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的山風嗖嗖的,很冷,部隊的戰士個個凍的通紅,但他們心裡明白,即使再艱苦的環境也要站好自己的崗位,因為他們是軍人。
沈浩洋是這支部隊中的一員。他是少數生長在北疆的漢族人,祖上是南方人,據說以前靠海而居,盲流的年代來到邊塞,就安家落戶了,他母親是當地人,父親和母親相識結婚,後來又生下了他。
也許正是在這樣南北結合家庭裡,才生長出了像他這樣特別的孩子,怎麽說呢,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下天生一對大杏眼,凹陷在眼眶中,看人時目光灼灼,英俊的側臉更是完美的無可挑剔。
輪崗回來沈浩洋覺得手腳都凍的不行,他衝了杯白糖水,杯子冒著熱氣,他把手放在杯子周圍,被凍的硬邦邦的臉頰才稍微被熱氣敷的柔軟了一些。眼神發定了一會,安靜中他又漸漸想起了那個夢:在海邊,蔚藍色的海水,浪花翻著白沫朝他湧來,他任由海水將他淹沒,在海水裡,他看到一條巨大的溫柔的藍鯨朝他遊來,與他相互纏繞,奇怪的是在這個龐然大物的周圍,他並未感到絲毫恐懼,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第二天醒來已是上午,沈浩洋這兩日是輪休,他決定回家一趟,把一個重要決定當面和父母說清楚。
邊塞小鎮上,正是趕集的時節,熱鬧的很,他下了車在集市上閑逛了一會兒,路過街邊的老雜貨店又買了點日用,店老板胖嬸兒從小看他長大的,每次一見他都要打趣他:“喲,帥小浩回來啦。”,他沒回,就如同往常一樣靦腆的笑了一下,算是回應了。他走後胖嬸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打趣的說道:“這孩子,真是越長越標志了,將來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享上他的福喲。”
店裡幫忙打臨工的楊水桃,和沈浩洋打小就是同學,瞧見他回來,心裡小鹿似的亂撞,正想上去和他聊幾句家常,可還沒開口,人就走了。她有些失落,畢竟心裡也有他這麽多年了,可總也沒機會和他再親近一些。其實,沈浩洋並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在這個邊陲小鎮,十裡八鄉能挑的上眼的姑娘屈指可數,只是他心裡總裝著一些其他的事,讓他自己覺得沒辦法去回應,他不想耽誤了她。
到中午了才到家,進了門,家裡還是老樣子,一套七八十坪的老式公寓房,他自己一間屋子,爸媽一間。簡單的吃了點,他便正經地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說道:
“爸,媽,我有一件事,今天不得向你們坦白了。我有個想法,一直以來都不能忘記,我不想呆在這了,我想去京海,去祖父他們生活的地方去看看,所以這次退伍下來;我就準備好走了,不用給我準備什麽,我自己能養活自己。”
他一口氣說完,頭埋下正等著挨批。他爸回他道:“行吧,這件事當兵前你就提了,可爸總怕你太小,出去闖蕩實在不妥,現在你也長大了,成人了,你想去就去吧,只是記得要護好自己,不能走歪路啊。”
“真的嗎?爸,真的同意我嗎?”他瞪大眼睛,又驚又喜的回問。
他爸緩緩地點點頭。
聽到這父子的對話,他媽從廚房走出來,把一碗菜重重的垛到桌子上,他立刻收斂起他那個異常興奮的表情,有些委屈地乞求的語氣,喊了一聲:“媽,嘿嘿…”
“你別喊我媽,成天就知道去外面野,就不能在家好好娶個老婆,給我生個孫子過日子嗎?哪裡就難過了。”他媽略帶生氣的說道。
“媽,你就同意我吧,我將來掙了大錢,回來給你買大房子,買金項鏈,啊?啊?”
“可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我……”他媽看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沒再說下去了,歎了口氣。
“你想出去也行,但媽有個條件,不管你闖的怎麽樣,是好是壞,3年最多3年,你就得回來,媽給你介紹媳婦,結婚,生孩子,好好生活。”
他沉默了一會,很肯定的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