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於輔原為幽州牧劉虞從事,初平四年,公孫瓚殺害劉虞,鮮於輔非常不滿,於是他就與烏桓峭王迎接劉和等人,一起合兵大敗公孫瓚。
與他一起的,還有齊周、鮮於銀等幽州舊吏。
閻柔也曾是劉虞舊部,公孫瓚殺害劉虞後,閻柔被鮮於輔等人推舉為烏丸司馬,聯系鮮卑為劉虞報仇,與公孫瓚對抗。
但此刻的獷平眾人中,還有一人,乃是當年跟隨在公孫瓚身邊的田豫,此人初從劉備,因母親年老回鄉,後跟隨公孫瓚。
史書記載,公孫瓚敗亡後,田豫勸說鮮於輔加入曹操軍團,對抗袁紹。
鮮於輔之所以聽從他的意見,是因為兩人是好友,且田豫很有智慧。
否則,他也不會在官渡之戰前,讓鮮於輔舍近求遠,去降曹操,而非當時最強大的諸侯袁紹。
此人引起的變數,最是值得劉塵注意。
“你想好對策了?”
梁文看向劉塵,語氣冷淡,可劉塵能感受到對方冷漠下的那絲關心。
“自然!”
劉塵點頭,安慰道:“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只要我過去表態,幾乎就沒問題。他們不是不忠,而是祖父離世後,他們在幽州只能靠自己活下去,現在沒有一股腦全往我這靠攏,反而是正常現象。”
人心這種東西很難講明白,一切還是需要聽其言觀其行,才能得出最後結論。
但按照史書記載,以及劉塵的分析,這幫人沒有第一時間聯系薊城,想來是猶豫不決,加上一個公孫瓚舊將在那吹“耳邊風”,更加不敢隨意站隊。
趁著他們還未下決定,劉塵親自登門,重新招至麾下的可能性便極大。
想到這,劉塵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要知道,劉塵在幽州好幾個月,加上自己原來的部隊,太史慈的部隊,田疇徐無山的部隊,再加上近期招募的士兵,也才兩萬多。
而這幫人,手裡可是有數萬人馬的……
如果成功,那劉塵的軍隊數量,將至少達到五萬。
雖然裡面沒多少精銳,水分很大,還有一些遊牧民族的人馬混在裡面,但人數已經比擬如今的曹軍。
劉塵見梁文並不說話,補充道:“我現在擔心的是三郡烏桓,他們兵力強盛,騎兵尤為難纏,如今盤踞遼西,部族數量超二十余萬,若鐵了心跟隨袁紹,對我們是個大威脅。”
“所以才說危險,等鮮於輔眾人態度明晰了,再從長計議吧。”
梁文聲音有些疲憊地回應道,對女兒的思念,以及各種凶信的雙重影響下,他的意志有些消沉,“你的命,現在不僅僅代表劉家,你要時刻想明白自己坐在什麽位置上。”
劉塵對著梁文一拜,鄭重其事道:
“軍師,你的好意我都明白。可就是因為我坐在這個位置,有些風險才不得不去面對。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袁紹和曹操真的打不起來,如果袁紹真的選擇再次北上,幽州該何去何從。先不說鮮於輔等人立場,單單三郡烏桓的人馬,就鐵定會與袁紹合作,而非我這個突然殺出的劉虞孫子,等到那時,我們就悔之晚矣了。所以,很多事必須立馬去做,弭患無形。”
“你有信心說服鮮於輔等人,烏桓也有信心?”
梁文看向劉塵,不明白眼前這位年輕州牧,有何底氣敢去遼西。
“沒有!”
劉塵搖搖頭,回答的很乾脆。
“所以這次,我要先禮後兵,然後再談。如果能成功,那麽袁曹之間的戰爭……”
他拉過凳子,在梁文身邊小聲闡述自己的計劃。
隨著青年將計劃和盤托出,梁文黑袍內的眉頭一會緊繃,一會舒緩,一會又變得極為複雜。
良久,梁文長歎道:“此計並非臨時起意。”
“嘿嘿,離開蓼城的時候,就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但那時前途未卜,哪能想那麽多,現在既然時機允許,說不定真可解了幽州之危。”
梁文點點頭,又搖搖頭,“五五之數,猶未可知。”
“走一步算一步吧……”
青年搓了把臉,這兩日,他休息的也不是很好,“不過軍師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你的女兒不一定能在北方找到,哪怕找到……”
劉塵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東西,他覺得梁文早就已經做好準備。
梁文沒有吭聲,他知道劉塵的意思。
如此年歲,一個女子流落異族,不說過得怎麽樣,哪怕活下來,都很困難。
但他一直堅持不懈,無非求個結果,他想死後見到粱芝時,她問他,女兒怎麽樣了,找到沒有,他能答得出來。
可有時候,梁文也會想,興許這對母女,早就在一起等他了……
每當想到這一點,梁文就心如刀絞,幾不欲生,好在還有一個堅強的少女,常常會跑到他身邊,笑著對他說——
叔叔,我覺得下一個地方,就能遇到姐姐啦!
他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不是麽?
梁文深吸口氣, 望著身下兩隻裹在毯子裡的腿,沉聲說道:“我等你們回來。”
劉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這麽說定!薊城的事,就拜托軍師了,天天看文牒,人都看傻了。”
青年臉上帶著笑意,讓黑袍內的男人搖了搖頭,他知道,對方在故意調節氣氛,讓之不那麽沉重。
就在這時。
蔡琰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東西進來,女子小心翼翼走進書房,然後將案盤上的食物擺放在桌子上。
她見屋內兩人沒在討論,似乎已經結束,忍不住抱怨道:“你們一直不吃不喝可不行,我煮了點甜湯,養胃,你們喝了就去休息。”
“嘖嘖,不得了,州府書佐最近不把主公放眼裡啊?”
劉塵調笑道,事情和梁文談的差不多,確實有些餓了。
“我……”
蔡琰有些氣惱,但還是大著膽子和青年對視,卻聽梁文道:“一起吃吧,吃好去休息。”
“好嘞!”
青年回應,對著女子眨眨眼。
“哼~”
女子冷哼。
梁文看向蔡琰,“你自己不吃麽?”
青年用杓子舀了一杓,吹吹氣,抿了口,味道很不錯,隨口道:“難道已經偷吃過了?”
“你才偷吃!”
蔡琰往外走。
劉塵怔了怔,“你去哪?”
“我忘了給自己盛一碗!”
噗呲~
青年差點嗆到。
梁文聞言,無奈地搖搖頭。
不知為何,最近這位算半個學生的女子,突然笨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