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斜瞥一眼黑袍人,等待對方闡述下文。
梁文樹枝點了點指著的方位,沉用聲道:“曹操在暗中集結兵力,欲要渡河攻打河內眭固!”
張燕皺眉,“你是如何得知?”
“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曹操正欲奪取河內。”
話雖這麽說,黑袍內的梁文卻是瞥了眼劉塵,他也想知道,青年如何推出這個可能性。
劉塵前幾日和他討論,分析曹操未來可能的動向,說曹操極大可能會攻河內。
河內是曹袁兩勢力的緩衝區。
張揚被殺後,由部下眭固掌權,親近袁紹。
曹操動這裡,說明他坐不住了,要和袁紹攤牌。
梁文最初覺得,曹操應該不會如此心急,畢竟他兵力少,不應該主動打破平衡,但拿著地圖分析了會,梁文突然看出些端倪。
之後探子回報,曹軍確有異動,正在向河內集結。
梁文一聽,驚為天人。
這曹孟德真想偷襲鄴城啊?
袁紹大本營鄴城就在河內東北面,極近,河內拿下,曹操就可直接對鄴城用兵。
如果袁紹回撤不及時,鄴城被曹操攻下,對袁紹將是一個巨大打擊。
故而。
只要袁紹得知曹操攻下河內,絕對撤兵回救鄴城,那就沒機會在幽州繼續用重兵,靠著幽州幾股力量,劉塵還真能守住大片疆土。
梁文將曹操的心思,告訴張燕。
張燕呆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驚歎一聲,“娘咧!”
事情捋順,梁文便不再說話,而是讓劉塵繼續與張燕談判。
劉塵並未急著開口,等張燕消化差不多了,才道:“張統領,消息我已經給你了,到時候曹操必定會和袁紹於黃河兩岸對峙,你覺得那時候,我還能不能守住幽州?”
張燕不置可否,道:“你將這些消息告訴我有何用?難道想我出兵,幫你一起守?”
“張統領思維敏捷,劉塵自歎不如,佩服!”
張燕覺得這小子想屁吃,都不想跟他說話。
劉塵搓搓手,“倒不需要黑山軍特地出兵,只是你我雙方結成盟友,到時候相互扶持便可。”
張燕嗤笑,“簡直異想天開,憑什麽?公孫瓚與我一直交好,我若發兵,當可救下公孫一脈,如果曹操再幫我們吸引走大量袁軍,幽州剩下的袁軍,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
青年指著張燕大笑,“張統領是不是沒搞明白,曹操攻取河內尚未開始,如今還在暗中準備中,並且勝負尚未可知。而公孫瓚卻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袁紹必定先滅公孫氏!”
張燕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問道:“你就不怕我將消息立馬告訴袁紹?他對河內有提防,曹操就攻不下河內。”
劉塵清澈的目光回視對方。
“你真這麽蠢,我大不了回青州,做個富家翁。但袁紹拿下幽州,等於多了一洲的兵力,沒有我幫你牽製,你張燕的黑山軍,能承受袁軍掃蕩多久?”
“話是這麽說……”
魁梧大漢面色凝重,隱約有些心神不寧,再次道:“想要靠你牽製一部分袁軍,減緩黑山軍壓力,卻要先幫你穩住幽州,這個買賣前期隻投入,風險又大,很不劃算。”
“總比等死好!”
劉塵淡淡回應,對方已經有些搖擺,這時候要持續給壓力,但也不能逼太急。
張燕往遠處看了看,不想浪費時間,沉聲說道:“我不可能為你派兵,公孫瓚的力量雖衰弱很多,但易京易守難攻,袁軍無法快速奪下,我與公孫瓚合作良久,對你卻不甚了解,現在你們雙方乃是仇敵,這個渾水黑山不趟。還有,袁紹想要覆滅黑山軍,也並非這麽容易,我們藏在山上,據險固守,袁軍同樣佔不到便宜,再者南邊有曹操牽製,袁軍無法長期圍困,我們根本不怕!”
劉塵笑道:“張統領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任何事情的發展都有正反兩面,就像軍師所言,有正常情況和非正常情況。你描述的是正常情況,可總要為非正常情況做準備,世間之事難預料,萬事總要給自己留一線。”
“我不會為你出兵。”
張燕抹了把茂密的胡子,態度突然變得很堅定,“幫你,袁紹與公孫瓚將同時得罪,你實力弱小,還達不到讓我甘願冒險的程度。”
青年對張燕的堅持有些意外,這人看起來有點莽,卻是謹慎之人。
也對,否則又怎麽能在袁曹兩家不斷掃蕩下,照舊活蹦亂跳。
青年思索片刻,道:“我不用張統領明著向外表態,也不需要你派遣大軍,但請借我兩千兵馬,權當交好。”
張燕沉默,看著望過來的青年,搖搖頭。
劉塵指著遠處,“現在外面就有你兩千多騎兵,我可以直接滅了!”
“你可以試試!”
劉塵猶豫了下,豎起一根指頭,“一千!”
“成交!”
“草!”
青年在壯漢答應後,猛地意識到什麽,忍不住罵了句粗口。
對方在演他,之前就覺得大漢已經被說動,突然變得強硬,劉塵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原來是想壓價。
……
戰場上三千人,僵持了小半個時辰。
劉塵一眾武將,在梁文下達隻圍不攻的命令後,坐在馬上有些無聊地走來走去。
糧隊的士兵,已將糧草運到大軍附近,黑山周圍哪裡都不安全,跟著主力騎兵哪怕待在戰場附近,也會安全很多。
馬奐的傷不嚴重,卻也不輕。
他運氣好,箭矢從肩膀射過,沒有傷到筋骨和內髒,但流了不少血,臉色蒼白,被人安置在糧車上躺著。
救他的士兵就沒這麽幸運了,手骨斷裂,直接疼暈過去,好在救助及時,用木板做了固定,調養好興許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又過了一小會。
探子突然來報,密林內有軍隊趕來,應該是黑山軍的援軍。
高順急忙讓人去通知劉塵和梁文。
卻在這時,眾人見到尾敦與張燕快馬趕過來。
一刻鍾後,隨著張燕一句很無奈的“我們走”。
黑山軍留下千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