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永世,周而複始地輪回,那樣不會太過枯燥乏味了嗎?”陸言嘟噥。
“其實也沒有多少次,畢竟有很長時間都是在沉睡中。”
吳碧松不知道該怎麽像他表明:
“而且如果不這樣,在這座荒城待上千百年,恐怕會瘋掉吧。
輪回中每一次人生雖然都是差不多的軌跡,但也有一些小小的變化。
憑這些小小的變化,便足以度過這些枯燥的歲月。”
比如說上一世我想當個郎中,就照著古籍自學了一些醫術。剛剛為唐公子治療箭傷,就是那時候學的。
可又因為這裡沒有病人,所以用不上,所以現在我想當個教書先生。
至少這回,家裡那些孩子的讀書寫字是我教的,還算有些成就感。”
“吳先生……”
“叫我碧松就好,反正現在我看著比你大不了多少。”
“碧松先生。”
陸言知趣地擺低姿態,他知道在這裡還要仰仗別人。
而且看得出,吳碧松對他很尊敬。可能是他本就是這種高風亮節的人吧。
陸言當然懂得應該客氣一點。
吳碧松見他如此,也是依了他。
陸言接著說:“碧松先生沒有想過尋找辦法出去嗎,這樣待下去,總不是該過的日子吧。”
吳碧松哂然,似看淡了一切:
“出不去的,之前說過,我們已經不是活人了,只能在這裡得過且過。時間長了,也就慢慢習慣了。”
不過族長他老人家倒是實實在在地留守在這裡一千余年,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呢?。”
族長,終於說到了這個話題。
陸言準備順水推舟,再探索一點吳家的情況。
他順著吳碧松的話說:
“那恐怕只有他老人家自己才知道了。對了,吳老爺子和你們是什麽關系呢?父子嗎?”
“算是吧。”吳碧松說。
“算是?”
“嗯,我們其實都算是族長他老人家的養子,本來我們都該成為外面那種無意識的魂靈。
但族長他懇請那位大人物救下我們,讓我們以現在這樣活下來。
並且允許我們在吳家的宅院裡生活,因為離開宅院太久,會被又同化成無意識的魂靈。
隨著時間的推移,過往的身份和記憶逐漸被時間衝淡,我們也逐漸承認了自己吳家人的身份,算是族長他的子女后代。”
那位大人物。
大人物。
陸言在心中默念了兩遍這個詞,這個詞不止一次出現在吳家人的口中,看樣子碧影城與這位大人物的關系很深啊。
要是能知道他是什麽人就好了,要不去找吳老爺子問一問?
陸言在心中盤算著。
吳碧松見他在想,溫和地一笑,仿佛本就是在等著他去問這些事。
過了一會兒後他問:
“陸公子,還有什麽要問題的嗎?”
陸言並沒有察覺這些細節,如果吳碧松願意告訴他當然更好,回過神來的陸言繼續說:
“看來那位大人物真的非同一般啊,不僅能封閉這方天地,還能讓變成魂靈的人恢復原狀。
不知道吳老爺子和那位大人物是什麽樣的關系呢。”
吳碧松搖了搖頭,很遺憾地說:
“抱歉,我並不知道,因為這些事,還是族長他老人家和我們說的,族長和那位之間的事,我們都不知道。
但族長說過,這之中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族長只是正好被那位看中,承了那位的命,在此看護此地。
就算沒有族長,沒有吳家,也會有張家,王家的。”
“這樣啊。”
陸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簡單地聊上兩句,已經知道了吳家中不少事,比如說他們為什麽能在這裡活這麽久,為什麽關系有些特別。
但最重要的——那位大人物的情況不知道,這之中或許關乎著碧影城的秘密和他們能不能出去。
看來真得找個機會去和吳老爺子聊聊,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麽話來。
思及至此,陸言覺得該去找唐雲流唐雪霽一起商量商量。
於是他不熟練地拱了拱手,準備離開這裡:
“謝謝碧松先生與我說了這麽多,時間不早了。唐雲流大哥為我受了傷,我還得去看看他,只能告辭了。”
“應該的。”
吳碧松也理了理袖袍,收好他的物什。
陸言告辭,轉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剛要抬步邁過門檻的一霎,視線都變暗了起來,黑色的陰影帶著壓迫感襲來。
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遮掩了門外的光線, 一張冷硬如冰的臉,直直撞入他的眼簾。
吳玉竹如冰湖的眼眸投射下一道冷漠的目光,冷的像兩根冰針一樣。
但僅此一眼後,他便不再理會陸言,仿佛他不存在一樣,徑直向裡面走去。
不知為何,這吳碧松待他尊敬有加,吳玉竹便和欠了他二百塊錢一樣。
當然,陸言自然不會在乎這些,早知道社會上的人千奇百怪,更別說這種玄幻的異世大陸了。
只是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冰山人。”
在腰間習慣性地摸了摸卻發現空空如也後,陸言這才想起來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地球高中生了,沒有帶著口袋的衣服給他插手。
他乾脆背起了手,腰杆挺直起來。
現在可沒有理由不努力,要活出他想要的人生啊!
陸言走後,吳玉竹也來到了吳碧松面前,聲音冷淡地向吳碧松請安:
“大哥。”
吳碧松應首後,撫著桌子,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時他才像起吳家第二人來。
他淡淡地說:“玉竹,記住,這是吳家人的使命,不要像孩子們一樣不懂事。”
“是。”
吳玉竹老老實實的低頭應道。
吳玉竹確實和陸言描述的一樣,是一塊冷漠的冰山,對吳家人也不怎麽開笑口。
只不過今天明顯更冷了幾分,寒氣也流露了出來,顯然是因為陸言的原因。
訓完弟弟的吳碧松收回手掌,看向陸言離開的方向,喃喃道:
“天命者嗎,光看也看不出什麽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