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茶碗一飲而盡,喝完抹抹嘴獰笑著,“陶大掌櫃你的茶不錯,只是你這脾氣夠大的,我幾次找你到我府上吃酒,你都不願意。”
薇娘像是被嚇到了,連忙作揖,“豈敢豈敢,小的只是俗務纏身,改日定去府上討一杯水酒吃。”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隨我一同回府吧。”吳彪說著就要抓薇娘的手腕。
薇娘伸手隔開他,笑道:“今日炎熱,要不衙內隨我上去用些冰,涼快涼快再作打算。”
吳彪聞言眼睛都冒綠光,激動的直點頭,“好好好!陶大掌櫃果然想得周到。”
卻見薇娘輕歎道:“我這繡坊門前有這麽多人擋著,倒不好做生意了。”
“那是那是。”吳彪早就精蟲上腦,薇娘說什麽他就聽什麽,擺擺手對幾個家丁道:“你們先回去吧。”
幾個家丁應諾,轉身走了。
吳彪提腳上樓,突然有點暈,他扶額甩了甩頭。
薇娘見狀心道那碗茶果然有問題,她扶住吳彪,“吳衙內小心呀。”說著對大妞道:“愣什麽呢,你也扶一把呀。”
大妞知道是自己下的藥起效了,心虛的誒了一聲,扶著吳彪往樓上走去。
剛跨進房門,她突覺耳後一痛,人事不知的暈了過去。
薇娘立落的將她撂到床榻上,和吳彪躺在一起,冷哼了一聲。
次日清晨,菜市場賣豬肉的攤位上,一男一女赤著身子摟在一起。頓時四周的街坊四鄰炸鍋了,雖說本朝民風還較為開放,但這樣傷風敗俗的事,真是亙古未聞呀!
破菜葉子、棍棒、潲水都往他們潑來,疼痛使吳彪和大妞驚醒了,他們腦子有點暈沉,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被捆起來扔進了豬籠。
眾人叫罵著,要把這對狗男女扔到河裡。
吳彪一聽嚇壞了,吼道:“你們,你們快放了我,我是楚王爺的小舅子。”
“我呸,你要是楚王的小舅子,我還是皇帝的小舅子呢!”眾人哄堂大笑,根本不相信吳彪的話。
吳彪又氣又臊,卻毫無辦法,只能像豬一樣被抬到河旁,就要被扔下去時,突聽有人大喊了一聲,“住手!”
來人是知府大人,他一見吳彪和大妞便嫌棄的遮住眼睛,扔過來兩件衣服蓋住他們。
“知府大人快救救我呀,我是吳彪,王爺的小舅子呀。”吳彪像見到了救星一樣嚷道。
“住嘴!休得胡言!王爺怎會有你這樣的小舅子?”知府大人打斷他,又嚴肅的對眾人道:“他們雖然已經觸犯了律法,但你們不可動用私刑,本官自有處置。”
說著手一擺,招來衙役將他們倆抬走了。
楚王知道此事氣得要死,吳彪哪裡是什麽正經小舅子,只不過是一個側妃的弟弟。平日仗著他的勢作威作福也就罷了,沒想到今日做出這麽丟人的醜事。
他把側妃狠狠的罵了一頓,勒令她趕緊把這個弟弟送走,不準他再踏蘇城半步,否則就把他打死。
側妃從來沒見王爺發這麽大的脾氣,嚇得跪在地上直叩頭。招來娘家人,讓他們趕快把吳彪送出城。
薇娘一下子解決了吳彪自然心情大好,只是那個余氏還在繡坊裡礙手礙腳。
不過說來大妞算是因禍得福,她昏沉沉時與吳彪做過一次。吳彪雖恨大妞讓他丟臉,但被趕出城後,寂寞難耐又想起大妞的銷魂,派人找來大妞日夜顛鸞倒鳳。
余氏本來還因大妞抬不起頭,可一見她真的攀上了吳彪,立馬抖起來了。在繡坊也更加頤指氣使,輕則打罵繡娘,重則罰克工錢。
馬車咯吱咯吱的向前駛去,薇娘坐在車內,她今日是穿了一件青色圓領直綴,頭戴四方巾,嘴角一圈青淺的胡須,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呀。
少頃,馬車到來碼頭旁,這個時辰碼頭是最忙碌的,南來的北往的客商熙熙攘攘。
薇娘下了馬車,踏著鵝卵石走入商鋪林立的街道。第三間店鋪,上面掛一匾,匾上有曰“陶氏繡紡”
“東家,今日來得這麽早呀,大熱的天這一路辛苦啦。”一個小婦人從櫃台前走出來,笑著打招呼道。
此人名喚“春梅”,是余氏一手交出來的徒弟,針法繡技都不亞於余氏,也因此被余氏忌憚。
“這幾日確實太熱了。”薇娘抹了一把汗,“你們也辛苦了,余嬸子說了這個月會給你們加一兩銀子的工錢”
“一兩銀子?”春梅的臉色一變,昨日已經領過工錢了,哪裡有加的一兩銀子,難道又被余氏給吞了嗎?
“是呀,我還說了你的技法繡工都好, www.uukanshu.net 給別人加一兩,就要給你加二兩。”
二兩?春梅的驚抽一息,目露驚喜。
可轉而她又泄了氣,哪裡有加什麽二兩,不僅沒加就只因客商誇她繡的好,余氏就扣了她半兩工錢。
“春梅你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薇娘問道。
春梅掙扎一二,才道:“東家,昨日開了工錢,可我們並沒有見到加的一兩銀子。”
“什麽?這不會吧,我昨日已經把銀子給了余嬸子。”薇娘詫異的道。
“肯定又是被她給吞了。”春梅難過的道,“這兩個月,東家不常來,她常扣克我們的工錢。”說著她抹起眼淚。
“春梅,你胡說什麽呢?”一道尖聲吼叫,從春梅身後響起來。
但見余氏從裡面衝出來,一巴掌甩在春梅臉上,“你個賤蹄子,我教你帶你,你竟然敢在東家面前告我黑狀。”
春梅被打得臉頰紅腫,她捂著臉,不服氣的咬著唇,小聲道:“我,我沒有胡說。”
“你再說再說,看我不撕爛的嘴。”余氏像瘋了一樣嚷道,撥下銀釵就往春梅的臉上扎去。
“哎喲喲……”春梅痛得哀嚎不已,她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推開余氏,“你個喪良心的老貨,我昧著良心幫你偷繡坊的繡品,你不僅克扣我工錢,還這樣對我?”
多年的積怨在這一刻爆發了,她對著薇娘深深一福,“我對不起東家,我聽了余氏的話將打版的繡品偷出來,她轉手就賣給別的繡坊。”
“住嘴住嘴!”余氏咆哮道,衝過來去撕春梅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