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古斯在半夜把雙胞胎拖到會議室,臉色難看地將艾倫通過感應球傳遞的消息,一一向他們闡明。
“你們說一下,為什麽這幾天都沒有鎖定紅手黨和賽維倫家族的船貨?”
安古斯十指交叉,勉強冷靜下來一點,但是感應球直接傳送到他靈性中的畫面,血腥殘忍,令人發指。
上弦和下弦也沉默著,下弦開口:“我們著重在追蹤教會的動作。”
上弦補充道:“教會的行為確實透露著反常。”
安古斯平靜地看著他們,“你們難道忘了佛羅倫斯狼人之亂,是因為什麽挑起的嗎?”
“是因為涅墨西斯魔法會的會長,他晉升教授的晉升儀式!所以,最近他們的黑巫師頻繁在佛羅倫斯活動,難免……又是他在準備晉升。”
安古斯自言自語著,點亮的魔法燈照亮了他的瞳孔,裡面仿佛演繹著當年的慘劇。
“首先,找到紅手黨的紅手,我們一起出手,除掉他!”
“以及,詳細監控碼頭,類似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
安古斯最後確定了他們現在的任務,隨後,外面的夜色越發濃厚,會議室中三個人詳細商討著計劃與細節。
商討結束,上弦和下弦率先離開,安古斯還待在會議室中,在門框旁邊,上弦轉頭,問了一個他一直很疑惑的問題:
“安古斯,你晉升導師的儀式……究竟佔卜到了什麽?”
安古斯苦笑,搖搖頭,近乎呢喃的聲音:
“誰知道呢……”
……
艾倫在處理掉了那個密室中孩子的屍體之後,將旅館老頭的屍體也喂給了狼頭,迅速離開了秋葉鎮。
在離秋葉鎮稍遠的一個村莊,找了乾草堆休息一夜,有“舒適紗衣”倒也不必擔心失溫。
而且他關注著秋葉鎮的方向,好在,一夜就這麽平靜地過去了。
天光微亮,艾倫跟著一位拉著一車蔬菜的農民搭了一車,前往哈克南領主的莊園。
一路上,健談的農民不停地和艾倫聊著天。
“哈哈,我看你提著箱子,你是去投奔莊園裡的親人的?”
艾倫想了想,“沒錯。”
農民憐憫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可憐的孩子,你一定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吧。”
艾倫疑惑,撓了撓頭,才發現昨晚到現在,一直忘記用“一塵不染”清理一下身上,所以鬥篷上沾著不少血跡,而且臉上也髒兮兮的。
嘴角抽了抽,“是啊……”
但是現在在農民的車上,也不能拿出銀匕首施法,暴露自己的巫師身份。
當能夠看到哈克南莊園的圍牆和箭塔的時候,艾倫看到裡面駕駛出來一輛馬車,馬車裝飾華貴,駕車的人神情溫和,路過時還朝農民和艾倫笑了一下。
艾倫猜測這是領主的哪位子女或者長輩出行,沒有在意,反而看著越來越近的莊園,一種熟悉感撲面而來。
長舒一口氣,昨晚的事情讓他始終處於緊繃的狀態,而又要回到從小掙扎著生存的莊園,一時情緒難以保持平靜。
而飛馳過去的華貴馬車,裡面一位黑衣男子,戴著白色面具,催促趕車的人:
“再快一點,我們要去拿煉製到的靈性藥劑了……”
……
農民低聲下氣地向門口的騎士說明自己的身份,還有他認識莊園的管事,最後偷偷朝騎士手裡塞了幾枚銅弗利。
騎士滿意地放他進去了,然後伸手攔下了艾倫,農民緊張地想要回頭幫忙解釋。
然後艾倫用鬥篷把臉擦乾淨,騎士思索了幾秒,然後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哦?這不是艾倫嘛,不是被人買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是不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哈哈哈!”
然後艾倫從箱子中摸出了那張該有羅曼帝國、佛羅倫斯城的騎士證明,貼在他臉前面。
看門的騎士眼神瞬間變化了一下,他也是正式騎士,但是這份證明他也是沒有的,因為他是領主的騎士,隻由領主冊封,但是不屬於帝國。
“假的吧……”
在他的質疑聲還沒有發出來的時候,艾倫走到旁邊撿了塊大石頭,然後一拳給它打成碎塊,拳頭上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把騎士證明拿回來,然後艾倫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進了莊園裡,看守的騎士不敢阻止,因為有帝國證明的騎士,也算是貴族了……和他這種領主的私人騎士完全不一樣。
艾倫加快腳步,按照記憶熟悉地穿過田壟間已經開始彎腰耕作的農奴,當他們看到艾倫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但是艾倫沒空停下來和他們打招呼。
終於。
在熟悉的地方,看見了那兩位熟悉的身影,艾倫突然又放慢了腳步,似乎卸下了一身的重擔。
從昨晚,那些孩子死在遠離他們父母的地方,艾倫心中就開始焦慮,自己離開這一個多月,不知道父母怎麽樣了。
可當終於看到記憶中那個陪伴自己長大,他們卻逐漸老去的父母,終於放下心來。
但是艾倫沒有驚動他們,而是轉頭去找管理農奴的那位管事,也是老師花錢帶走他時的那位管事。
艾倫都懶得和他多廢話,騎士證明、騎士團證明,給錢,然後回到田壟間,給了父母一個大大的驚嚇。
直到帶著父母走出莊園的大門的時候,母親還難以置信,然後一邊抱怨著他們在住所裡面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帶走,而父親卻沉默地製止了她。
然後沉默地拍了拍艾倫的肩膀,兒子現在已經比他還要高大和健壯了,這讓他似乎一時間無所適從,只是沉默著。
之後幾天,艾倫將父母安頓在了哈克南領地的一個村落,對外的說法就是從秋葉鎮而來,艾倫在秋葉鎮做木材貿易。
久違的團聚,艾倫卻只能拋開滿腦子的巫師騎士、黑巫師、靈魂,然後慢慢地購置到一處住所,在母親的監視下,只能花一點點錢,然後購置起需要的物品。
在第四天,艾倫在屋頂上,給原本漏風的屋頂再修補上幾塊木板。
可是,他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依舊是那個大木箱,母親看到他穿著鬥篷的樣子,一如在莊園中突然出現時一樣。
愣了一會,然後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
示意,孩子,去吧。
艾倫的身影緩緩淡去,不想回頭,因為他的滿腔怒火,還沒有人付出代價,紅手黨……涅墨西斯魔法會……賽維倫家族!
“該為你們所做的孽,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