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閻柔堅決不答應,表示已經答應田豫,要保護他安全。
但劉塵保證,絕無加害之心,表示自己攻打遼西,缺少一個熟悉幽州地理環境的將領,硬要了過去。
談攏的第二日清晨,劉塵就迫不及待帶人離開。
田豫被人看著,跟在隊伍裡,唉聲歎氣,頗有些“身在劉營心在曹”的味道。
獷平城牆上。
閻志望著一同離去的一萬獷平騎兵,對身邊閻柔道:“哥哥,為何讓劉幽州帶走我們一萬騎兵?這幾乎將獷平的騎兵全部調走。”
閻肉拍了拍弟弟肩膀,解釋道:“你可以當做押注,是獷平以及塞外部落押在他們身上的籌碼。”
閻志點頭,又道:“我聽劉幽州說,他是去攻打遼西的烏桓,這一萬人裡,可有大半都是烏桓兵。”
閻柔道:“烏桓並非鐵桶一塊,相互攻伐很常見,這群人,忠誠度你不用擔心。”
“真希望幽州沒有戰爭,小孩子不像我們這般,從小就失去父母,流浪在外。”
閻志感歎道。
閻柔也跟著歎了一句,“這年頭,就是以殺止殺的年歲,就看能少殺多少……不過……這個年輕人有些手段,興許真有什麽奇策。”
“就像他來我們獷平一樣?”
“呵……那是你哥心好,否則這小子頭七也差不多要過了!”
“哥,你和我說說尾天霸的事吧,前幾日劉幽州與我說,你與尾天霸打過架,那個人看著很可怕……”
閻柔怔了怔,撇嘴道:“什麽可怕的,當年我打斷他的腿,他不得已才逃出幽州……”
“斷了腿如何行走?”
“騎馬啊!傻志兒,真是讀書讀傻了……”
“原來如此……”
……
正常情況下,離開獷平去遼西,一般會在盧龍塞南面,沿著無終,土垠,陽樂,臨渝一帶的瀕海道路,一直北上,到達柳城。
此地便是三郡烏桓單於蹋頓的大本營。
但此時已經快到七月,乃是雨季,時常大雨如注,淹沒道路。
這條從幽州沿海去往遼西的狹窄走廊,早就成為一塊窪地,人畜皆不可過。
歷史上,曹操也曾和劉塵遇到相同問題,後來讓田疇帶路,田疇帶他從盧龍塞到白檀,再到平岡,然後直達柳城。
劉塵這次來,並未帶上田疇。
現在幽州正處在關鍵時期,帶走田疇,會打斷這段寶貴的發展時間。
可路線他既然知道,自然可以自行照著走,現下他已經在獷平,就處在白檀南面幾十裡地,無需重新繞過盧龍塞。
所以,直接北上,進入烏桓控制的地區,到達白檀。
且因為閻柔的關系,一路無阻,很是輕松。
唯一比較折騰的就是糧草,這條路線地勢較高,且位置靠北,南面的雨水影響不到這裡,但最開始的一段路,道路崎嶇,運糧比較麻煩,一些個道路,常常需要數人抬著糧草車通過。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順利翻過白檀,之後就是一望無際的鮮卑草原。
半個月後,一行人終於來到烏侯秦水的發源地,也就是說,沿著這條水道行進,很快就能到達平岡。
大軍士氣高漲很多,這支兩萬五千人的部隊,除了後方運送糧草的兵卒,以及步兵隊伍,騎軍開始加快行程,只是剛走出幾裡路,天邊突然黑壓壓一片。
“這是要下暴雨了嗎?”
劉塵有些疑惑,視野盡頭的烏雲,似乎走的還蠻快,只是被遠處高山遮擋,看的不甚清晰。
今兒本來就是大陰天,天空昏沉沉的,夏日趕路倒是涼爽,但被淋一場雨,卻也不見得多舒坦。
田豫跟在劉塵身邊,有氣無力走在隊伍裡。
自從跟隨劉塵北上出塞,田豫消停了很多,話變少了,大軍行進他就行進,大軍休息他就休息,像個木偶。
期間,劉塵每次扎營休息,只要有要事與一眾武將商量,都會帶上他。
時間一久,田豫對這位年紀輕輕的幽州牧,倒是改觀不少,抵觸之心少了很多。
青年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稚嫩,在軍中威望也很高,似乎並不是他猜想的,僅靠著伯安公的余威來統軍,且說出的話,提出的觀點,常常會讓田豫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此刻聽得劉塵嘀咕,田豫下意識往天空看了眼,遠處確實烏雲密布,似乎是雷雨之兆。
他回過頭,繼續前行,可又有些困惑的抬起頭,重新看向那片黑壓壓烏雲,這雲似乎有些低了,速度未免太快……
田豫皺眉,轉身向後看去,大軍之中有些騷動。
他有些詫異,見一些鮮卑人已經停下腳步,望著天邊在說著什麽,田豫凝眸看去,他們的嘴型似乎在說“風”。
風?什麽風?
田豫重新看向那片一望無際的黑雲,只是下一刻,他突然打了個激靈。
“這……這是……黑風?”
他在幽州讀過一些志怪稗史, 知道有種沙塵暴,叫作黑風,破壞力極強,且出現的景象與沙塵暴不一樣。
沙塵暴是卷著沙石,昏黃一片,而黑風則是如黑色巨浪,從天邊拍打而來。
假若長時間困在裡面,人畜皆有可能被砂石掩埋,且活人牲畜不做準備,吸進含有大量粉塵的空氣,很容易傷到身體。
田豫看著那片漆黑如牆的烏雲,越看越心驚,猛地對劉塵大吼。
“劉幽州,劉幽州,是黑風,黑風來了!”
劉塵其實在田豫警示前,就已經發現異常,只不過他沒這方面經驗,其他幾位將領見過沙塵暴,這種黑風卻也是第一次見,都有些懵。
再強大的武力,再了得的計謀,在大自然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黑風的速度極快,已經越過高山,拉起一堵黑色城牆,遮天蔽日,向著劉塵這數萬人卷來。
“快!將馬匹韁繩綁在一起,糧草用繩子綁住,所有人將衣物打濕,旁邊沒水的就用尿,堵住口鼻,有多的將戰馬也堵住……”
田豫牽著馬,大聲往身後喊。
劉塵聞言,也跟著下命令,一群將領官兵行動起來。
好在剛過烏侯秦水,軍中水源充足,但沒水的也只能靠自己了。
烏桓兵和鮮卑兵比漢兵有經驗,早就開始綁住戰馬,黑風風力極大,大樹都能連根拔起,單個人或者牲畜,很容易被卷上天。
高順張遼等將領,讓大軍圍在一起。
很多人將武器死死扎在地上,腳尖頂入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