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舍大廳內,落針可聞。
華彥和一幫惡奴,擠在門口,驚恐地望著坐在那的青年,囂張跋扈慣了,突然打逆風局,眾人有些懵。
劉塵並未起身,安靜地坐在那,悠然自得。
“調戲”了好一會兒小丫鬟,這才揶揄道:“明公是要捉拿誰啊?為何如此慌張?”
“捉……捉拿?哦對!捉拿……我要捉拿牛金那個貪髒枉法的小人!”
終究是見過世面,華彥雖然嘴巴顫抖,但順著劉塵的意思,還是能接上話。
“你……對!就是你!你去給公子將那木匣子送去……別磨磨蹭蹭的!”
華彥對著旁邊一個惡奴吼,要不是腿軟,說不定已經上腳。
“不必了!”
劉塵站起身,“袁譚這個時候讓你來蓼城,我不信你不知道,這酒舍現在是我的私產,那匣子裡的銅錢,亦是我的私有錢財。”
華彥張張嘴,面色慌張,“我……”
劉塵打斷對方的話,“你不用解釋,我也不聽,你轉頭看看外面的一幫人在幹嘛。”
華彥聽劉塵這麽說,心神不寧地扭過頭。
從門縫間往外看去,只見跟他來的那一群兵卒,除了數人站在門口守住門板,其余人竟全部跪在地上,臉色迷茫。
那位他很看重的校尉,也一同跪在地上,正神色慌張地往酒舍內張望,不時又豎起耳朵做聆聽狀。
“這是……”
華彥擰緊眉頭。
他原本猜測,這群人已經叛變,但看樣子,這群人更像是被人強行命令行事,似乎連發生什麽都不知道。
華彥不由看向劉塵,滿腹疑雲。
可下一秒,他心底悚然一驚,身子忍不住緊繃起來,他看到那青年突然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而後一道黑影向他飛來。
華彥下意識想要躲閃,肥胖的身體往後仰去,但他忘了自己就靠在門板上,電光火石之間,已經來不及轉向。
咚~
像是敲木魚的聲音,但更低沉一些。
驚叫中,華彥的額頭被重物砸中,鮮血頓時湧出,一如剛才牛掌櫃的腦袋,染紅了半邊臉。
一眾扈從大驚,急忙將華彥圍住,卻聽人群中發出怒吼。
“滾開!”
華彥將所有人推開。
他晃悠悠往前走了幾步,手中抓著個黑褐色的東西,是個令牌,外面一圈用青銅套著,極為精致,正面是個大大的“袁”字,背後則是一個小巧的“譚”字。
“你怎麽會有大公子的令牌?”
華彥眼神冷冽,哪還有剛才害怕的模樣。
“看來華大人剛才的模樣,都是裝的,在下佩服!”
“你不用拿話套我,本官害怕不假,但此令牌特殊,大公子不會輕易送人,不弄清楚,我寢食難安。”
華彥倒是沒騙人,他現在腿還在抖,但這個令牌太過珍貴,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視,執此令牌,除了不能調動軍隊,其他事情基本都可用它實現,如公子親臨。
“看來這令牌真的很值錢。”
劉塵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不知華大人有沒有呢?”
“哼!”
“看來是沒有了,嘖嘖,這麽看,我那義兄很重視我呢……”
……
半個時辰後。
華彥被人扶著離開酒舍,跪在地上的軍士見華大人滿臉是血,極為震驚,但想到那塊代表袁氏大公子的身份牌,一幫人不敢有任何造次,灰溜溜撤離。
酒舍內,劉塵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皺眉沉思。
旁邊桌子上放了兩件東西,一件就是那個令牌,不過上面的血跡已經處理過,恢復如初。
另一件是一個錢袋,裡面裝著不少錢,是華彥的賠償款。
牛掌櫃已經蘇醒。
這家夥確實抗打,劉塵以為對方會躺個十天半個月,沒想到僅過了這麽一小會,他就被扶著走了出來。
額頭和鼻腔全是結痂,看起來觸目驚心,好在臉上的血都止住了,身上全是紅印,大片地方有紅腫和青紫。
兩人相見自然是一番別有風味的對話。
一個埋汰,一個嘚瑟。
但終歸有人不敢問太多,另一人也不會說太多。
對於劉塵獲得酒舍歸屬權這件事,牛掌櫃很坦然接受了事實,他知道劉塵的身份,又見那九尺大漢,門神一樣,站在青年身邊,根本提不起質疑的欲望。
劉塵將那個木匣內的錢取走一半,然後將木匣子交給牛掌櫃,讓他收好。
又將桌上那一袋錢交給他,讓他拿去抓點藥,多的就用來置辦新桌凳。
牛掌櫃問匣子裡的錢怎麽處理,劉塵讓他需要發月錢就發,多的則先留著,他暫時還沒想好。
兩人順著話題聊到王脩王大人。
牛掌櫃一臉憂色。
說王脩年前一直待在酒舍,等待劉塵的消息,年後就離開了,後來一直沒出現,也沒消息。
直到最近他才知道,王大人好像辭了官,在家照顧妻小,更多的牛掌櫃也不知道了。
王脩是北海郡人士, 也只有去了北海郡,才能知曉具體情況。
牛掌櫃又提到今日這位簿曹從事,對方來者不善,言語對王大人極為不敬,想來王大人應該遇到一些麻煩。
說到這,牛掌櫃欲言又止。
劉塵讓他繼續說,他才幽幽道,自己猜測,王大人的事可能和劉塵有關。
劉塵聞言,將此事記下,如果真和他有關,他倒真要想辦法幫助一二。
歷史上,王脩忠貞無雙,抑強扶弱。
不管對自己主公,還是對治下百姓,都算的上盡心盡力,這樣的人不應該被埋沒。
又和牛掌櫃扯了一會,劉塵讓他再去招兩個人,來酒舍幫工,然後給三人漲了一成月錢,這才帶著尾敦和小白酥離開。
三人走在路上。
劉塵和小白酥走在前面,尾敦跟在後面。
劉塵見小白酥一直默默走著,疑惑道:“你怎麽了,一直不說話。”
“沒有呀,我就是想,自己本來是來要錢的,卻見到這麽多事,牛掌櫃還被人打了,心裡有些不舒服。”
“真是來要錢?”
“嘻嘻,不告訴你!”
小白酥笑笑。
她來要錢是假,其實更多的是想告訴牛掌櫃——我的公子回來了!
她是去炫耀的!
誰叫這個胖大叔過年那天騙她,還說公子不好的話,可偏偏今兒遇到來福被人打砸,小姑娘哪還有心思整活。
走了幾步。
她突然驚呼道:“公子,我們快回去吧,我突然覺得,昨兒那輛馬車有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