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行的車馬踩著太陽最後的余暉來到了米林。
米林的城牆要比加菲爾德矮上許多,灰色的城牆滿是破損,也沒加菲爾德的平整。
兩扇殘破的城門倚在城牆上,夏海懷疑這城門還有關上的必要嗎?似乎只要用點力氣就能將它踹爛。
兩名穿著陳舊的士兵有氣無力拿著長矛靠在牆角,其中一根只能稱為棍子,另一根長矛也是鏽跡斑斑,對出城的人視若無物。
唯一軍官穿著還算體面,至少乾淨整潔,只是腰間跨的長刀也是鏽跡斑斑。
夏海一行來到城門,士兵們頓時來了精神,軍官按著腰間的破刀攔住一行人,傲慢道:
“入城稅。”
甘娜取出兩枚銅可遞了過去,軍官接過銅可扔進箱子,又伸出手來;
“2銀輝。”
“什麽?我已經給你了,而且入城稅都是每人1銅可。”甘娜瞪眼道。
“你們2銅可,一匹馬一銀輝,你們有兩匹。”軍官手指小灰和小白道。
甘娜還要爭辯,夏海一擺手,道:
“算了,甘娜,給他們。”
甘娜氣鼓鼓的掏出2銀輝,軍官接過直接揣進口袋。
夏海冷眼看著,對米林的印象又壞了幾分。
走進米林,二人找了一家人氣頗旺的酒館。
這是甘娜的主意,她說行走在外冷清的酒館要小心,人多的就要放心很多。
夏海覺得很有道理,生意清淡的店鋪要麽商品昂貴、要麽老板人品不好,更會直接就是一家黑店,人氣旺的至少說明他在本地名聲不錯,書上還是能學到很多實用的方法的。
夏海走進酒館,老板是一個帶著小帽的小老頭。
跟老板要了兩間房,吩咐給馬喂最好的草料,吩咐準備兩份晚餐便和甘娜上了樓。
兩份晚餐是老板親自送來的,麵包、熏肉蔬菜湯,很平常。
放下晚餐,老板對夏海問道:“你們不是米林人吧。”
“是,我們路過。”
“那二位晚上一定不要出門,尤其是您們這種外來人。”老板提醒道。
“怎麽,城內不安全嗎?”
“會有很多麻煩。”老板諱莫如深,“二位慢用。”
轉身離開了。
“有什麽麻煩,難道城內有強盜?”甘娜想到路上的事。
“誰知道呢。”
夏海聳聳肩,
“跟我們沒關系,明天找人打聽下湯姆將他信還給他,我們就前往下一座城市,我不喜歡這裡。”
“我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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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平靜,並沒有發生什麽。
夏海在大廳用過早餐將小帽老板叫來。
“客官您有什麽事嗎?”
“我想找一個叫湯姆的,半年前經常跟著商隊外出,你知道嗎?”
小帽老板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壓低聲音問:“您找他有什麽事,您是他的親戚?”
“只是有人托我給他帶件東西,我和他並沒有關系。”
小帽老板臉色緩和了些,也沒有言語,伸手指向夏海的房間示意去那談。
夏海會意,和甘娜一行三人來到了自己的客房。
小帽老板將房門關好,低聲道;
“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勸您不要去找他。”
“發生了什麽?”
“他被城衛隊抓起來了,已經有半年。”
夏海了然,這是另有隱情。
“他犯了什麽罪?”甘娜好奇道。
“沒有犯罪,”小帽老板解釋道;
“半年前湯姆離開商隊開了家小店,專門賣一種油炸的小餅,生意很好。
被城衛隊隊長伯努瓦發現後要霸佔湯姆的小店,給他打工。
湯姆不願意就被關進了監獄,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裡面。
你們還是不要找他,以免被伯努瓦盯上。”
原來不是負心漢的故事,而是蒙冤入獄的故事。
“伯努瓦這麽肆意妄為,本地領主就不管嗎?”
甘娜疑問道,在加菲爾德這種事是不敢想的,加菲爾德的權貴雖然趾高氣昂,但都遵紀守法。這種奪人產業還把人關起來的事從沒發生。
“比安奇大人只會在收稅的時候露面,這種事情向來不管,而且伯努瓦也是姓比安奇。”
“感謝你的講解。”
夏海掏出一枚銀輝遞給小帽老板,老板欣喜的接過銀輝感謝著退了出去。
“大人,我們還要去找湯姆嗎?”甘娜問道。
“當然要去,我可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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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門口,守衛就要比城門口賣相好得多,長矛的矛尖都在,領頭的長刀也沒有鏽跡。
人是不能隨便進的,不過銀輝可以買票。
付了錢自能暢通無阻,二人進到裡面,在陰暗潮濕的房間找到湯姆。 www.uukanshu.net
如果不是領著的士兵說,夏海根本沒發現牆角躺著個人。
湯姆匍匐在草堆裡,瘦弱的身形幾乎被甘草淹沒,眾人來到牢前他也沒有一點反應。
“他還活著嗎?”甘娜皺眉問。
“還活著。”夏海答。
“湯姆,有人來看你了。”士兵拍打著牢門吼道。
埋在草堆裡的湯姆沒有一點反應,就像個死人。
“打開牢門,讓我們單獨談談。”
夏海將一枚銀輝遞給士兵,士兵欣喜接過,將牢門打開揮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走向遠處站定。
二人走進牢房,彌漫的尿騷與糞臭衝進鼻腔。
夏海意念一掃,異味頓時消散一空,空氣甚至飄著淡淡的花香。
甘娜俯下身,拿出信紙問湯姆;“你還記得安琪兒嗎?”
安琪兒的名字帶著某種魔力,激起湯姆意志,他用力抬起頭看著甘娜。
甘娜將信紙放到他眼前,看著自己寄出的信只能發出無聲的哽咽,乾涸的嘴裡發出微弱的呼喊;
“安琪兒,我的愛!”
他想站起、可雙腿已折斷,他想支起前身卻沒有力氣,只能將頭埋在信裡無聲的哀嚎。
“他快死了。”夏海說。
“大人!”甘娜看向夏海,眼中露出祈求。
夏海注視著湯姆,時光在這一刻倒流。
折斷的雙腿重新愈合,乾枯的身體變得飽滿,枯槁的面容變得紅潤,枯乾的頭髮也恢復光澤。
湯姆回到半年前的樣子,這半年的折磨似是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