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安的航班一個小時前就應該離開北市,飛往燈紅酒綠的世界中心烏托邦。但波士頓的航空公司的飛機依然停在登機口前。
他看見一個戴著波士頓徽章的黑發女人走了進來,她的到來像是點燃了一根導火索,經濟艙的旅客們瞬間燃了起來。
“還要等多久啊?我要投訴你們公司。”
一個中年婦女扯著嗓子說道。
“是啊!是啊!你們公司必須給予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與賠償。”
坐在陸今安左邊的禿頭男子惡狠狠地說道。
“不好意思,各位乘客,這是我們公司的失職,稍後我們公司會給予相關的解釋與賠償。”
黑發女人給出了平時服務的十二分微笑,大聲說道。
黑發女人的話語好像有魔力一般讓此起彼伏的抱怨聲無影無蹤。
禿頭男子和中年婦女不約而同地問道:“什麽賠償!”
黑發女人看到緩和了客人們的情緒,笑容更盛,繼續說道:“各位乘客請注意!”
經濟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豎起來了耳朵,生怕遺漏了半個字,想聽清楚黑發女人接下來說的什麽補償。
“機長向各位保證會送大家準時達到目的地,但我們有一位聯邦議員必須登機,需要一位乘客主動讓出位置。”
一片噓聲,眾人齊聲哀歎。
陸今安看到坐在前面的中年婦女拿起了手機,嘴裡不停念叨著:“我要投訴你們。我要投訴你們。”
“波士頓公司承諾將為這位乘客提供下一班去往烏托邦的飛機,也就是明早六點。”
有人說道:“趕個飛機也要早起?去見天皇吧!”
黑發女人臉部有些僵硬,繼續說道:“還提供五星級酒店以及豪華的早餐自助,有誰願意?”
陸今安有些心動了,如果不是他著急去烏托邦入學,或許他十分願意感受一下女人口中的豪華早餐。
禿頭男子聽到這裡,從背椅彈了起來,指著黑發女人的鼻子說道:“俺是沒住過五星級酒店的人嗎?別囉嗦,快起飛!”
即使黑發女人經過波士頓公司的系統培養,也控制不住皺了皺眉,“先生,請您冷靜一下,我還沒有說完,還有一萬聯邦幣的補償金。”
“什麽?”禿頭男子聽到一萬這個詞的時候聲音突然尖了起來,“好,那麽大一個公司,說話可得算數。”
陸今安看到禿頭男子從皺巴巴的黃色皮衣裡掏出機票,一把塞進黑發女人的手裡,一氣呵成。
隨即在黑發女人的指引下,禿頭男子匆匆忙忙的下了飛機,留下經濟艙的許多人扶額歎息。
尤其是中年婦女,她在禿頭男子下車後,還不停地詢問服務員,“還有沒有聯邦的人要上飛機,她願意效勞。”
陸今安也不例外,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麽。
那可是一萬聯邦幣啊,相當於普通公民三個月的工資,陸今安一學期的生活費與學費啊。
就在經濟艙的大多數旅客暗自懊惱的時候,一道穿著黑色筆直西裝,紳士帽沿壓的很低的金發身影登上了飛機,坐在了陸今安旁邊。
“有事嗎?”聯邦議員禮貌地擠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看了看來自右邊炙熱的目光。
“哦,抱歉。”陸今安收回了目光,“我感覺在哪裡看到過您,先生?”
“哈哈哈,有趣的孩子。”議員打趣道。
“哦!”陸今安驚呼道,“約翰迪爾?”
“噓,小子。我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約翰迪爾示意他小聲一點。
陸今安真沒想到能在飛機上遇到這個阻止了聯邦大大小小一百多戰役的聯邦傳奇人物。
“能跟您坐在一起,真是我的榮幸,先生。”陸今安點了點頭,盡量壓低了聲音。
“哈哈哈,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將來聯邦還是要靠你們這代人啊。”
“如果將來我成為議員,我也會像您一樣熱愛和平,為聯邦公民發聲的。”
約翰迪爾伸出了厚實的右手,一臉和藹地看著陸今安。
陸今安激動地跟約翰迪爾握了手,然後做了一個手勢禮,連忙說道:“為了聯邦。”
“為了聯邦。”約翰迪爾回應道,也做了一個手勢禮。
波士頓飛機緩緩起飛了,但陸今安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過了一會,黑發女人推著一輛精致擺盤的高級小車,上面裝著一個高腳水晶杯與一瓶香檳酒,還有一塊絲綢手巾,繞過了前幾排的人,朝著議員的位置走了過來。
“先生,需要點什麽?”黑發女人半蹲了下來,詢問道。
“一切從簡。”約翰迪爾拿過了手巾,使勁地擦了擦,擺了擺手,示意她離去。
陸今安垂下了眼眸,心一下子跌落了谷底。
細致的他還是察覺到了約翰迪爾眼底下一閃而過的不屑與嫌棄。
“是啊,人家是聯邦呼風喚雨的高級議員,而自己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學生,地位懸殊。”
陸今安緊了緊拳頭,暗暗地給自己打氣。
“我一定會成為讓約翰迪爾平視的人的,一定會。”
隨著飛機的平緩飛行,陸今安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轟!”
天空中一聲巨響,驚得飛鳥四處逃散。
陸今安恍恍惚惚地睜開了雙眼,面前突然彈出來了一個氧氣呼吸罩,他連忙扯了過來,戴在了臉上,又看了看安全帶,這才松了口氣。
“尊敬的乘客,由於飛機遇到了氣流顛簸,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保證自己的安全。再重複一遍……”
陸今安已經聽不進飛機長說的話了,他扒開右邊的人向窗外望去。
只見飛機的機翼在空中綻放著絢爛的火光,他又看了看左邊空落落的位置,身體仿佛被抽幹了血液,癱倒在座椅上。
他臉色有些蒼白,慘淡一笑:“呵呵!為了聯邦!”
慘叫聲,怒罵聲,恐懼聲瞬間充滿了整個飛機。
有的人在掏出手機,有的人在捂住嘴巴,不住地哭泣,有的人在扶額懊惱。
強烈的失重感讓陸今安的腦袋嗡嗡作響,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在絕境中想出一絲生的希望。
“快,找降落傘,我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陸今安大聲說道。
“砰”的一聲巨響。
飛機上的窗戶玻璃支離破碎,一道流星如同煙火般劃過天空,消失在天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