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蔚沒有多廢話,高高躍起,重拳砸下,位面蟲想要後退,卻由於舌頭被零掣住,不得已站在原地硬扛下這一擊。
捷蔚剛要補上幾拳,隱身位面蟲怒嚎一聲,把口器閉合,零手中的舌頭失去了力道,癱軟下來。
能搞斷尾求生的位面蟲,絕不能留!零把舌頭扔掉,隨著捷蔚往位面蟲衝過去。
這頭位面蟲的受創程度還沒法用終結技,剛剛要是能讓捷蔚再次蓄力攻擊,早已經把這玩意處決掉了。
位面蟲面對兩位馭靈先鋒的迅猛攻擊,自知招架不住,轉頭要逃。零和捷蔚對視頷首,後者仍在地面追擊,前者則伸展翅膀,在空中保證位面蟲不會脫離視野。
“喂喂喂,神棍,你的神使,好像被馭靈先鋒壓著打呢。”見位面蟲跑遠,一名腿部受傷的男人嘲諷徐晚碧。
“哼,二打一又不公平,可把他們能耐的。”一名教徒不屑道。
“那怪物欺負我們手無寸鐵的時候,你怎麽不想著公平呢。”
“你……”
“多說無益。”徐晚碧製止了教徒。
穿著黑色服裝的異情部人員快馬加鞭趕來,卻在這滿地的漆黑中顯得沒有那麽黑了。
楚易宇也從飛機上下來,目睹自己一炮打出的傑作——入眼盡是墨色,只有民眾的眼球和牙齒還是白的。
異情部也是靠這些白色來確定傷員的。
楚易宇望向神啟教的幾個人,他們反倒雙眼緊閉,嘴巴也死死合上,和泥塑沒什麽兩樣。他們身前,也有不少虔誠下跪的人,即使異情部去勸,他們也鐵了心皈依了神啟教。
神啟教無人受傷,對他們造成的心靈震顫可不小。
可是為什麽他們沒有遭到襲擊呢?單純因為他們的運氣太好了?
零搶住前路,把位面蟲逼退回去,後路捷蔚也包了過來。
位面蟲張大嘴,口腔內卻空空如也。零俯衝直下,額頭卻再度受創。它轉過身,捷蔚豎起屏障,也經受了攻擊。
好快的再生速度!這麽短的時間,它的舌頭再度長出來了!
零驚詫後,趁位面蟲面朝捷蔚,又一次蓄拳打出,正中後心。位面蟲向前趔趄,捷蔚對著位面蟲甩手,把凝集成屏障的靈力打出。
位面蟲吃下這一記,翻身拉開距離。起身,口腔張大,捷蔚立起屏障,零則以雙翼護住身體,任位面蟲怎麽攻擊都不見效。
隱身位面蟲的長舌攻勢絲毫不減。與此同時,那位面蟲伸手抓住自己表皮,開始用力撕扯,那層烏黑也因此出現裂縫。
零被自己的翅膀遮蔽視野,隻得從間隙中一窺當前形勢。捷蔚卻是把位面蟲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再這樣一味防守下去,等這頭位面蟲蛻皮完成,又要和它玩躲貓貓了。
“它在嘗試把皮脫下!”捷蔚高聲示警,同時故技重施,把靈力打出。零聽罷也不再自保,跟著捷蔚的靈力往位面蟲奔襲過去。
隱身位面蟲也自知當前形勢,絕不能重蹈覆轍,於是選擇硬抗捷蔚的靈力衝擊,把舌頭射向零來阻擊他的前進。
這層皮就此脫落。零和捷蔚撲了個空,還沒來得及想好對策,二人各受一次重擊。
“捷蔚,不能再讓它跑了!”零向捷蔚尋求解法,“這位面蟲越來越清楚我們的行為邏輯,也對我們這一方的實力有了初步判斷。”
捷蔚頷首,用手掌往地面一拍,一股無形波動散開。零雖然沒搞懂捷蔚的意圖是什麽,但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無法目視的敵意。
不僅如此,零自己的戰鬥欲望也是大幅增強,他急切地想要抓到那頭隱身位面蟲的位置,接著把它大卸八塊——像它做過的那樣。
光有戰意是沒有用的,面對位面蟲的遠程攻擊,零也是疲於招架,可如果用羽翼作盾的話,又回到了被動防守的尷尬局面。
“接下來要拋開理智了。”捷蔚提醒道,“靠本能去近身搏鬥吧。”
憤怒如同狂潮一般湧入大腦,零不再有減少受損的心思,直挺挺地往模糊的敵意方向衝去。
敵意近在咫尺,零還未揮拳,小腹先吃位面蟲一爪。沒有絲毫遲鈍,零直拳如炮般打出,直擊位面蟲面門。
位面蟲後仰還未倒下,另一個方向側踢襲向位面蟲腰部,把位面蟲擊倒。
捷蔚在零身旁現身,傳來一聲輕笑,再度遁入虛無。
零左手抱住右拳揉捏兩下,隨後右拳下砸,把駐靈筆的角度扳動更大角度。大量靈力自腰間釋放,充盈全身。
位面蟲卻好似不服氣一般撞了過來,把未作準備的零撞了個滿懷。
零倒地借力後翻,暴起一踢,也不知道是傷到位面蟲哪個部位了,靈芒四射,火花四濺。捷蔚也是用膝擊接應,抱摔,給予隱身位面蟲沉重一擊。
零複又被遠程攻擊,捷蔚把對位面蟲的感知說了出來:“現在過大的實力差距讓它恢復了部分理智。”
“現在害怕,晚了!”零喝道,重拳捶地,一道靈力結界把該區域封鎖起來。
照理說位面蟲為了求生,該攻擊自己這個正在施展靈力的空檔。事實上零安然無恙,不遠處倒有肉體碰撞聲,還有時不時的倒地聲。
縮小結界范圍,壓縮位面蟲的活動空間。位面蟲也著急掙脫捷蔚的糾纏,開始胡亂攻擊。
捷蔚一招上勾拳,強行讓位面蟲把大張的嘴狠狠閉上,沒來得及收回的舌頭被切斷——和上一次迫不得已的斷尾求生完全不同了。
不僅如此,捷蔚收回上勾拳,化拳為掌,切在位面蟲的胸口。
看不到的敵人,輪到位面蟲體驗一番了。雖說捷蔚和隱身位面蟲互相都看不見,好似盲人打架一般,但位面蟲已然大失方寸,面對疾風驟雨般的拳腳組織不了有效的反擊。
“抓到你了。”零冷哼道。結界猛然收縮,包裹住隱身位面蟲。
捷蔚現出身形,問詢道:“你還要把它帶回去研究嗎?”
“不了,我要它償命。”
捷蔚猛點一下頭表示知會,轉身面對隱身位面蟲擺好架勢,軀體逐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論學習能力,那頭隱身位面蟲還是比不過你啊捷蔚。
而在捷蔚的視角裡,消失的不是自己,而是周圍的一切事物,甚至就連腳下的土地都化為虛無。
與之相反的是,那頭隱身位面蟲暴露真身。那對如蛙般的雙目滴溜溜亂轉,好似沒發現一旁屹立的捷蔚,蜥蜴特征的尾巴不安地蜷曲著。
捷蔚邁步,位面蟲的雙眼才鎖住這邊,可那已經沒有用了,它只能眼睜睜地接受。張開嘴巴,舌頭在這個被封鎖的時空裡也沒有絲毫複生的跡象。
位面蟲的氣息徹底消失,捷蔚也沒再顯形,只是留下幾句話:“他臨死前的反應,基本上可以確定:對於一定體積下,它只能識別動態的目標。還有,它的舌頭被我提前截斷,如果你需要,可以收集回去。”
居然讓那幫神啟教的人誤打誤撞找到生存方法了,他們像死人一樣賴在原地,反而讓位面蟲識別不了,僥幸保住性命。
在地上摸索了半天,這才拿起捷蔚說的舌頭,零換形為應雄。這舌頭,依然黏糊糊的,不易抓取,可就只是為了這個東西,又多死了那麽多人。
“組長,位面蟲解決了?”一直在監控零狀態的譚若菲,在換形之後馬上詢問。
“嗯,統計一下傷亡。”應雄低頭,看到自己半身都被染黑,補了一句,“記得把廣場清洗一下。”
零的外骨骼,就是應雄的皮膚和衣物,這次更加明顯。如果零只是簡簡單單的戰甲,那換形之後,原本乾乾淨淨的衣著也該整潔如初。而現在兩條手臂都被染黑,整個下身更是像剛從墨缸裡爬出來一樣。
把隱身位面蟲的舌頭在手臂上多纏繞了幾圈,應雄趕回到了廣場,視察一下情況。
剛才自己扔掉的被塗黑的舌頭,找不到了。應雄徑直走到徐晚碧面前,向其索要:“你神使的舌頭,麻煩交給我們。”
“我們不會給你的!”座下一人接過應雄的話,“想靠研究擊敗神使,做夢去吧!”
應雄沒有正眼看這只出頭鳥,卻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畢竟是那頭位面蟲的遺物了,保管這些東西,異情部更在行一點。”
徐晚碧終於睜開眼,和應雄對視,卻又漫不經心地一笑。起身,帶著眾教徒就要離開。
“我記得這位徐尊者不是說過,無論有沒有其他人在看,你都要修身養性嗎?”楚易宇適時出來補刀,“怎麽?這位面蟲死了,你就不再裝了?”
“靜坐在你等殺害神使的罪人旁邊,會沾染上惡的氣息。”徐晚碧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
“氣息你都接受不了,卻能接受血沾在臉上,是嗎?”應雄最後扔給徐晚碧一句話。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逼近,耳麥裡也傳來安凌葉的到達報告。異情部動員還能活動的人走到廣場下,等待清洗液噴下。
安凌葉鳥瞰著這塊被徹底染黑的區域,不禁暗暗怎舌。高樓大廈被塗成深黑色,好似被燒焦的木杆矗立在地面上。
道路上也不是像之前一樣形形色色,清一色的黑,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哪兒,和周邊正常的城市比起來都不在一個圖層裡。
打開噴灑裝置,隨著液體落下,道路建築現出了它們的本色,錯落有致的景深感也回來了。
直升機呼嘯著靠近,應雄眼見著那些盤踞的墨色褪去。牆壁,樹木,機車等等,這城市從死氣沉沉的的墨黑煥發出生機的五彩斑斕,應雄的心情也是轉好了一些。
要到廣場了,應雄閉上眼,仰面朝天,接受著清水的洗禮。
水溫剛剛好,淋到身上不會感覺到冰涼。睜開眼,一切又重歸潔淨,仔細檢查衣物皮膚,一塵不染,就連地面上也被衝洗得一乾二淨。
不光是墨水,還有血液也流進了下水道。
自己手臂上勒緊的觸感還在,那股無形威脅在歷經艱難險阻之後,還是鏟除掉了。
這舌頭,算是戰利品。
“神使不會再來吧……”
“異情部不會把神激怒,引來神罰吧。”
無形威脅,真的完全鏟除掉了嗎?
應雄回首,望著徐晚碧離開的方向,默默在心底打上一個問號。
以異情部的技術力,新研究出來的墨水及其配套的清洗液一下子就大賣起來。別的不說,很好地降低了紋身的需求。
把墨水裡的部分調料進行調整,就完美填補上了人體彩繪的需求量了。
想要一個圖案,找畫師在身上畫一下就行。後悔了也沒問題,用清洗液擦一擦就可以了。
當然那些推崇紋身的對這個並不感冒,這東西畫在皮膚上撐不過兩個月就自然脫落了。
不過大部分人也就是圖個樂子。
例如安凌葉,實驗室配完基礎顏色之後馬不停蹄找人在自己胸口畫了個捷蔚,急不可耐地給楚易宇展示。
“行了行了,你是狂熱粉絲的事,大家夥都清楚,不必大肆宣揚。”
“你不畫點東西?”
“我不像你,我可沒有藝術細胞,這樣挺好的。”
正當安凌葉表示楚易宇沒有情調時,譚若菲也笑意盈盈地湊了過來:“當當當當!”
二人盯著譚若菲豎起的無名指,一顆鑽石正靜靜貼在上面。
“就一枚?”安凌葉把兩手攤開,十根手指上都有著三四枚戒指——大部分隻畫了一半。
“你這些加起來,比得上我這一枚嗎?”
三人嬉戲玩鬧,直到應雄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也坐到三人身旁,伸出手掌,說道:“隨便畫點什麽吧。”
“我來!”安凌葉毛遂自薦,提筆就要開動。
應雄把手掌收了回去,用不信任地眼光看著安凌葉:“你?在我手上畫個半成品?”
“我來吧。”
譚若菲簡單勾勒幾筆,一個簡單好看的圖案躍然掌中。應雄點點頭,換形為零。
掌中的圖案還在。
其余三人明悉應雄的想法,在零伸出的另一張手掌中畫上另一個圖案。
換形。
應雄的兩掌掌心都有著圖案。
“組長,哪裡有問題嗎?”
“老問題。”應雄第三次換形為馭靈先鋒零,翅膀張開,“這對雙翼,在我是人類肉身時,它們在哪兒?”
無論應雄試了多少次,甚至把翅膀大面積塗黑,換形為肉體凡胎時後背也沒有絲毫痕跡。
收回再張開,那些墨水仍然還在翅膀上。
這次鬧得動靜太大了些,相當大面積的區域都被塗黑,再加上死了那麽多人,上頭很快就來壓力了。
鄧廬,自然裝作不知情。被敲打之後,鄧廬起碼在表面上也只是老好人。上面說啥他說啥,一句不加一句不減。
就看這根透明的舌頭,到底能不能抵得上那些人命了。
捷蔚又有了隱形的能力了。孔適大喜過望,照這麽走下去,捷蔚最終能變成一個全能王,領悟所有能力。
除此之外,孔適也確認了,只要擁有某項能力的位面蟲出現,捷蔚就能立刻學習它的能力。盡管是劣化版,但通過處決掉位面蟲,基本上可以融會貫通。
等等,按這個邏輯推理下去的話,豈不是自己還在鄭偉榮家裡,潛行站在他們兄妹身後的時候,這頭隱身位面蟲已然開始活動了嗎?
換句話說,當下也有著其他位面蟲在活動著,只不過還沒有被發現。
細思極恐了。
孔適晃晃腦袋,不再去想捷蔚的事情。學習了能力,但總是失靈, 老是顧慮著這個,孔適就沒法放松了。
沒事的,捷蔚他自有辦法。況且那麽多能力,總有一個能運用的。
像這次,就強行喚起位面蟲的戰意,從思維上拖住位面蟲逃跑的速度。輔以零的限制,也是成功將位面蟲斬殺。
零當時外散的靈力,又上了一個等級,其滿溢的靈力甚至能夠構建出結界。
捷蔚有留心過,一開始見到馭靈先鋒零的時候,那插在腰帶上的東西就只是單純地插了進去。
後來他長出翅膀,那根杆子偏移了約莫三十度左右。此次則偏移了約四十五度。
偏移角度越大,形態越強力?
這個結論應該是沒有錯的,問題在於,那東西能掰多少角度,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一圈?
難道說,沒有極限,只要使勁撥動那根杆子,像時針一樣轉了一圈又一圈就能至強?
酷哦。
要是孔適是零的話,開打前高低得擠出個幾分鍾,找個小角落先擰它個幾十圈再說——和小時候玩發條一樣,轉到不能再轉,才松手讓機械咯噠咯噠運作起來。
這麽一盤算,雖說捷蔚實打實地在每次戰鬥中學習,增強,但確實沒有什麽讓人耳目一新的形態變化。
走到鏡子前封靈,孔適把臉貼近鏡子,想要辨別出來這靈裝到底有沒有什麽變化。
眼睛都瞪累了,也是什麽區別也沒找到。學習了那麽多能力,一點也沒在靈裝上表現出來。
這算是內秀不張揚嗎?
孔適苦笑,嘗試在鏡子前隱形,果不其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