老師只是勾勒出一個出口罷了。
所以蒂雅是很厲害的巫師?
是導師?還是教授?
可是他上次才問蒂雅是不是巫師學徒誒……
在艾倫和蒂雅交流的時候,伊利費茲饒有興趣地看著胡謝爾懷裡的娜娜,他伸手摸了摸娜娜的白色頭髮,還扯了扯她白得透明的皮膚。
娜娜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在胡謝爾懷裡,但是又偷偷打量起這個老爺爺。
他好厲害呀,一推牆壁就出現一道門了誒,而且穿過門一下子就到了陌生的地方。
胡謝爾緊張地看著這個灰色袍子的巫師,他對於巫師確實是持敬而遠之的態度,但是此時期待著巫師能夠有辦法治好小娜娜身上的病。
“尊敬的巫師,請問,請問你有辦法治療娜娜嗎?”胡謝爾和伊利費茲身高差不多,但是
伊利費茲思索了一下,然後搖著頭拒絕,“這個事情,是艾倫答應的,應該由他來完成。”
胡謝爾充滿希望的眼神落在艾倫身上,現在知道艾倫也是巫師了,那麽剛才艾倫種種神奇的手段也就有了解釋的原因。
艾倫說:“現在還不行……”
然後體內傷勢猛然爆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伊利費茲提前伸出手,接住艾倫,然後往他嘴裡倒了一瓶鮮紅色的魔藥,就是艾倫改良過的那種。
艾倫在睡夢裡,一遍一遍面對那個叫做謝弗的強大敵人,每一次他都持著短劍和匕首衝上去,可是敵人赤手空拳,每一次都將他打死。
艾倫知道自己之前的勝利有多麽牽強和巧合,敵人甚至連武器都持。
而且輕視他,玩弄般地戰鬥,最後才被他措不及防使用照明術失去視野,才被艾倫殺死。
艾倫知道,自己做得已經很不錯了。
至少活下來了。
但是將來面對更加強大的敵人呢?難道也用這樣出其不意的打法嗎?
這麽想著,艾倫的眼睛睜了起來,在閣樓的床上坐起來。
“誒我的傷……好了嗎?”
艾倫扭了扭身體,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疼痛,反而像是充分休息之後的舒爽。
艾倫猜測,應該是老師給自己喂了什麽厲害的魔藥吧。
從衣服裡面掏出來銀匕首,先對著自己施放了“一塵不染”,雖然已經被清理過了。
此時,伊利費茲坐在艾倫的床邊,手上捧著一本書籍,看到艾倫醒來了,把書籍放到一邊,打量起艾倫,“看來你恢復的還不錯。”
“謝謝老師出手相救!”
艾倫此時隻覺得似曾相識,面對危險總有過不去的時候,如果死了那是天意,如果為人所救,那是恩情。
伊利費茲瞥了一眼自己難得正經的學生,拿出煙鬥點燃。
“不過我很好奇,老師為什麽能夠知道我們逃跑的位置呢?”
伊利費茲吐出來一口煙霧,“你還記得來佛羅倫斯城前路旁截殺我們的巫師嗎,叫做戎勒的那位?”
“記得,他個子很矮小。”
“當時我們都知道彼此的位置和危險,就像我知道你的危險一樣……是依靠佔卜。”
“我並不擅長佔卜,大部分時候是不能得到結果的,但是……”
伊利費茲放下煙鬥,從旁邊取來一杯水,遞給艾倫,“當某個危險和我切身有關的時候,我的佔卜才可能會有結果。”
“哦……”艾倫以前覺得佔卜是非常玄乎的東西,但是從老師的行為模式上,能夠看出,巫師是將佔卜作為常規的手段的。
“誒?胡謝爾和娜娜呢?他們回去了嗎,可是他們現在回去肯定會被紅手黨的人報復的?!”艾倫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貧民救回的小娜娜。
不會又跑回去送人頭了吧?
伊利費茲搖搖頭,“不用擔心,他們現在就在我們旅館的房間,待會你出去應該就能遇見他們。”
“可是這裡不是巫師旅館嗎,他們能進來?”
“呵呵,他們是見過巫師的戰鬥的人,已經是‘黑羊’了,不可能再回到一無所知的白羊中了……就像當初看見我戰鬥的你。”
艾倫想了想,自己確實是看到了伊利費茲老師和怪物戰鬥,才被老師帶走的,可是忽然驚奇地問,“那豈不是說他們也可以進行啟蒙儀式,成為巫師?”
伊利費茲把煙鬥都掐滅了,臉色稍顯嚴肅,點了點頭,“對,我正要和你說此事,那個屠夫我檢查過了,靈性天賦差得慘不忍睹……”
艾倫從老師滿是皺紋的臉上,居然能夠看到濃烈的嫌棄的意味。
“但是……”
“那個白發女孩,我檢查了一下,發現她的情況,居然……”
“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