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阿鼽!”
在一片樹林裡,安東緊緊抱著胳膊,縮著脖子。
四周裹滿厚厚霧凇的高大喬木,好似無數的冰錐扎在大地上。
寒風呼嘯而過,不斷地帶走他的熱量。
沒一會兒他就凍得打起了哆嗦,牙齒控制不住的發出“得得得”的聲音。
但安東卻並不感到沮喪。
他搓著手,用力吸了一下鼻涕,滿臉傻笑,“看來這個金手指不是一次性的。”
是意識,一定是意識。
首先得是做夢,其次得是在夢裡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沒錯,是清醒夢!
怪不得之前暈倒後沒有穿越,原來是睡得太死了,沒有做夢。
這次說什麽都得苟住,多探索一下這個世界。
環顧著一片素白的樹林,安東忍不住搖了搖頭。
難度是有點大,首先得保證自己不被凍死。
幸虧現在是在冬季,樹木都是乾枯的,安東回憶了一番記憶中求生綜藝中關於鑽木取火的內容。
想到這安東忍不住歎了口氣,原身但凡在家提前預習下霍格沃茨的課程,也不至於讓他為了生個火都發愁。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征服異世界的第一步,生個火先!
寒風蕭瑟中安東豪情壯志,為了給自己打氣他忍不住跺了跺腳。
可沒想到,這一腳下去,像是觸發了什麽陷阱一樣。
腳下傳來一陣落空感,他渾身緊繃下意識準備撲出去,可根本來不及。
周圍一米見方的積雪隻“噗嗤”一聲,就陪著他一起墜落下去。
“我去!”安東小臉一白。
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並且腰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出師未捷身先死?
瑪德,有完沒完?
上一集是暴躁農夫,這一集換成了陰險獵手?
安東神經時刻繃緊,已經做好了穿腸破肚的準備。
可過了許久,都沒感到疼痛。
他試探著睜開了眼睛,然後瞬間破口大罵“我勒個大*(手動消音)!”
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黝黑洞窟,安東滿頭冷汗。
這特麽的也太刺激了吧!雖說死了也大概率不會影響到現實。
但尼瑪被活生生摔成肉醬....安東此刻嘴裡飛出的“草”,都快堆砌成草原了。
“啊....&*¥#%!!!”
“撲通!”
尖叫聲、芬芳聲、風聲、落水聲,共同編織成了動人的一曲,響徹在這個空曠的地下空間。
同時也驚醒了黑暗深處,一個枝杈虯結,狀如妖魔的身影。
安東緊緊地握住了胸口,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仿佛身處深海中,疼痛在水壓的作用下要鑽到他的骨髓裡一般。
他無助地掙扎著,更是嗆了好幾口水,肺腑如同被刀子不停的扎著。
讓安東朝著一個方向不停的遊動,
可在極致的黑暗中,安東即使睜大了眼睛,也絲毫看不見一點光亮。
更何論判斷正確的方向,血液中蘊含的氧氣飛速消耗殆盡,
冰冷的湖水終於是把他的力氣全部抽盡,安東揮舞手臂的幅度越來越弱。
直至完全沒入水中。
安東仿佛身處無盡的虛空中一般,感受不到重力、沒有任何光線。
死後的世界,也是這般嗎?
安東四肢攤開,在浮力的幫助下,選擇一個最舒坦的姿勢。
雖然現在跟睜眼瞎一樣,但是不是閉上眼更好一點?
他不想死不瞑目!
征服異世界的計劃在剛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胎死腹中了,死不瞑目也說得過去。
彌留之際,一個奇怪的念頭竄了出來。
可還不等他在死前做好是睜眼還是閉眼的決定,安東感覺腰間一緊,本來已經模糊的意識,也清醒了些許。
黑暗深處,湖水中的安東被快速拖動,沒一會兒就拖上了岸邊。
“噗!”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安東狠狠錘了自己胸口兩下,面色漲紅地咳出了一灘水。
“呃....唔!”
猛地吸了一口空氣,安東終於再次感覺到了活著的感覺。
安東胸膛迅速起伏,即使每次呼吸都如同針扎肺髒,但他依舊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如果能活著,他自然不願意白白浪費這次機會。
四肢依舊無力,渾身的疼痛倒是減輕了不少。
安東準備再休息一會兒就起來探索這裡。
話說,救了自己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咳咳!”
突然,一陣粗糲刺耳的咳嗽聲響起,湖水不遠處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燭光。
燭火微微搖曳,光芒詭異的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眼前的景象跟常理的認知產生了矛盾,讓安東腦袋裡充滿了一種荒誕錯亂感。
“孩子!水裡冷,快出來吧!”
奇怪的聲音響起,安東晃了晃腦袋,打量了一下腰間纏著的藤曼。
他搖搖晃晃的爬起身,朝著燭火的方向走去。
妖魔?鬼怪?
安東並不恐懼,都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怕什麽。
更何況,在這個世界裡,他應該才是那個最不怕死的才對。
燭火距離安東看似不遠,但他四肢酸軟,硬是走了足足好幾分鍾才走到。
順著光亮向前看去,一株巨大的橡樹倚靠著地窟牆壁,枝丫茂密,上面結了不少的橡子。
來到近前,安東看到橡樹下坐著一個人,一個跟橡樹幾乎共生的人。
不,用樹人形容可能更貼切一點!
這人臉上滿是皺褶,頭髮都被同化為枝條跟藤蔓,渾身被粗糲的青綠色樹皮包裹著。
而把安東從湖水中拖出來的藤曼,此時正一路收縮消失在樹人腳下。
“孩子你別怕!”
樹葉婆娑作響間,猶如木片摩擦的粗糲嗓音響起。
乾樹皮一樣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我叫埃克·奧利凡德!跟你一樣,也被困在這裡,”
樹人身後的橡樹,隨著他的說話聲微微顫動。
燭火照射下,在地窟牆壁上投出一片詭異扭曲的圖案。
安東敢保證,任何人來到了如此陰森恐怖的地方,面對一個如妖魔一般的生物,絕對不會如他一般平靜。
面對詭異與未知,安東輕聲問道:“這位樹人先生,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
樹人也許是許久未曾跟人交流、面部表情顯得僵硬無比,就連思維都有些遲鈍。
過了兩秒,才將這個地方的來歷緩緩道出。
兩人一問一答間,時間緩緩流逝。
等聽完樹人的講述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直到此刻,安東才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
他本以為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但從埃克·奧利凡德口中卻得知,這裡是不列顛半島,現在的統治者是從地中海過來的羅馬人。
他的父親就是跟隨羅馬軍隊來到這裡的。
在征服了當地的凱爾特人後,羅馬人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扎根繁衍。
安東神色微動,如果他沒記錯的,羅馬人征服統治不列顛半島是在兩千多年前。
當時的羅馬人打敗了了土著凱爾特人,給這片大地帶來了璀璨的文明。
怪不得樹人說話的腔調極其怪異,原來說的竟然是古英語啊。
那麽上次經歷中遇到的那個暴躁農夫老漢,想來應該就是當地土著凱爾特人了吧!
埃克雖然是羅馬人,但自小跟隨一位凱爾特德魯伊學習自然魔法,據他說能夠成為德魯伊的人性格都相對較為溫和。
埃克的老師不喜歡插手種族間的紛爭, www.uukanshu.net 也對羅馬人沒有多少仇恨。
因此師徒倆人十幾年的感情格外的深厚。
但在某次探險後,埃克的老師滿身是傷的歸來,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埃克對於老師的死一直耿耿於懷,在準備了兩年後,終於決定來這個遺跡,完成老師未完成的探索。
但也許是他老師的探險導致了遺跡的魔法氣息泄露,等埃克順著筆記找到遺跡入口時,入口已經被人完全破壞。
埃克只能在地面研究推斷地下遺跡的走向,直接挖了一條隧道下來。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但不幸的是他被那個捷足先登的巫師留下的陷阱所傷,中了一種邪惡的詛咒,生命力持續流逝。
他被迫使用隨身攜帶的橡樹種子化身樹人,勉強苟活了下來。
直到三四年時光過去,埃克當時留在入口的魔力屏障漸漸失去效力。
終於在積雪跟安東的一腳之威下,砰然破碎。
“安東尼!我想跟你做個交易!”多年不曾說話,突然一下子說了半天,樹人埃克神情格外疲憊。
“在被困的這幾年裡,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說不定可以解除我身上的詛咒。”
“但我化身為樹人後,就沒辦法動用魔力了,更別說使用魔咒了。”
“而作為條件,我願意教你學習魔法。”
“雖然微弱,但我能感覺到你身上具備的魔力,你具備成為巫師的天賦。”
埃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蠱惑人心的力量,讓安東的心臟忍不住砰砰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