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麽了?別不說話呀,快講那越女呀,她是跟什麽人學的劍呀?”史大闊焦急地大聲詢問。
……
“接著講呀,一會就到三成大夫那裡了,你別睡呀!”史大闊蹲下身來把苗熙帥背起來快步向南走去。
苗熙帥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絕對不能放棄。他想接著講故事卻沒精力了,已經忘記講到什麽地方了,想了想,覺得應該讚美這個熱心腸的小孩,可是,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討好這個孩子。
“……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我就是殺豬家的孩子,沒你說的那麽大本事,喂,喂,你可別睡著了,我真有那麽好嗎?……”史大闊大聲呼叫著更加快速地往前走。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苗熙帥隻覺得眼皮重如千鈞,心說我該做的都作了,我就是最倒霉的穿越者,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好吧,但願還能重新開始原來的生活吧,希望這是一場惡夢。
苗熙帥很快就出現了幻覺,感覺自己就是要去投胎的嬰兒,正在降臨到人間,可是,遇到了難產,正艱難地擠過母親的產道,隻覺得周圍一片黑暗,再也無法呼吸了。
似乎有個聲音告訴他,經過這番磨難就能見到光明,他卻無能為力。
史大闊焦急地呼叫著沒得到回應,大口喘息著把人放下來,盯著不遠的診所,調整著身體。
有行人好奇地上前詢問,幫著呼喚拍打苗熙帥,引起了更多人關注。
有人試探了一下苗熙帥的呼吸,驚聲叫道:“沒救了,沒氣啦!”
“死了?”
“看臉都成那樣了,怪不得,活不了了。”
“可惜了,離余三成診所這麽近,怎麽就沒救了呢?”
“別費勁了,小郞,扔了吧,讓收屍隊收走吧,快離遠點,別過了疫氣。”
……
史大闊小心地伸手一試,沒有感受到呼吸,仰天大叫:“我是史大俠,俠之大者,為國什麽來著,對,為民,我是為國為民的大俠……”他再次試了一下呼吸,喃喃著向後退起來,“對不起了,我沒辦法,我這大俠是假的,你別埋怨我……”
“閃開,都閃開!幹什麽的?”正好兩個身穿製服的公人走了過來。
“死了一個孩子,正準備叫人收屍呢。”
“咦?”其中一位衙役拉起苗熙帥的頭髮,“這孩子額頭上有傷呀,會不會是縣令講的那少爺?”
“看這年齡差不多,左額頭上也有血包,怎麽從山上掉下來都沒死?他怎麽又死在這兒了,要不弄個車運回去讓姓苗的瞧瞧?”
“費那事幹嘛,人都死了,帶腦袋回去不更簡單。”另一衙役噌地拔出了腰刀,朝著苗熙帥的脖子割了下去。
“慢著,慢著。”一個身穿絲綢的小女孩匆匆跑了過來。
“你認識這個孩子?”
女孩上前一瞧,叫道:“額頭上有包,臉色灰白?他怎麽躺在這裡呀,是死了嗎?”伸手一探,尖叫一聲就退了幾步。
“你認識這孩子?”衙役不悅地問。
“啊,哦。”
“哼,他可是犯人。”
“我認錯了,我不認識此人。”女孩正是清樂茶坊的丫鬟小翠,說著就把手中的一塊銀子掩在身後,悄悄後退。
“還有認識的嗎?”衙役說著重新扯起苗熙帥的頭髮,拿起了刀子瞄抽苗熙帥的喉嚨。
史大闊沒走多遠,內心非常矛盾,見到這情況,急忙撲上來阻止:“不能殺人,他還沒死,我要送他到三成大夫那裡,你不能殺他!”
“他是通緝犯,你想庇護罪犯?”
“呸!我才不管,你知道我是誰嗎?小胖龍,咦,是你呀,宋亞根,你不能這樣做!”
那衙役咳嗽一聲,問:“對了,你是史屠夫的孩子,你認識這個孩子?”
“我是史大俠,俠之大者要樂於助人,我是在行俠仗義。”
“對了,醫館不遠了,快讓大夫瞧瞧,說不定能活。”丫鬟小翠又走回來給史大闊支招。
有人出頭,圍觀群眾跟著指責起了兩個公人。
“走吧,能治最好。”衙役看到這情況,揮手讓人協助著把苗熙帥送到了史大闊的肩頭,簇擁著往前面走去,到了近前就有人大呼:
“余大夫,三成大夫,快出來救人!”
……
一位十多歲的半大小夥走了出來,剛正發育的嗓門說:“師傅不在,出診了。”
“小葛大夫,快救人!”
“怎麽了?”那小夥子迎過來,手往衣服上擦了一把就摸向苗熙帥的手腕,片刻就連連搖頭:“左右兩脈已絕,誰是家屬,拉去埋了吧!”
史大闊說:“你看他身體還軟著呢,根本沒走到閻王殿,你師傅肯定能救回來,你怎麽就差他那麽多呀!”
余三成名叫余治泰,因為醫術高超,被人們稱為余三成,平時很少人知道他的真名。
小葛大夫叫葛根,是余三成的徒弟,聽到這話很不服氣說:“胡說八道,我說不能救肯定不能救,師傅在也沒辦法。”
“行了,既然人死了,就把腦袋割回去交差了,誰有什麽話要說嗎?”
史大闊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姓宋的,他不是罪犯,你別想割他的腦袋。”
史大闊一叫,圍觀眾人也議論紛紛。
另一衙役咳嗽一聲說:“算了,本來這事也沒有懸賞,我們何必多事,再說了三成診都證明人已經死了,我們想說的話就給上官說一聲。”
“好吧。”宋亞根點了點頭,哼聲瞪了史大闊一眼走了。
丫鬟小翠也無聲地離開了,看熱鬧的人逐漸離開了,最後剩下了兩個沒事乾的在旁邊議論。
“你是家屬?快弄走,別放在這裡。”
“我不是家屬。”史大闊搖頭,靠在診所的牆上度歎一聲,“再也聽不到了,實在是太好聽了,那越女到底會怎麽樣呢?”
“你說什麽呢?”
“越女呀,你知道我們這裡在古代叫什麽國家嗎?”
“越國呀。”
“咦,你竟然知道越國,我給你講呀,咱們有全敵國叫吳國……”史大闊終於找到了一個知音,滔滔不絕講起來。
這時代的故事還不發達, 簡單的故事就能吸引人聽上半天,何況這種大師的作品,只聽了一會葛根就迷上了。
“俠客竟然是女的?跟猴子學的劍?怎麽會有這種奇事?”
“是猿,不是猴,猿比猴子的個頭大多了,那猿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了,都快成精了,毛都變白了,還懂人話,把本事都教給了那越女。”
“快接著講呀!”葛根點頭詢問,再次抓住了苗熙帥的脈搏。
“就這麽多,可惜沒有講完,唉,真是抓心撓肺呀。”
“真沒有講完?”葛根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地問:“他有沒有家屬?”
“你什麽意思?”
“我可以試試用絕招,我師傅都不敢用的大絕招,絕招也不大靈光,還特別霸道,若有家人可能會告我的狀。”
史大闊連忙催促:“沒有家人,肯定沒人找麻煩,你快用絕招,醒了就好,我真想把故事聽完!”
葛根把手摸向了苗熙帥的大腿,說:“你等一下,我摸摸他的趺陽、太衝、太溪足,這三條經脈對應著胃氣、肝氣、腎氣。”
“腿上還有脈?”
“不懂了吧,這是古法,讓我判一下還沒有一絲可能。”葛根皺眉搖頭,“嗯,趺陽也沒有了,哦,還好,太衝還在跳,呵呵,太溪也似有似無的,知道嗎,若不是我的手指靈敏,得了師傅的真傳,一般人根本就摸不出來。”
“說那麽多幹嘛,是不是能治呀?”
“實話實說吧,治活是肯定不行了,我師傅都辦不到。”
“救不活你囉嗦啥呀!”史大闊泄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