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加長版奔馳車如約而至。
陸安和周倩都默契不去提昨天情書的事,仿佛昨天那封情書只是一個小遊戲。
“你今天氣色不錯。”周倩主動開口。
今天的周倩打扮的精致迷人。一頭如綢緞般光滑的長發披在肩上,一個精致的蝴蝶結系在頭上。
額頭邊垂下來幾縷頭髮,散落在耳邊,更添了幾縷嫵媚。
一身緊身的黑色連衣裙,手臂處帶有網狀鏤空裝飾,腰身緊緊收在腰部,顯得一隻手就可以握住。
裙擺下露出的如粉藕般的細腿,光澤照人。一時間,陸安竟然分不清車裡的光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這般年紀就已經如此動人,如果再大幾歲,那豈不要了人的老命?
陸安收回視線,扭頭往車外看去。
兩邊都是高大的樹木,鬱鬱蔥蔥,天漸漸開始熱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的衝動。
周倩感受到了陸安的視線,雖然直白卻並不惹人厭惡。
“小姐,到了。今晚老時間來接你。”
“辛苦王叔叔了。”
一雙黑色平底皮鞋出現在眾人面前,襯托出小腿格外的粉嫩。
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廣城一中裡已經算是中等偏上了。
“哇,這裙子好漂亮,不知道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件。”
周倩剛出現在校門口,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我雖然不知道這裙子的價格,但肯定很貴,你看這材質,可不是幾十塊錢的裙子能比的。”
“天啊,夏天的一件衣裳就要幾百塊錢?我冬天的衣服也不過才幾百塊啊。”
陸安掃了眼周倩身上的裙子,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logo,有了這個logo的加持,這件裙子最少是四位數。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在同一個班級裡相遇,怎麽也算是一個了不得的緣分了吧。
至於這個緣分能持續到什麽時候,那就要看陸安的努力以及天意了。
“你看這車就知道這衣服不可能便宜了。”
“為什麽她每次都帶一個男生一起來上學?難道他們住在一起?”
人群中,有人提出一個不亞於小型炸彈的問題。
周圍的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住在一起?”
“不會吧。”
“不可能吧。”
“如果不是住在一起,為什麽會天天一起上課,一起放學?放學的時候我也看見他們一起坐著這輛車走了。”
“嘶!”
“這個男生有點面熟,我好像認識。”
“你們胡說什麽,什麽住在一起,簡直亂七八糟!”
袁受出現了。
“他們兩個都是我同學,陸安的車子壞了,所以周倩才好心要帶他,都給你們傳成什麽樣子了。”
“這樣嗎?”
“我怎麽不信呢?”
“就是,我也不信!”
……
早上的晨讀,陸安都在消化這個無稽之談。
如果真能住在一起,就算再多的流言蜚語,他也不怕!
偷偷看了眼周倩,周倩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顯然並不在意這些,或者,這些話還沒傳到她耳裡。
忐忑。
第一堂課下課鈴剛剛打響,陸安就咳嗽一聲:“周倩,你渴嗎?我去小賣部買水,你想喝什麽?”
周倩歪過頭看著陸安:“你早上做操時也沒怎麽用力啊,怎麽就口渴了?”
“啊?我,我早上走的早,都沒來得及喝水。昨天不是答應你給你買水嗎?我得表現我的誠意。”
周倩微微一笑:“隨便,你想給我買什麽都行。”
袁受在後面道:“陸安,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
“給你來一袋小浣熊方便麵吧,揉碎了吃更好吃。”
“我又不是小學生,要什麽乾脆面啊。”
說起小浣熊,陸安心裡又是一動。
看著陸安遠去的身影,袁受喃喃道:“奇怪,從沒見過他第一堂課剛下課就口渴。”
“想知道?去六班門口看看就是了。”
周倩笑著看著袁受,一臉的平靜。
袁受皺眉:“六班?”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哦,你是說……不會吧,他如果,那他幹嘛不說?”
“也許是害羞,誰知道呢?”
周倩聳了聳肩膀。
“要去趕緊去,遲了可就看不到了。”
袁受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俺老孫去也!”
劉曉拍了拍王曉露道:“周倩都派人去盯著陸安了,你要不要我也去湊這個熱鬧?”
王曉露咬著嘴唇道:“他想去哪就去哪,與我有什麽關系,你如果閑著沒事,你想去看就去,回來可別和我說,我不想聽。”
“啊,那我不去了,怪累的。”
劉曉歎了口氣,趴在桌子上:“還是趴著舒服,我要休息會。”
“你!”
王曉露俏臉突然變得通紅,緊皺眉頭,胸膛起伏不停。
“好了,知道你嘴硬,我去看看。”
劉曉搖了搖頭往教室外面走去。
三班在五樓,六班在六樓。
袁受幾乎是一口氣跑到六樓六班,下課的時候,樓道裡,樓梯裡幾乎都是學生,雖然袁受跑得比較快,也沒有人注意。
陸安來到六班門口,正了正衣裳,鼓起勇氣,走到六班,朝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問道:“你好,請問黃妮坐在哪裡?”
一臉雀斑的胖乎乎的女孩看了眼陸安,露出神秘的笑容:“第三組,第三排。”
陸安一抬頭,很快就在人群裡找到黃妮。
今天黃妮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扎了一個馬尾,顯得青春又俏皮。
此時的黃妮並沒有看見陸安,而是低著頭不知道在寫著什麽。
陸安走到黃妮身邊,咳嗽了一聲。
黃妮依然沒有抬頭。
“黃妮同學。”
黃妮聽到有人喊她,立刻抬起頭,看見是陸安,頓時整個人站了起來,有些慌張道:“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送信啊。”
陸安笑眯眯拿出藏在口袋裡的信封遞給黃妮:“收到信件要及時回復,這才是懂禮貌的好孩子。”
黃妮的眼神立刻就放到了那封信上,還有陸安那雙修長的雙手,骨節不粗,卻顯得異常有力。這就是抱著她去醫務室的那雙手。
低著頭,接過信封,雖然黃妮看上去並不緊張,但是她捏住信封的雙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慌張。
昨天黃妮的舉動,早就引起了全班的轟動,這會看見陸安來送信,立刻就有人起哄:
“郎才女貌啊。”
“黃妮,寫得什麽,讀給我聽聽,聽說他很有文采哦。”
“哇,這個男生好帥,他是哪個班的?為什麽會給黃妮送信?”
“你是外星人嗎?昨天發生的大事你居然不知道?”
“說來聽聽。”
離上課還有五分鍾,六班開始哄亂起來。
黃妮本來就不好意思,現在更是不知道手往哪裡放了。
門外的袁受看傻了,這小子真的跑來送信了,看來昨天真的是情書!
劉曉也悄悄跑到六班的另外一邊朝裡面看去。
陸安看著這些起哄的高中生,微微一笑,危機公關,小意思。
“黃妮,你昨天說要和我探討有關征文比賽的事,我把我曾經有感而發寫的一篇文章謄寫了一遍,你幫我掌掌眼,如果有寫的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提出來,咱們共同進步。”
“啊,我……”
黃妮突然抬起頭,眼神裡有些慌亂,也有些失望。她明明不是為了探討征文比賽的事。
看著黃妮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消失。
陸安突然又道:“不過咱們這樣用寫信的方式傳遞信息,實在太過耗時,不如你加我qq,以後你有什麽好的想法,或者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就直接在qq上告訴我就是了,我一般晚上都在線的。”
說著,陸安拿起黃妮桌子上的水筆,在紙上寫上了一串數字。
折好,遞給黃妮。
“一定要記得加我,我等你。”
說完,陸安揮揮手,跑出了教室。
糟糕,這裡是六樓,小賣部可離高中部最少來回要五分鍾的距離。
黃妮看著陸安消失的身影,眼裡的光又一點一點回來了。
“嗯!”黃妮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悄聲回答。
“喲,我也要小哥哥的qq,黃妮小姐姐,快給我嘛。”
雖然開始有人不斷打趣黃妮,但是黃妮卻一點也不緊張了,反而落落大方道:“你要是喜歡,你就直接去問他啊,我不介意的。”
“喲,這八字還沒有一撇了,她就開始介意了,哈哈哈。”
袁受把這一幕都看在眼裡,黃妮當初眼神裡那抹失望,他是看得真真切切,對於陸安的做法,袁受突然覺其實這樣更好,於是默默轉身,往樓下走去。
劉曉冷哼一聲,也往樓下走去。
陸安跑出了劉飛人的速度,來到小賣部:“三瓶水,冰峰,雪碧,可樂。”
“這是十塊錢,不用找了。”
拿起三瓶水,陸安就往回跑,跑了一半,聽到了預備鈴的聲音,陸安跑得更快了。
總算在上課前,跑回了教室。
陸安還在那喘著粗氣。
周倩似笑非笑問道:“今天小賣部很多人排隊嗎?”
“人還挺多,給,冰峰,你喜歡喝的。”
扔了一瓶可樂給袁受,打開雪碧,咕咚咕咚灌到嘴裡。
剛喝了小半瓶,老師就進來了。
再次感慨年輕就是好。
雖然剛才喘成狗,幾分鍾時間就恢復了,一點也不覺得累。
這要是換成前世三十多歲時的身體,現在已經整個人癱在那裡了。
整個早上,周倩對陸安都淡淡的,陸安找她說話,她就笑笑。
陸安琢磨著,又哪裡得罪了這個小醋精。
渾然不知,他的行為已經被周倩看得透透,周倩自己也覺得奇怪,就算是陸安給那誰寫了一封情書,這事又與她什麽關系,她為什麽要這麽在意?
沒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思,索性不去想,不去理。
到了中午下課的時間,陸安對周倩道:“我今天中午有些事,就不坐你車了,我讓袁受帶我。”
袁受:“……”
我只是喝了你一瓶可樂啊,就要我做苦力。
周倩看了眼陸安:“好,下午上學時我再去接你。”
剛走出教室,陸安就被王曉露攔住了。
陸安想了想,一個閃身就從王曉露身邊躥了出去,完全不想和王曉露有任何的瓜葛,除非她願意掏錢。
“我……”
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陸安像一道閃電,躥到了樓梯那。
“你別生氣,陸安肯定是真有事。”
口袋裡的兩張紅色的鈔票,被王曉露緊緊攥在手裡,揉了又揉。
“你大中午的有什麽事,非要拉我一起,我中午還要回去吃飯,吃完還有睡一覺再上學。”
“你一個十八歲的年輕小夥子,怎麽天天中午想著睡覺,這是浪費光陰的表現你知道嗎?”陸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可是我困啊,昨晚寫試卷寫到很晚。”
“說到很晚,你作文寫了沒有?”
“呃……沒顧上,陸安,我真的不想寫。”
“呵呵, www.uukanshu.net 你不寫,你知道的。”
袁受一聲哀嚎:“不公平,我又不參加征文比賽,為什麽要寫這個鬼作文!”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你三個月後一定會對我感恩戴德,喊我義父!”
“你不要以為帶我賺了幾百塊,你就想當我爸爸!”
“別誤會,是義父,不是爸爸,義父和爸爸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區別在哪裡?”
“發音不同。”
“你別跑,我要弄死你!”
袁受的聲音回蕩在操場上。
陸安一邊跑,一邊回想起自己曾經逝去的青春。
夕陽下的奔跑,這就是曾經我們肆意揮灑的青春。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麽?”
袁受推著自行車,跟著陸安來到一家房產租借中心。
“隨便看看,了解下情況。”
店鋪不大,大約也就十個平方,店裡有三個店員,看見陸安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一位年輕的店員迎上前來,滿臉堆笑:“你們是來租房子的吧。”
“我們不是……”
“是的,我們想來看看這附近的租房情況。”
陸安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把袁受剛想說出口的話就堵在了嘴裡,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你來我們這裡就對了,我們這裡是出了名的物美價廉,對待客戶如春天般的溫暖。”
陸安笑了笑,這套話他比他會說。
“這附近的房子,租金一個月大概多少錢。”
“如果一次性付款買下的話,需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