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掉了一般,側躺在地上看著一步一步蹣跚走來的食死徒。
身側不遠處的一株大樹,因為霹靂爆炸,此刻正劇烈燃燒著。
即使雨水不停的澆上去,也沒能將這團魔法火焰熄滅,隻留下不停呲啦作響的聲音。
斜靠在一株倒伏的樹乾上,安東強打起精神,頂著腦海中錘子敲打般的疼痛,用精神力引動自己留下的埋伏。
剛剛拍過的幾株大樹微微晃動,好似被風晃動,又好似從沉睡中醒來。
但這一切食死徒都毫未察覺,他眼中唯有熾熱的殘忍。
一步、兩步,食死徒病態的眼神中好像浮現出了一些貓戲老鼠的快意。
“跑啊!小東西,讓老子來好好疼...!”
“崩!”
食死徒話還未說完,一步剛剛邁出,腳下突然崩出了一截樹根,將他狠狠一絆。
猝不及防之下,食死徒直接摔倒。
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沒結束,他正正摔倒的地面上突然鑽出了一根仿佛新鮮折斷的樹根,斷茬尖銳,正正對著胸口。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食死徒驚懼萬分,想要念誦什麽咒語,下一刻胸膛處卻傳來銳物入體的聲音。
如同被戳破的水囊,渾身力氣伴隨著刺鼻的鮮血,迅速流失乾淨。
他徒勞的將魔杖指向安東,眼中滿是仇恨跟懊悔之意。
“崩!”
又是一根樹根飛出,重重的抽打在食死徒的手腕上,魔杖當即被抽飛出去。
直到此時,安東才徹底放開控制。
就剛剛那一會兒,他的精神力已經完全見底,
大腦中猶如燒紅的鐵針不停的穿刺,直到此刻斷開聯系後,才減輕幾分。
安東呼出一口濁氣,正準備拖著沉重的身體去繳獲戰利品時,結果卻發現不遠處過來了幾個人。
“精彩!”
“非常精彩!”
一陣鼓掌聲響起,讓安東重新緊張起來。
三個食死徒用漂浮咒控制著喬伊斯跟艾伯特走了過來。
而發出感歎的,卻赫然是第四人,審判長托伯特·貝內特!
“幸虧我們那邊結束的早,不然還真讓你給跑了!”
托伯特取下頭頂的尖角巫師帽,露出一頭蒼白中摻雜著些許亞麻色的頭髮。
“咳咳!”
“安東尼·拉斐爾!”
“奉偉大的黑魔王之命,我們前來邀請你前去做客!”
托伯特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嘴上雖然在邀請,但神情中卻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安東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上爬起,心頭沉重的如同壓了一座大山。
心底最後一絲掙扎跟不甘湧出,他強忍著成千上萬根鐵針穿刺大腦的感覺,壓榨出最後一絲精神力傳遞到腳底下潛伏的樹根中。
“怵!”
安東腳下突然竄出一根尖銳的樹根,朝著托伯特扎去。
可精神力完全用盡的疼痛感如同炸彈一般在腦子裡完全爆發,他隻來的及聽到了一聲戲謔的笑聲,整個人大腦霎時間一片空白。
接著直接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什麽!”
“遇到襲擊?”
穆迪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為什麽你活著回來了!”
他怒視著托伯特,臉上的傷疤抑製不住的開始扭動,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隨行的...六名傲羅!”
“就只有你活著回來?”
托伯特神情沮喪,眼底一片灰敗,嘴裡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堅持要親自押送....他們也不至於為了掩護我而....。”
“哎!”
托伯特低垂下腦袋,肩膀微微聳動,傳出微弱的啜泣聲。
穆迪喘著粗氣,捏緊了拳頭在辦公桌後面走來走去。
按理說托伯特跟他是平級,他沒有權利去訓斥托伯特,但一隊傲羅的損失,還是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一時間辦公室裡只剩下沉重的腳步聲,跟隱約間才能聽到的啜泣。
一直徘徊了許久,穆迪才冷靜了下來,
內鬼!
肯定有內鬼!
知道這次押運路線的人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但又很快被他排除。
直到最後,所有的懷疑都停留在了3個人身上,
艾伯特、喬伊斯、托伯特。
從心底上他是不願意相信自己親手培養的傲羅,會背叛魔法部,但現在唯一存疑的是現場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還有就是這個托伯特,這次堅持要押送安東尼就已經很可疑了,結果還是唯一的生還者。
穆迪隱晦的瞥了托伯特一眼,卻見對方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身上上還有兩個血洞,只是粗略包扎了一番,此時隨著對方長時間的站立,傷口處又開始隱隱透出血腥味。
他的懷疑不由的減少了幾分。
沉吟良久,穆迪按了下辦公桌上的響鈴,“托伯特審判長,我看你傷勢嚴重,還是先安排人送你去聖芒戈醫院吧!”
托伯特停滯了一下, www.uukanshu.net 抬起涕泗橫流的老臉,“我這算什麽傷勢?根本不足傲羅兄弟們承受的千萬分之一。”
穆迪隻好又寬聲安慰了幾句,直到一個看上去就機靈的傲羅敲門走進辦公室,托伯特的啜泣才漸漸停止。
臨走前還是一幅心如死灰的樣子,就當他快走出門時,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過頭來,咬牙切齒的說道:“穆迪主任,如果有針對食死徒的行動,請務必要通知我,這個仇...不會就這麽白白算了!”
等穆迪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把他落下後,托伯特才躺上了特製的擔架,由兩名傲羅護送著前往魔法醫院。
目視對方走遠後,穆迪眯起了眼睛,隨後衝著身後招了招手。
“艾維爾,我記得....你應該是個阿尼馬格斯?”
穆迪的輕聲細語,讓身後剛過來的年輕傲羅瞬間滿頭大汗。
“主任...我...!”
“哈,不必緊張,先告訴我能變成什麽?”
艾維兒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背對自己的穆迪,內心糾結無比,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
聽完艾維兒的答覆後,穆迪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
“去,盯著托伯特·貝內特,盯緊了!”
“我要知道他一天24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幹什麽。”
穆迪猛地回頭,銳利的盯著艾維兒的眼睛,“能不能做到,這事關...能否為這次犧牲的兄弟們報仇!”
神情忐忑的青年,聽到這話,眼神逐漸堅定了下來,“主任,一定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