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吳太守與我家主公有舊,子正兄可曾謁見我家主公?”
蒼梧太守吳巨李源知道,中學時曾學過一篇課文,說的就是赤壁之戰前魯肅去夏口見劉備,問劉備有什麽打算。
劉備不知道魯肅的來意,便說他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誼,想去投奔吳巨來試探魯肅。
雖說只是拿來試探的話,但也從側面說明劉備與當初還是劉表部將的吳巨交情不錯。
“在下乃無名小卒,怎敢貿然登門拜謁玄德公。只是家父聽說玄德公以弱勝強,大敗曹孟德八十萬大軍,故此令在下北上,見識一下荊州俊傑。”
“呵呵,子正兄說笑了,敗曹孟德者乃是江東大都督周公瑾。我家主公不過是起了一些微薄之力,子正兄若要見識俊傑風采,何不前去江東一遊。”
“長史過謙了,長史料事如神之名傳遍江南,聽說江東也頗傳長史之名。今日一見,想不到竟是謙謙君子,令在下感佩。”
“哦?看來子正兄去過江東了?呵呵,也對,聽說子正兄自海上而來,想來定是從建鄴長江口而入,沿江西進來到公安,江東乃是必經之地。”
李源突然想到了,自己先前還是受後世地理概念影響,忽略了此時的交通狀況。
後世從廣西梧州北上湖北公安,一般首先想到的是直接走陸路高速公路北上,最多十幾個小時就到了。
他從未想過坐船走海路繞一大圈的。
可是這年代哪有高速公路,帶著貨物翻山越嶺沒有幾個月根本到不了。
而且沿路盜匪林立,安全得不到保障,就算武力再強大也不敢走陸路。
海路才是最安全,最快速的。
“長史所言不差,在下當年曾遊學江東,結識了會稽余姚令呂岱呂定公。這次船經會稽,曾在定公兄那裡盤桓數日,長史之名便是定公兄告知在下。”
呂岱?實錘了。
這位可不簡單,東吳後期與丁奉齊名的老將,將來幫東吳打下交州的就是這貨。
日後東吳偷襲荊州,也有這家夥的影子,是孫權的鐵杆嫡系手下。
想不到聽士匡說他們兩個居然關系不錯。
士匡見過呂岱,說不定他受到呂岱指使,過來相助陸議的。
嘿嘿,你可能不知道,你這位好友將來可是你們交州士氏的掘墓人吧。
“在下一路聽聞長史之名,對長史仰慕已久。今日有幸結識長史,在下不勝之喜,特備薄利,還請長史笑納。”
士匡說著,輕輕咳嗽一聲,門外奇珍閣掌櫃雙手端著一個禮盒躬身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李源旁邊案幾上。
身形不變,後退著出了房門。
李源變了臉色:“子正兄這是何意?你我君子之交,李源斷不敢無故受子正兄厚禮。”
“些許交州土產不成敬意,下官仰慕長史,還望長史切勿退卻。”
“子正兄休要多言,我攜家人來奇珍閣乃是公平購物。若是子正兄看得起我,給些折扣倒也說得過去。平白受子正兄厚禮,我是萬萬不會接受的。”
李源說著,起身道:“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就不叨擾子正兄了。適才那幾樣飾品我家人甚是喜愛,就請子正兄讓人結算一下,我就先告辭了。”
士匡見李源不肯接受他的禮物,便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還是有些不甘心。
“長史蒞臨小店,令小店蓬蓽生輝,在下未曾遠迎已是惶恐不安,還要讓長史靡費,在下如何過意得去。這,您看......”
“好了,子正兄心意我領了。若是子正兄有瑕,隨時歡迎去我家中一敘。我對交州風物還是頗有興趣的。”
李源似乎漫不經心地拍了拍禮盒:“我喜歡交朋友,人來了就好,禮物就莫要帶了。我若有心儀之物,自會讓人上門選購,屆時給個優惠價即可,哈哈哈哈!”
說完,拱拱手帶著郭照揚長而去。
士匡連忙跟上去送出門外,躬著身子目送李源離去。
回到二樓房中,見一人笑眯眯坐在李源適才坐過的竹席上。
卻正如李源所料,不是陸議又是哪個。
士匡沒好氣道:“這位李長史油鹽不進,伯言為何一點都不擔心?”
陸議噗嗤一笑,指著士匡道:“子正你混跡江湖多年,卻不知身在彀中,難道你聽不出來李子初話中之意麽?”
士匡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陸議:“他不是說隻想和我君子之交,堅持不接受我的禮物嗎,難道他言語中還有別的意思啊?”
“你啊你,這李子初號稱料事如神,何等精明人物。你一見面便送上厚禮,曲意結交,他怎麽不會心中警惕。”
“那你還讓我送他厚禮?而且他都沒看一眼禮盒裡面是啥,怎麽知道這是不是厚禮。”
陸議微微一笑,學著李源的動作,輕輕拍拍禮盒。
“你還沒看出來麽,像他這樣的世家公子,何須親眼見到,只要拍一下便知禮物輕重了。”
“哦~,原來如此,幸虧伯言你在隔壁窺視,要不然我還真的悶在鼓裡。不過怎麽說也是他拒絕了我的禮物,那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走?”
“子正,你還不明白嗎?”
“呃,我明白什麽了。”
“李子初說喜歡交朋友,請你去他家做客,這不是最好的結果麼。”
“這算什麽,他不讓我帶禮物過去,泛泛而談的交情而已,我們用什麽說服他投......”
“噤聲!小心隔牆有耳!”
陸議呵斥一聲,打開房門四處看看,見二樓四下無人,便關上房門。
“有些話放在心裡就行,切勿出口。 ”
“哦哦,我知道了。”
士匡心裡不以為然,這店鋪裡都是自家親信,沒有他同意左右兩間都不會有人進來,怎麽會隔牆有耳。
這陸議也太過於謹慎了。
見士匡的神情,陸議不禁有些鄙夷。
南蠻就是南蠻,這士匡還是交州士氏嫡系子弟,派出來乾大事的。
卻不僅蠢笨,還自以為是全然不知道收斂,嘴巴都管不牢。
看來接下去自己做事還是要小心些,別讓著家夥牽連了。
不過想到士氏嫡系子弟都這麽蠢笨無知,將來自家主公取交州不是更加容易。
便將臉色緩和下來,耐心解釋道:“李子初這樣的人,怎會輕易接受陌生人重禮。他不是說想要奇珍閣物件,便讓人來選購麼,到時候價值幾何還不是你說了算。
千金百金之物,你賣他百十錢又有何妨。
這便是他暗示你之處,你可要好好把握。
關鍵是這幾日你上門拜訪時要投其所好,聽說此人好美酒佳肴,你帶些稀奇海產上門,隻談交州風物便可。”
“嘖嘖,北人世家子心眼真多,我是一點都沒聽出來啊。伯言,我有些心裡沒底,要不過幾天你去見他吧。”
“這怎麽能行,我若是登門見他,以他的精明,一定會猜出我的來意。說不定弄巧成拙,那咱們就功虧一簣了。
子正,這事非你莫可。你若能辦成此事,在我家主公面前立下大功,將來主公定實現諾言,支持你們士氏永鎮交州。”
“那,好吧,我,我勉力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