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和我一起去獵殺那頭獠牙巨象！”上弦瞪了一眼艾倫，誰讓吃得最多就是艾倫呢。

　　當然，他們的決定是不必考慮艾倫的意願的，而且，艾倫也很好奇異獸、獠牙巨象是什麽。

　　然後早上天微微亮的時候，艾倫便被催促著穿上盔甲，要出發了。

　　就從霍爾頓莊園出發，離開了佛羅倫薩城，朝著東南方向出發。

　　這個方向出去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艾倫在路上看到一棵成年人環抱粗細的大樹，被摧毀折斷了，上面留下了明顯不是人類武器留下的痕跡，三道深深的爪印留在上面。

　　艾倫看了一眼，同樣穿著騎士盔甲謹慎地行進在樹林中的上弦，之前，他說過自己受傷是因為追殺一隻……狼人?

　　“上弦隊長，你昨天說的狼人，是那種滿身毛發的狼人嗎?”艾倫小聲地詢問。

　　“是的，狼人身軀壯碩，滿身毛發，獠牙和爪子鋒利，幾乎能夠摧毀普通的盔甲……如果你遇到的話，抓緊逃命！”

　　但是上弦回頭看了看艾倫，“但是狼人並不是天生的，他們都是……被巫師創造和詛咒形成的。”

　　艾倫疑惑，巫師創造的狼人?可是佛羅倫斯城的巫師應該不會施展這麽邪惡的魔法，老師說過城裡不允許黑巫師進入。

　　所以，也是因為騎士團全部都出去了，所以趁虛而入嗎……佛羅倫薩城的局勢真的越發混亂且危險了。

　　“那個狼人，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自己妻子和孩子的血泊之中哭泣，但是，他的眼眶不停地流下了眼淚，但咧著嘴，他在笑，那種猙獰和貪婪地笑。”

　　“他一邊流淚，一邊用利爪把自己妻子和孩子切成幾段……”

　　上弦仔細敘述著自己遇到的那個狼人，他的臉上流露出複雜的厭惡神情。

　　“這就是巫師創造的狼人，他們的意識依舊非常清醒，但是巫師將狼的獸性完全嫁接到他的身上，所以我和他戰鬥，他會逃跑……但是眼神裡其實充滿了絕望。”

　　“艾倫。”

　　“你也是巫師，那麽你告訴我，你覺得通過魔法掌控別人的命運，欣賞著別人的鮮血和痛苦……真的會感到滿足嗎?”

　　上弦轉過身來，手上的大劍在樹影下顯得陰冷，隔著頭盔的面甲，艾倫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是。

　　能看出來，上弦對於巫師，對於魔法，沒有任何好感。

　　在看到被巫師詭異的魔法制作成悲劇劇目上的提線木偶，沒有任何普通人會不對巫師產生憎惡和恐懼。

　　那麽，艾倫呢?

　　他是否覺得自己學習魔法，就是為了可以肆無忌憚地掌控別人的命運，欣賞別人的絕望?

　　艾倫歎了口氣。

　　“隊長，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以前的身份?”

　　“我以前在哈克南領主的莊園，我的父母是農奴，我生下來就是農奴，你知道農奴的生活是怎麽樣的嗎?”

　　“我們每日都要乾農活，在農田裡勞作，有時候一整天彎著腰，站直的時候感覺腰都要斷了。”

　　“太陽炙烤大地的時候我們在陽光下勞作，外寒風呼嘯冰天雪地的時候，我們就在破爛屋子裡一家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我們種著領主的土地，住著領主的房屋，我們的命運就在領主手上，而那些管事、騎士，他們不會憐憫，反而會變本加厲地壓迫我們，然後嘲笑我們的弱小和痛苦。”

　　艾倫看向上弦，聲音從頭盔中傳出去，又在頭盔中回蕩進他耳朵中。

　　“那麽隊長，你覺得，我遇到的那些貴族、莊園管事還有騎士，他們是不是也在享受掌控我們命運，欣賞我們的絕望和掙扎?”

　　上弦沉默著，他確實不知道艾倫以前的經歷，可是伊利費茲的學生……

　　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從哪個貴族那裡收來的，天賦異稟的私生子嗎?

　　而艾倫所說的農奴……上弦雖然也出身平民，但是這已經比農奴好上太多。

　　“隊長，這個世界很危險，我就是為了獲得力量抵禦危險，保護家人，才會成為巫師的……”

　　“可是無論掌握多強大的力量，依然有著要面對的危險……這對所有人是平等的。”

　　“那個被巫師施法的狼人，如果弱小是原罪的話，那麽絕望和痛苦就是懲罰，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無法心生憐憫，是因為我知道，我的命運未必好過他。”

　　“但是，我只能保證，我不會讓自己成為無辜的人的危險。”

　　艾倫語氣嘲弄，“因為我也不希望將來遇到強大而邪惡的巫師，把我當做玩具一樣戲弄……你覺得呢，隊長?”

　　上弦持著劍，繼續在林中按著路線前進，沒有回應艾倫的反問，繼續說。

　　“狼人是種非常危險的生物，雖然他們是黑巫師的魔法產物，而且他們的尖牙利爪，也會讓人變成狼人！”

　　“唔……隊長你有沒有收集那個狼人的牙齒和利爪?”艾倫是想，好危險的材料，那用來做武器肯定很不錯！

　　“我收集那危險玩意幹嘛……”上弦忽然想到了，“哦該死，我直接給他掩埋了！”

　　“我們可以再刨出來。”艾倫誠懇地提議。

　　上弦搖搖頭，“算了，讓他安息吧。”

　　抵達了上弦之前見到獠牙巨象的周圍，搜尋了一會，上弦招手，示意艾倫不要出聲。

　　然後朝著某個方向，緩緩地後退。

　　艾倫透過粗壯的松樹和尖刺灌木看過去，在一處巨大岩石旁邊，躺著一尊龐然大物。

　　周圍的樹木都被擠壓地東倒西歪，那是一隻大象，但是和艾倫認識中的大象相比，它身上長著長長的棕紅色的毛，而且身上的肌肉居然隆起而且緊致。

　　最離譜的是它的象牙，又粗又長，上面甚至還有倒刺！

　　“隊長， 異獸肉都是來自於這種大象?”

　　“不是，異獸肉只是統稱，是來自於各種強大的血肉生物，而你看到的這個大象，獠牙巨象，按照分類它的肉應該只能夠作為中等異獸肉……但是它體型大，肉更多。”

　　“那麽，隊長我們上嗎?”

　　“上什麽?上去送死嗎！”上弦猛地轉頭，被艾倫的發言震驚，“你不會覺得就我們兩隻小螞蟻，就能夠殺死它吧?”

　　“……不是嗎，我覺得隊長你肯定很強。”

　　“……”上弦一時無語，“反正我一個人肯定殺不了。”

　　看到艾倫躍躍欲試地握緊了劍，補充道，“加上你也一樣。”

　　艾倫把劍放下，“嗷。”

　　等離獠牙巨象足夠的距離，上弦把頭盔摘下來，灌了幾大口水，“又悶又熱，其實不戰鬥的時候我們都挺討厭穿戴盔甲的。”

　　艾倫因為施展過“舒適紗衣”這個恆溫咒，所以盔甲裡基本還算涼爽。

　　所以不太能理解上弦對於穿盔甲的怨念。

　　上弦拿了根樹枝，在落葉堆積的土地上戳戳戳，“艾倫，巫師是哪條力量途徑?沒錯，是神秘途徑。那除了神秘途徑，你還知道有哪些力量途徑?”

　　艾倫想了想，好像隻了解過另外一個，“信仰途徑，就是福音教會的力量來源。”

　　因為巫師和教會的敵對關系，所以在書籍中經常也會提到這條途徑。

　　“哼哼。”上弦似乎在嘲笑艾倫沒見識，“主流的三大力量途徑，神秘、信仰和科學。”

　　“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