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趙百一像是憋了一大口氣，終於喘了過來:“咦，我不是被渣土車碾了過去麽?”摸著腦袋，慢慢翻起身一看，更奇怪了:“背簍已經被壓扁，還有一大灘血跡，確實是被碾了呀?……對了，背簍那人呢?”

　　趙百一急忙站起來，四下觀望，卻還是看不到蹤跡。東方天際線已經泛出魚肚白，趙百一不覺驚訝:“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難道我在這裡躺了一夜?”這一夜沒回家，父母肯定著急死了，趙百一顧不上多想抓起破背簍趕忙跑回家。

　　剛掀開家門，趙百一就看見母親在地板上艱難地爬行，連忙扔下背簍扶起母親:“媽，你怎麽從床上下來了！”

　　母親淚眼朦朧，聽見聲音才認得是自己的兒子，一下子哭了出來:“我的百一，你沒事吧，怎麽渾身濕漉漉的，你一晚上跑哪兒去了，你把我和你爸急死了啊！……”

　　“沒事沒事，我這不好好的麽。”趙百一抽了一把鼻子安慰道，又問:“我爸去哪兒找我了?”

　　“他去垃圾場找，回來又給學校打電話，現在應該去了學校……”

　　趙百一聽見“學校”二字，立馬打了個冷顫:“糟糕，今天還要高考！”一看時間，已經八點了，趕緊將母親扶上床，蓋好被子，對母親說道:“媽，我今天考試，去學校就會碰見我爸，你不用擔心他。”

　　“嗯，你專心考試，我知道了。”

　　趙百一簡單洗漱了下，帶上考試證件，飛也似的向學校狂奔。

　　還離校門口老遠，就看見一大堆人圍著，有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而警察正在把這人往外拉。

　　“爸！……”趙百一飛速跑去。

　　“……?！”父親看見飛奔而來的趙百一，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他兒子?”一名警察擋住趙百一問道。

　　“是。”

　　“證件給我看看。”

　　趙百一拿出準考證，遞給警察。警察掃了一眼，馬上還給趙百一，示意道:“趕緊進去，馬上開考了。”

　　趙百一點點頭，跑向考場大門，一邊跑一邊喊道:“爸，我好好的沒事，你不用擔心。趕緊回家，我媽一個人在家裡沒人照看！”

　　“啊?……唔……”父親顯然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那名警察上前又勸說道:“看見了嗎，你兒子沒事。趕緊回去不要再鬧，否則我真不客氣了。”

　　父親又望了望那遠去的背影，確實是自己兒子，這才放心慢慢離開。

　　趙百一剛進考場，就瞧見了不少自己學校的老熟人，他們看見自己就露出驚訝鄙夷厭惡的表情，絲毫不加掩飾，竊竊私語:

　　“這個蠢貨怎麽來了，教導主任不是說讓他不要參加高考麽，這下學校的平均分要被拉下不知多少！”

　　“一股子酸臭味，肯定又去垃圾場吃大糞去了！”

　　“唉，這次這家夥不知要搞出什麽笑話，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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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趙百一這次卻面不改色心不跳，把這些閑言碎語隻當成耳旁風，徑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準備考試。

　　“咦！這家夥還真反了天了……”他們從沒見過如此囂張的趙百一，有人甚至躍躍欲試要上前教訓趙百一。

　　“安靜！馬上要開始考試了，不要喧嘩！”監考老師嚴聲道，那些人才不甘地回到座位，考場恢復平靜。

　　“叮零零……”第一科語文考試預備鈴響起。

　　考卷發下來，趙百一打了個哈欠，隨便亂翻看了下，不禁心裡有些納悶:“怎麽回事，好像不怎麽難呀……算了，肯定又是錯覺……”趙百一平時做題就是這樣，不論試題難易，自己都是稀裡糊塗。

　　“叮零零……”考試正式開始。

　　雖說趙百一知道自己沒希望，但他不願意讓父母的血汗錢白白浪費，所以還是極為認真地做起了試卷。

　　前面的現代文閱讀要比平日自己練習時更加通暢，雖說還有些地方沒有把握，但相比平時，該拿的分應該都拿到了。

　　之後文言文閱讀，趙百一根本就沒抱希望，這種試題對他來說就是單個字拿出來他都認識，放在一起就完全不明所以的類型。他打算稍微掃一眼，混個幾分，不要浪費時間。

　　“呃，這怎麽回事?”趙百一心中驚訝，自己讀這篇古文完全沒有任何障礙，或者說就和自己平日說話一樣通暢，平日裡那些難以理解通假字，古義字什麽的完全沒有難度的感覺。整個答題過程十分順利，趙百一甚至感覺自己可以滿分拿下。非要說哪裡不痛快的話，就是閱讀這篇古文時，心中莫名出現了一股憤恨之情。

　　趙百一也顧不上許多，繼續奮筆疾書，平日裡模擬考試兩個半小時他根本完成不了試卷，現在自然更要抓緊時間。

　　終於到了最後的作文，趙百一雙眼微閉，緊皺眉頭。平日裡語文考試除了文言文部分就屬作文對他來說最難了，他真是七天只能憋出六個字。

　　可現在畢竟是正式考試，再難也要硬著頭皮上。趙百一長出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睜開眼睛閱讀試題:

　　“……歷史的長河滾滾，未來的星辰可期……請以「銘記歷史，把握未來」為主題，寫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議論文。”

　　讀著讀著，趙百一心中波濤洶湧，昏天黑地，雙目已然紅腫濕潤，一時間不知有多少深切厚重綿延的各類情感湧上心頭，不知有多少奇怪陌生但又熟悉的情景進入腦海。

　　趙百一緊咬牙關，拿起筆瘋狂書寫。他現在只能通過筆觸將心頭腦海中這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東西發泄出去，不然自己真就瘋了。

　　“刷刷刷……”整個考場就屬趙百一書寫的聲音最大，以至於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他，認識趙百一的一些人甚至笑出了聲。

　　“安靜。”監考老師輕聲喝道，隨後考場又只剩下“刷刷”聲。 www.uukanshu.net

　　監考老師走下來，來到趙百一跟前，不禁一愣。他看見這名考試滿頭大汗，似乎身體不舒服，但卻速度極快地寫著作文。剛想問他是不是身子難受，又怕打斷其思路，想了想，監考老師還是回到講台上，重點盯著趙百一。

　　“呼！”趙百一正好將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寫進了八百字的標記格內，整張試卷全部答完。

　　拂起袖子稍微擦了下額頭的汗，趙百一這才稍微放松，回想這場還未結束的考試，有如夢幻一般。抬頭一看牆上的時鍾，居然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多分鍾！

　　“這……怎麽可能?”趙百一不敢相信，連忙翻看答題卡，怕自己漏掉什麽沒有答上。

　　翻來覆去看了四五遍，答題卡上滿滿當當，確實沒有漏掉的題目。

　　趙百一呆住了……

　　“叮零零……”趙百一被鈴聲驚覺。

　　“考試結束，停止答題。立即起身離開考場！”

　　“嘩啦啦……”眾人紛紛起身，離開考場，匯入人流中。

　　趙百一也機械般地跟上，他還在想今天自己是怎麽回事。

　　考生們邊走邊討論吐槽:

　　“今天的語文也太難了！”

　　“對啊，尤其是文言文部分，那是給人讀的?”

　　“文言文考的文章好像是李斯的【諫逐客書】，我前兩天剛掃了一眼，以為不會考，真是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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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百一邊走邊聽他人談論，忽然聽到李斯的名字，心中一陣抽動:“奇怪，怎麽突然今天感覺這個名字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