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朝誰都知道,蔡邕之女很早就嫁給河東衛仲道。
只是誰又知道,她嫁給衛郎時,對方早已重病臥床,她就是在守活寡,當年若不是董卓對她有非分之想,父親也不會匆忙行此計策。
唉~
大漢重視女子操守,她本就是個女士人,更應該做出表率,可她這輩子隻遇到劉塵這麽個有趣的人,真的有些不甘心。
“如果是小蝶,說不定就沒那麽多問題了。”
女子嘀咕道。
劉塵好奇的看著女子,見對方臉上露出惆悵的神情,忍不住問道:“你在嘀咕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到一個與我關系很好的朋友。”
“朋友?”
“嗯!”
蔡琰頷首,然後又歎了口氣,“她和我一樣,被呼廚泉抓了,我們是在離石認識的。”
劉塵聞言,聳了聳肩。
女子被匈奴抓走,想來不會有好結果,但還是問了句:“她怎麽樣了?”
“她……”
梁文敲了敲桌子,“談其他事就回去談,我還要忙事!”
黑袍人撲在疊著厚厚文書的長案上,語氣犀利。
蔡琰對劉塵吐了個舌頭,臉上寫著“都怪你”,劉塵見到女子表情,似笑非笑轉過頭,對梁文歉意道:“軍師見諒,都怪州府書佐不懂事,分散我注意力。”
“你!”
蔡琰張張嘴,又氣又委屈,卻見劉塵對她咧咧嘴,把女子氣的抓狂。
她現在對梁文極為尊敬,接觸時間越久,越覺得對方不是普通文士,此時當著梁文的面,被劉塵“誣陷”,真想讓呼廚泉把劉塵給賣了。
好在劉塵逗了會蔡琰後,言歸正傳,看向梁文道:“剛才分析了曹袁兩大勢力的近況,雙方已經愈演愈烈,都在不斷往黃河兩岸運送糧草,箭矢。軍師以為何時會打起來?”
“何時?”
黑袍內傳出梁文的笑聲,“你說說,你覺得是何時?”
“就是猜不透啊……”
青年苦笑,“我總覺得,他們在相互演戲,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故而才來問軍師。”
歷史上的這場戰役,曹操以少勝多,一躍成為北方最強諸侯,但兩家準備的時間都極久,正真開打時間要等到明年正月之後。
但因為劉塵的攪局,曹操從徐州戰場提前撤下來,又提前取了河內,而袁紹則連幽州都先放著,直接南下,時間上已經被劉塵大大拉前。
可雙方似乎雷聲大雨點小,外人看起來仿佛立馬就要開打,但已經過去兩個月,劉塵此刻回憶雙方近期的舉動,黃河兩岸更像是在嚇唬對方。
梁文沉默了會,歎道:“確實如此,雙方都有頂尖謀士存在,只要決策者不傻,近期內僵持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劉塵問道:“曹操選擇僵持,我能理解,畢竟他兵少,但袁紹也選擇僵持,是否因為幽州?”
梁文稍作措辭,點頭道:“沒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釋了,我尋思著就是這個原因。想來袁紹內部一直在討論,要不要再次攻打幽州。袁軍之前大軍壓在幽州,不趕著迅速攻下,現在回去了,反而又在那猶豫是先攻幽州,還是攻曹操。袁紹內部的派系之混亂,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我本以為是他的幾個兒子爭權所致,現在看來,文臣武將爭奪權利亦是非常激烈。”
“如此也能解釋得通,公孫瓚新亡之時,袁紹為何會如此乾脆地南撤,我們算到曹操會給他壓力,使之無法再在幽州用重兵,但只派一點人馬守在易縣,實在有些出乎預料。假若曹操與你口中的那個曹孟德差不多,那麽黃河兩岸的這場戰役,先前我覺得袁紹有八成勝算,如今只有五成。”
蔡琰為兩人倒了茶水。
劉塵抿了口,有點燙,放下羽觴道:“可也不能一直僵持著呀?總有個極限。”
梁文用手摸了摸羽觴沿口,收回手,“已入六月,天氣漸暖,春末夏初本是交戰最好的時間,但每年五六月後,黃河上遊雨水漸多,河水大漲,已經不適合渡河作戰。袁紹現下沒有選擇立馬渡河,把握住三四月份的枯水期,那麽下一個開戰的時間點,便要等到年末或者年初,那時候才有新的枯水期。可袁紹是豪門貴胄,儒家士紳,他有袁氏這棵大樹乘涼,卻也被四世三公的虛文縟禮所囚困。他在意名聲,在意儒士之節,以他的性格,定然避毀就譽,不到性命攸關之時,不會輕易折斷羽毛,以在世人面前維持仁愛之姿。故而,不可能讓將士未過除夕,就上戰場。所以這場大戰,起碼要到年後二三月份。”
這都可以?
聽了梁文的分析,劉塵傻眼,有些毛發悚然地望著對方。
歷史上,袁紹在建安五年正月,讓陳琳寫下那道將曹操祖宗數代人,罵了個遍的戰鬥檄文,再休息一個月,開開心心過了元宵,二月份在北岸黎陽拉開陣架,正式渡河和曹操乾架。
梁文從黃河枯水期,到袁紹性格,以及袁氏的羈縻,推算出袁軍渡河時間,也太可怕了吧?
劉塵順著梁文意思道:“軍師是覺得,他們會在明年春季開戰!”
“呵呵,我可沒說一定會打。”
黑袍內,梁文無奈地笑了笑,“有你這個幽州牧在,袁紹怎麽睡得安穩,又如何敢隨意出兵南下?”
劉塵皺眉,“你的意思是,袁紹都已經借著獻帝名義,封我做幽州刺史了,還是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對幽州用兵?”
梁文點頭,“拖得越久,可能性越大。尤其現在黃河水位上漲,曹操再渡河也不容易,雙方說不定會默契地相互退兵,然後袁紹攻幽州,曹操攻徐州,同一時間,各自掃平後方障礙,一如之前發生的。現在的幽州,可沒有易守難攻的易京,徐州也沒有雄兵雲集的呂布,兩方只要下定決心,正常情況下,花不了太多時間,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怪不得袁紹留人在易縣,看來除了監視幽州,更多是擔心我們佔據此地,借助公孫瓚的土山高樓,繼續堅守。”
“是啊~”
梁文語氣略顯遺憾,“否則當日我定搬空那三百萬斛的糧食,哪會留一半給袁紹?但易縣假若不交給他,反而會堅定袁紹先取幽州的決心,現在由他控制,才能麻痹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