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阿慶來到了T市電機廠的員工宿舍,簡單的收拾了自己的床鋪後,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發著呆,瞬間感覺一陣做夢般的恍惚,心中無限的疑問叢生,自我懷疑,自我責問,這一切仿佛沒有一個合理的過渡,阿慶感覺上一秒還在瘋狂的啃食著桌上的備考資料,下一秒就稀裡糊塗的來到了一個陌生城市陌生公司的員工宿舍,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嗎?這裡會有我的未來嗎?如此折騰是有價值的嗎?在這裡又會遇到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事?
傍晚六點的T市已經有淡淡的夜色籠罩,阿慶並沒有打開燈,一個人坐在昏暗房間裡愁思萬千,內心敏感的他此時有一股打退堂鼓的衝動,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開門聲打斷了阿慶沸騰翻湧的思緒,將他從雜亂如麻的思維空間拉回了現實……
不等阿慶回過神,一個身影就從身邊走過,伴隨著一聲歎息,這人說到:
“整理完了?”
“阿,隨便整整”
“你就是呂珅?”
“嗯啊,今天又給領導加班兒了,忙死了,靠”
阿慶一方面覺得這未來的室友挺自來熟,另一方面又覺得此人很愛裝。仿佛剛見面就迫不及待的向阿慶展示自己有多牛掰。
阿慶其實挺不耐煩的,對於這種愛裝的,或者講話彎彎繞的,向來都是秒轉身或者毫不留情的懟回去;但此時此刻,阿慶還是耐著性子回道:
“昂,看你這樣,來挺久了吧”
“啊,那是!我來三年了!”
“我是咱們部門人力資源室主任”
隨即呂珅開始了他的個人演講,從人員關系到企業發展,從工作到生活,全然不顧阿慶是否有興趣,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自顧自的享受著只有一個聽眾的演講。
阿慶也沒有打斷他,反倒靜靜地聽著,雖然在剛見面的五分鍾裡,阿慶就知道呂珅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但是在呂珅自我滿足式的滔滔不絕中,阿慶也對這個剛落腳的地方七七八八有了幾分了解。
次日,辦公樓……
“哈哈哈哈哈哈~~~”
阿慶一早就出了門,還未到辦公室門口,便是一陣妖裡妖氣的笑聲,聽的阿慶頭皮發麻。
“呀!阿慶來了啊!”
說話的是左晨,就是招阿慶來的人事,那個“夾子精”。
“來!這是你師父,林欣,以後工作的事兒就問她吧!”
跟著左晨的聲音,阿慶看到了這個所謂的師傅———剛畢業一年多的小姑娘,眼神裡依然透著清澈的愚蠢。
“你好!我是林欣!”
“啊,你好~”
“其實我比你小哦”
林欣主動說到。
“呵呵沒事,工作上還請多多指教”
阿慶客氣的說到。
“我給你講一講咱們以後工作內容吧”
“嗯,行”
在一番交談中,阿慶感覺這個師傅,或者說小師傅,依然還是一副大學生的天真思想,而且工作經驗也遠不及自己。骨子裡清高的阿慶其實並不服這個小姑娘,所以自始至終都是直呼其名,從沒叫過一句“師傅”。
林欣倒也無所謂,對於阿慶怎麽稱呼他完全不在意,隻想快點讓阿慶接手盡可能多的工作,好讓自己摸魚刷劇。
之後的幾天,
“阿慶,這個你去簽一下”
“阿慶,這些你分發一下”
“阿慶,這些你檢查一下”
“阿慶,明天我請假,有個會你替我一下”
“阿慶…”“阿慶…”“阿慶…”
………
敏感的阿慶沒幾天就發現了林欣的意圖,因為林欣每次在給阿慶講解工作時,總是匆匆潦草,含糊不清,確切的說,不是在教活兒,更像是甩活兒。
雖說阿慶這些年,在職場也遇到過各種形形色色的奇葩,可謂是妖魔鬼怪應有盡有,以往阿慶也都是秉承著絕不慣著的原則,懟天懟地懟領導,不過也因此經歷了幾次懟完走人的無奈境遇。
所以這次離開家鄉,來到T市,阿慶就是希望在一個新的環境,改變自己以往的脾氣和作風,或者說,所謂的成熟一點。因此對於林欣的這一套做派也是逆來順受,默默在心裡小本本上記下來,從長計議,畢竟自己初來乍到,總不能拍案而起,劈頭蓋臉將其懟一頓打道回府吧。
“阿慶啊,你怎麽就答應我來咱們廠了?”
“額……”
“是因為我電話裡聲音好聽嗎?啊哈哈哈~……”
“……”
工作間隙,左晨悠閑的拿來一包薯片遞給阿慶,順便套了個近乎。阿慶隻感覺這女人好生討厭,對於左晨的厭惡,其實在入職的第一天就埋下了抹不掉的印記。
因為那天左晨在阿慶埋頭填寫表格信息的時候,便自導自演的說到:
“哎呀,這個日期你就不要管啦”
“反正你又不會呆很久”
“估計要不了多久就離職了吧~!”
當時這句話震驚了阿慶良久, 甚至晚上睡覺都在琢磨這句話,因為左晨自始至終都給阿慶帶來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左晨這個人,胖胖的外加熱情的外表下,似乎藏著一顆不為人知的心,阿慶對自己的第六感總是很自信,所以對於左晨說話時的輕松姿態,以及隨便說說的語氣並不是很相信。
“左姐,我不吃了,謝謝你”
阿慶雖然心裡這麽想,但嘴上還是禮貌的婉拒了。
“沒事兒,吃吧,都是一個部門的,你還是我招來的呢~”
“真不用了,左姐,謝謝”
阿慶越發覺得這個左晨像個狗皮膏藥,還是那種刺鼻的沒有用的,加上她那過度的熱情和虛偽的“善意”,讓那句經典語錄在阿慶心裡不自覺的浮現:事出稀奇必有妖!
值得一提的是,阿慶來到部門的第一天,經理張東就一副歉意的告訴他:
“不好意思啊阿慶,現在咱們部門工位不夠,你暫時先去小會議室辦公吧”
“等後續我提流程給你置辦一張辦公桌”
阿慶之所以接受了,有他自己的想法。
小會議室和張東辦公室在一排,隔壁連隔壁的,看上去像是部門“副經理”的辦公室,阿慶想:獨立辦公室有什麽不好呢?於是就允諾了下來。
阿慶完成手頭工作,一個人坐在“獨立辦公室”裡,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陷入沉思。左晨,呂珅,包括林欣,阿慶有種感覺在腦中搖擺不定:
這裡,好像是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