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看著越來遠近的南京城門,心中越發緊張起來。
早年間他來過南京那時候他還是大明的臣子,如今時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
南京還是入往常一樣,只是街道上多了許多士兵,他們三兩一隊巡查著南京的各個街道。
洪承疇很快被送到皇城裡面,等待現如今的大明皇帝朱慈烺的召見。
一個太監看著洪承疇唏噓起來,“洪總督啊,許久未見,如今怎麽成了階下囚了呢!”
洪承疇羞愧難當,只是轉過身去不再理會。
沒一會兒,洪承疇被召見進殿。
殿內的文物百官齊刷刷地看向洪承疇,一時間小聲議論起來。
洪承疇心中百感交集,這些人以前見了他也要敬他三分,現在這些人有的已經高過他的官職,他卻成了俘虜。
洪承疇來到朱慈烺面前磕頭下跪道:“臣,參見皇上!”
朱慈烺怒斥一聲,“洪承疇,你還敢自稱是臣!大順那邊的事朕已經知曉,你現在的身份是大清鑲黃旗包衣牛錄!”
左良玉看著這位曾經的上級,他來到洪承疇面前一把摘掉他的帽子。
百官瞬間唏噓起來。
“這個洪承疇連頭髮都剃了!”
“金錢鼠尾辮子,這麽醜啊!”
“遼東天氣這麽冷,這群建奴怎麽想的留這種辮子。”
“洪承疇不是說自己絕食而死了嗎?”
洪承疇磕著頭,“我愧對大明!愧對大明先帝對我的信任!我該死!
可是,皇上,臣也是被逼無奈啊!那皇太極打了臣三天三夜,臣實在遭不住假意投降了大清,這次回到大明是要報效大明的啊!”
朱慈烺聽完都被氣笑了,洪承疇這張口就編謊話的能力是一點都不見弱。
“你說皇太極折磨你,好啊,來人,把他扒乾淨,朕要看看真假!”
兩名侍衛走到洪承疇面前扯著他的衣服。
“不要啊!皇上!不要…”
沒一會兒,洪承疇被扒個精光,身上那是一處傷疤都沒有。
百官們新奇地看著洪承疇紛紛笑的合不攏嘴。
陳演直接站出身說:“皇上,臣懷疑當初松錦之戰大敗,就是洪承疇和皇太極裡應外合,皇上你想想,十三萬大軍,直接被十萬人全滅,那建奴急就是抓十三萬頭豬也不可能全部抓完啊!”
朱慈烺聽到這個比喻臉上有些不高興,“無論如何洪承疇叛國之罪是少不了了。”
史可法這時候說,“松錦一戰,為何輸的如此徹底,洪承疇,你說說吧。”
洪承疇聽著陷入了回憶,“當初先帝在位時,一直催促著要臣出關和建奴決戰,那時候關內賊寇橫行,只要解了錦州之圍,就可以讓兵力趕往關內蕩平賊寇。
十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就出了關,誰知道直接進了大清的包圍圈,他們挖了戰壕,將所有圍在松山,那錦州城近在眼前可是遲遲無法抵達,最後因為糧食短缺,軍心渙散,各路總兵希望獨自突圍想要逃出包圍圈,可是為時已晚,他們都被各個擊破。”
“那你呢!你作為總督不該統領全局嗎?”朱慈烺質問道。
“我如何統領!他們早就不聽命令,而且這一戰隻許贏不許輸,回去也是死,留在那裡也是死,倒不如戰死算了!”
朱慈烺沉默了許久,朱由檢毫無準備的讓洪承疇去和清軍作戰,其實是非常不理智的行為,戰敗幾乎是必然的事。
“洪承疇,你大膽!自己領兵不利還想汙蔑先帝!”陳演怒斥道。
“臣建議,誅滅洪承疇九族!公示天下!”
史可法這時候卻阻止道:“皇上,洪承疇在大清這麽長時間,應該對大清十分的了解,只要洪承疇能夠全盤拖出,也算是戴罪立功!”
朱慈烺沒有著急回復史可法,“洪承疇,朕問你,你去大順所謂何事?”
“是多爾袞派我去談判,上次大同一戰,大清肅親王豪格被俘虜,李自成要求大清給十萬石糧食和十萬兩黃金的贖金。”
“親王被抓!”朱慈烺難以相信,“難道大清內部有矛盾?”
“豪格一直惹怒多爾袞,多爾袞想要借助這一次入關來敲打豪格,誰知這豪格全軍覆滅啊!那多爾袞肯定要殺了豪格來泄憤啊!”
朱慈烺微微點頭,明白了事情緣由。
“那大清與大順議和又是怎麽一回事?”
洪承疇說道:“大清確實想和大順議和,只是大順沒有回復還將大清的細作全部打殘送回大清。 ”
這些天史可法一直念叨著要連虜平寇的事,朱慈烺覺得此事不是明智得選擇所以一直避而不談。
如今洪承疇突然被抓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至少現在可以驗證大清到底有沒有和他們合作的意願。
“你說的可是屬實?”朱慈烺質問道。
左良玉斜眼看著洪承疇,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那大清現在對我大明是什麽態度?”
洪承疇搖了搖頭,“大清滿腦子都是想的入關,他們沒有提及大明的事,這個我也不清楚,畢竟我在大清的官職很低,朝堂會議也沒有我的份。”
入關?朱慈烺認為的入關是大清入關打糧行動,這一點大明深受建奴侵擾。
史可法聽完急忙說道:“如此看來大順和大清關系必將惡化,皇上,大順和大清敵對,我們和大順敵對,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啊,連虜平寇可行!”
洪承疇看到了一絲希望,要是大明連虜平寇或者他促成了連虜平寇那他不僅不會死,還有可能獲得封賞。
“皇上,多爾袞一直覺得大明天子您才是天下正主,所以他心裡還是向著大明的,如今看著賊寇逼死先帝,多爾袞也曾想著為先帝報仇呢!”洪承疇急忙說道。
朱慈烺聽著聽著也覺得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連虜平寇,因為僅僅憑借著大明的力量根本無法平定李自成的隊伍,要是大明和大清兩面夾擊李自成,那他李自成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陳演這時候不樂意了,“皇上,無論連虜也好,可是洪承疇必須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