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趙匡胤。
尤其是當我打開個人檔案的時候,更加堅信這一點。
趙匡胤,32歲。身份:大周殿前都點檢、歸德軍節度使。
原來如此。我心想,我恐怕是穿越了,看看四周,是空曠的大草坪。旁邊正自由散漫地啃著草皮的,應該就是我的寶馬。大概我是跑到城外什麽地方去了?但是為什麽我能看到個人檔案?
“非也非也。”
哎呀哇!自空中徐徐傳來一陣難辨雌雄的聲音!我抬頭看天,不知所措。
“你天天玩戰略遊戲,但是總開修改器,所以玩一段時間之後你就沒了樂子棄遊了。我們樂子星人不允許你這種生物存在,所以雇了輛泥頭車把你創了。”
我勃然大怒,立刻罵道:
“我是單機遊戲玩家好嗎?開修改器又沒有影響別的玩家!居然讓你給創死了?”
“你開修改器殘殺的遊戲內人口也算。”
我有些無語,這年頭賽博人也算人了?我無奈地歎口氣,問道:
“那我死了,現在怎麽辦?”
“不,你沒死。你只不過是植物人。”
“植物人?還只不過是?”
我氣急敗壞地朝天上扔了塊石頭,但看起來沒什麽用。那聲音又道:
“不過,只要你改頭換面,我就讓你醒過來。同時呢,我還可以給你一定的獎勵。”
“哈哈,那怎麽樣才能讓您滿意呢?”
“很簡單。我會給你一款修改器,而你不能無節製地去使用他。你的修改行為要消耗‘歡愉值’,越離譜就消耗的越多。而你的‘歡愉值’要通過你的各種各樣的行為獲取——讓我感受到歡愉!只要我爽夠了,你就可以走了。”
“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請問。”
“現在這個地方是真北宋還是假北宋?”
“你猜猜咯。”
叮地一聲,我聽到腦海中的歡愉值上漲了一些,來到了8分。
“這都不告訴我?”
“真還是假,你都要按我的要求。不要再問了,太刨根問底讓我無聊,我就給你扣分。”
好吧,總之現在已經明確了目標,就是當個沒有劇本的真人秀演員咯?我走到馬匹旁,踩上馬鐙,翻身上馬。遠遠的,我看見一個人影正在馬上飛馳,向我靠近。
“大——哥——”
我立刻知道了,這應該是我的弟弟趙匡義。我縱馬上前,向他靠近。
“這麽著急幹什麽?”
“小皇帝派人來了,正四處找你。”
趙匡義調轉馬頭,和我一起向開封城內去。
“你說,是不是‘那個事’?”
那個事是哪個事?我一頭霧水。可是看著趙匡義期待的神情,我知道我又不得不說些什麽。
“該是那個事的時候,自然是那個事。可要是不該是那個事的時候,也自然不該是那個事。正所謂是是則是是,不是則不是。”
趙匡義搖頭晃腦,眉頭緊鎖。他的眼神裡充斥著惶恐和震驚,過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啊?”
開封府熱鬧非凡。我和趙匡義並肩入城,不受阻攔。守城官兵見到是我們,立刻不經查驗放行。從城門直直向前順大道而行,不多時就到宮門外。
趙匡義似乎還在思考我剛才說的一番話,連下馬都下得磕磕絆絆。宮門口的太監見到我們,立刻笑臉相迎。
“二位,皇上等候多時了。請——”
從宮門到殿前路途不近。這位公公招呼來了兩個小轎子,由幾個太監抬著的。我和趙匡義上了轎子,從極高的宮牆往裡走。人坐上高位就要惜命,歷朝歷代的皇帝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恨不得全天下的兵馬都保護他一個人,恨不得全天下的工匠都過來修一個最堅固、最好防守的宮殿。公公們帶著我兄弟二人轉悠轉悠,終於繞出宮牆,繞進了宮內。
好氣派!雕欄玉砌,金磚玉瓦。只有一見,才能知道皇帝住的地方是什麽樣子。領頭的太監腳步匆匆,領著我們到了宮內最大的寶殿前,把我們放下。
“二位大人,請快快進殿吧。”
那公公點頭哈腰的,指了指殿門。我抬頭看去,這大殿寬廣敞亮,大理石做的階梯均勻地向上延伸。這階梯間雕龍畫鳳,看起來奢華尊貴。
“大哥?”
趙匡義出聲提醒,我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邁步上前,我昂起頭向大殿而去。直走得我大腿生疼、兩股戰戰,才終於跨過門檻,走進大殿。
大殿中,正中間高高的,小皇帝正坐在龍椅之上。我和趙匡義邁入正殿的時候,不少官員已經在等待。他們不敢直視我們,隻偷偷側身,慢慢挪開兩步。
“趙卿!”
小皇帝見我進來,立刻跑下龍椅,緊緊抓住我的手。趙匡義站在我的側後方,微微躬身。
我的眼睛一和小皇帝的眼睛對上,就立刻看到了他的個人信息:柴宗訓,7歲,周皇帝。
“什麽狗屁皇帝,”我心想,“反正早晚是我的。”
“趙卿,大事不好。前線急報,漢與契丹勾結,要來犯我大周啊!”
要打仗?我點點頭,立刻答道:
“既然大軍壓境,自當鞏固國門,剿滅賊寇。”
“愛卿說的是。”
“且慢。”
一個老頭站了出來。我點開個人檔案,看到此人名范質,是小皇帝的宰相。
“陛下,我有一言。”
“請講。”
“陛下剛剛即位,漢勾結契丹犯我邊境,倒也正常。可是我聽說,來送信的是趙大人的弟弟,趙匡義大人的手下。”
趙匡義默不作聲。我轉頭看看他,正要發聲,柴宗訓道:
“范相,您的意思是趙卿在騙我?”
“老臣不敢!老臣的意思,是派幾個斥候,前去打探打探。
“打探?呵呵,我趙匡胤為了大周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居然還打探?”
本來活得好好的,讓不知哪來的外星人搞了輛泥頭車創了,心裡就已經夠煩了,現在居然還要被懷疑?俗話說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讓我做什麽狗屁殿前都點檢,就應該完全地相信我才對。
“是啊,趙卿是父皇托孤之臣,我怎能不信呢?”
柴宗訓笑道。他向禦桌旁伺候的太監點點頭,那太監便從桌上端起一張紙, 咳嗽了兩聲。
是了!正是了!我想起來電視劇裡此時此刻應該做的,就跪下叩頭道:
“臣接旨!”
大殿靜悄悄,沒有一個人說話。我聽見腳步聲慢慢靠近,隨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趙卿,起來吧。”
柴宗訓關切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可憐。我跪著起身,懵懵地看著小皇帝。
“趙卿為國事操勞,身體不好。你為國為民之心,我已經知曉了。可這個事情……沒必要行這個大禮。”
“這樣嗎?”
“嗯。”
柴宗訓朝一旁的太監點點頭。那太監接著念道:
“經研究決定,請趙匡胤大人統領天下兵馬,北上對抗入侵。趙大人,簽個字。”
那太監拿了一塊木板,把那張娟黃紙鋪在上面,一旁還有一隻毛筆。我提筆在紙頁下面寫上板板正正的趙匡……
胤怎麽寫來著?
我看看趙匡義,趙匡義看看我。我看看范質,范質看看我。我又看看柴宗訓,柴宗訓關切地看著我。
罷了罷了,我心想,反正亂七八糟一通糊弄,簽了就算行了。那麽多人搞什麽藝術簽名,結果還不是根本看不懂。我胡畫兩筆,盡量寫得亂七八糟,就交還給那太監。
“這……趙卿簽名,前兩個字簡略至極,最後一個字龍飛鳳舞,倒是厲害……”
柴宗訓踮起腳尖,看了看我的簽名。他從太監那接過聖旨,接著板板正正的寫了“閱可”兩個字。
我這才發現,我把自己的名字寫成簡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