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想辦法在下次接觸的時候能夠打上標記。這頭位面蟲。但凡有點智商的話,捷蔚的降雨顯現輪廓方法就沒有作用了。
據匯報,上次的噬心位面蟲已經有著比擬人類的思維能力,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大意。
剛才小覷了一次,就吃了大虧。誰都沒有想到這位面蟲還有其他攻擊能力,險些鑄成大錯。
最後還讓它跑掉了。
上次嘗試追蹤捷蔚的定位彈,接下來一段時間得備在身上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孔適坐在工位上垂頭沉思,上次噬心位面蟲的話語自己不以為意,可這次零開口阻攔,那些話不由得浮出腦海。
處決噬心位面蟲,是因為它確實造成了傷亡。
可這頭隱身位面蟲,到現在為止,除了給人添亂之外,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最多最多,也就是不懂交通規則,以及出於自衛反擊。
它們是怪物,是會危害這個位面的蟲子。
捷蔚是這麽說過,可細究起來,捷蔚和這些蟲子的區別又在哪裡呢?只是因為捷蔚的面相更好看一些嗎?
這還真佔據一部分原因。
哦,對了,那個被捷蔚放生的公子哥呢?
孔適掏出手機,搜尋著相關新聞,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半天,也沒找到什麽所以然來。到處都是營銷號起得博人眼球的假消息,點進去不出片刻,就知道被騙點擊率了。
“上班摸魚,被我逮到嘍。”,賈士童手拿文件拍了拍孔適後背,瞄了一眼孔適在搜的內容,“還在找那艘遊輪的報道嗎?”
孔適表示肯定,理由是自己在外面遇到新的位面蟲,滿腦子都想著怎麽跑回來,哪有心思再來看遊輪的後續。
“別看那些有的沒的了。”賈士童把文件直接放在孔適工位上,把自己椅子拖了過來,坐了上去,侃侃而談,“我來給你講那遊輪上的後續,說實話,真是了不得。”
最重磅的消息,自然是關於最上層的。可從賈士童的敘述來看,異情部好像並沒有表明上層到底發生了什麽,遊輪主辦方也自然不會自曝,基本上全靠群眾猜測。
可發生了什麽,其他人猜也能猜出個大概來——特別是男男女女衣不蔽體走了出來,帶著古怪的氣味。
一石激起千層浪,藏汙納垢,雞鳴狗盜,男盜女娼等等立刻扣了上來。
有人罵,就有人不給罵。這一方的措辭主打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說海上遊辦這麽多年了,就沒幾個人說自己被怎麽樣了。
“現在都什麽年代,還搞那套封建,你是剛從土裡挖出來嗎?”
聽得孔適直挑眉。自由戀愛,開放生活,這幫人踐行得有點過分了。
有化學勘驗學者表示,該遊輪裡充斥著大量誘發荷爾蒙的氣體。就算是個正常人,在那客輪裡待上一會兒,意識就會被引導,思維就會被帶偏。
這麽一回想,孔適吸入的熏香的確讓他稍微亢奮一些,可也不算太多。
“又沒人逼你上船,大家夥都自願參加的,只有外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非要給人家情投意合潑髒水。”
問題是,這活動對外標榜的時候,可沒說過可以多人情投意合,那時候要是這麽提上一句,不對,別說提了,暗示一下,都會被群起而攻之。
如今預想的肮髒情景出現了,怎麽還是被群起而攻之?
可憐那位開口說還有一層的好心人,在近百萬條不知道是人還是機器人發的惡意評論下,被噴到退網。
主打的就是隱私權,“做的人沒錯,公開並傳播的人有錯”。
孔適打住,不想再聽這部分的事了,聽了只能平添憤怒。
目前還在對遊輪進行打撈,畢竟只是船體底部被位面蟲撞出來一個大窟窿,加以修繕,再加上二位馭靈先鋒的蒞臨,主辦方堅信以後會更加火爆。
那些風言風語,自然有的是辦法去處理。
至於那位公子哥,也是耗費人力物力把他撈了上來。上來的時候,由於下半身泡在水中太久,整個漲了一圈出來,走路時軟綿無力,用不上勁。
對外也是放出狠話,要讓捷蔚後悔。
去買點日用品吧。孔適下班之後,驅車到了自己常來的商場裡,開始精心挑選。
“這是在搞什麽把戲嗎?”
路過一個貨架的時候,聽見薯片袋子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探出頭去看,只看到薯片袋子被擠壓,接著爆開。
聲音不算很大,可也足夠吸引好奇的人過來查看一二。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包零食憑空飛了起來,隨即破碎,零食下落,消失。
“哇哦。”圍觀眾人驚呼。
這可不是表演!
孔適雖然看不見它,但憑直覺直接把身旁一人推開。剛一推開,後方的啤酒瓶砰然碎裂。
“你幹嘛?”
那人被推搡倒地,十分不爽,當即就要爬起身和孔適理論。孔適卻沒時間管他,潛身再次避過一擊。
“快打電話和異情部,位面蟲出現了!”
對於這頭看不見的位面蟲,也是有一部分人耳聞,馬上就有人撥打電話。原本聚過來的人也迅速逃開,孔適也暫時拿這無形之物沒有辦法,隻得後撤保持距離。
相比於人類還要從貨架的間隙中移動,位面蟲就直接很多,直接把擋路的貨架推倒。一時間各種零食飲料灑落一地,隨著位面蟲的移動,那些瓶瓶罐罐在肉眼中也是突兀爆開。
你出來時這麽大張旗鼓,進來時怎麽悄無聲息的?
孔適心中暗暗吐槽,同時依靠地上的東西來判斷這頭位面蟲的位置並猜測大致行進方向。
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但還得提防它的遠程進攻手段。
靠第六感。
孔適正徐徐向後邁步,身前的一瓶飲料卻再度憑空飛起。而自己和這飲料的距離,不超過一臂。
怎麽可能?!
孔適按捺住心中的翻江倒海,冷靜地看著這飲料遠離自己,瞟向孔適判斷的位面蟲所在位置。
不僅有遠程攻擊手段,也有遠程移動手段?
一聲槍響,那片空地冒出火花。安凌葉端著探靈槍跑了過來,看向探靈槍的顯示屏幕,對著那位面蟲又是一槍。
那瓶飲料落地,在位面蟲身上留下了痕跡。楚易宇也是眼疾手快,直接從貨架上拿出一罐醬,往位面蟲砸了過去,頓時位面蟲的小部分身形也因此顯露出來。
正當二人要乘勝追擊之時,零卻站到二人面前,張開翅膀,隨之其中一翼遭受攻擊。
那位面蟲見零到來,開始朝外移動。
“你們倆就先不要追了,我來。”
由於在室內,零根本無法正常飛行,只能快步追趕。
說起來,位面蟲被醬汁顯現出來的部分也只有手臂而已,大概率就是楚易宇在砸的時候它抬臂格擋了。
可這已經足夠了,零敏銳地發現,每當隱身位面蟲要遠程傷害時,它的手臂會偏轉角度,零就及時用翅膀遮擋住身前,抗住位面蟲的攻擊。
位面蟲逃出大門,而門口,也不知道是誰忙裡出錯把消防栓撞開,正向外噴出水柱。
位面蟲那條被顯現出來的手臂陡然歸於無形,而沒了預警的零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擊,腳印也是隨之消失。
“可惡!”
失去了標識,零跑了沒兩步就丟失了目標。
這下子倒好,所有民眾都知道了有這麽一個看不見的位面蟲現在就在外面遊蕩,一時間人心惶惶,生怕一個不注意讓這怪物溜進家裡面。
就連孔適也是小心翼翼,這回和破體位面蟲不一樣,捷蔚也看不到,感應有時候又沒有作用。
回到家裡,孔適拿出一根杆來,橫放,慢慢往前推進,等把所有房間排查過之後,才躺在床上睡了個安穩覺。
靈探小組本來是想著用定位槍射擊位面蟲以獲取其位置,可當時那個局面,只能用探靈槍先行保護民眾,擊退位面蟲。
問題是那頭位面蟲鑽進百貨商場是想幹嘛?進去的時候沒有引起任何騷動,而且據目擊者描述,它似乎在吃東西。
說真的,一開始應雄想的也只是說這頭隱形位面蟲也只是有著透明的軀殼,可如果真是設想的這樣,位面蟲吞食那些東西會很明顯出現在其容納食物的部位,而不是像民眾說的憑空消失。
這幫家夥,果然還是不能用尋常的科學理解。
“組長,這邊又有報告說東西失竊了。”譚若菲遲疑了一下,還是和應雄匯報道。
“嗯?”應雄有些疑惑,盜竊?
“從監控裡面來看,東西也是憑空消失的。”譚若菲把理由告知。
“啊?”這下子輪到安凌葉吃驚了,“會偷東西的位面蟲?”
“它偷了什麽?還是吃的?”楚易宇補充發問。
“我看一下——”譚若菲翻找著資料,“很雜,什麽都有,不過確實以吃的為主。”
它又在學習了。應雄迅速做出判斷,現如今位面蟲的動向是盡可能不去引起注意,這樣子馭靈先鋒就沒有辦法及時到場。
蝴蝶效應之下,要抓住它,更是難上加難。
難不成就只能靠捷蔚了嗎?
得想辦法引誘它出現。
“組長,我這邊把失竊的東西統計了一下。”譚若菲發過來一份文檔。
一打開,上來就是文學名著。
“這家夥還挺有品味的。”安凌葉調笑道,“它認識字嗎?”
“別管認不認識了,它把書混著螺絲釘一起吞了。”譚若菲把看到的監控綜合了一下,“除非它能用自己的胃學習。”
一男一女,喝了點酒,搖搖晃晃走進賓館。
“要一間大床房!”男人對前台說道。
與此同時,他的手也不安分,在身旁那女孩的身上摸來摸去。等了一會兒,拿到房間號,男人摟著女孩,亦步亦趨地上樓。
進房間的時候,男人隨手把門一推,卻好似碰到了什麽,卡了一下,反彈回來了。
這對男女荷爾蒙上腦,根本沒有發現,等到男人把女孩推倒在床上之後,房門才傳來關閉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嗎?”女孩還是比較警惕的,“我怎麽聽到門開關的聲音。”
“你聽錯了吧,我剛才把門關上了都。”男人也聽到了,但還是假裝是女孩自己幻聽,“沒事,我們繼續吧。”
“不,你出去看看。”女孩不依不饒,護住前胸,不讓男人動手。
男人拗不過她,隻得從臥室走出來看看。
一切正常,門也是緊閉的,哪有什麽人進來……
“咿呀呀呀呀!!!”躺在床上的女孩突然爆發尖叫,男人連忙衝回臥室,看見女孩瑟縮在床頭,害怕地掃視四周。
“怎麽了?”
“剛剛有東西碰了我一下。”
要是放以往,肯定會以為是錯覺,但聽說了有這麽一頭看不見的位面蟲,就容不得民眾放下心來了。男人趕緊走到床邊,把女孩抱了起來,要走出臥室時又仿佛撞到了空氣牆,二人一起倒地。
它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把女孩護在身後,女孩則趁機撥打異情部的電話。
“你想要幹什麽?”男人朝著面前的空氣說話,盡管他不知道這種異常生物是否可以交流,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房門被突兀打開,男人試著摸了摸身前,它已經不在方才的位置了,於是男人急忙拉起女孩的手,往外面奔去。
房門突然多出來一個窟窿,像是被長矛刺穿一般,把二人嚇得呆若木雞,略一衡量之後,立馬跑回臥室,將門反鎖住。
“請問該房間在哪個位置?”
前台正在玩手機,突然有人問具體房間號。本著職業素養,他正欲拒絕告知,抬頭卻發現是馭靈先鋒零在盯著自己,連忙全盤托出。
房間門大敞,零先是站在門外認真審視了能見范圍,接著向裡走去。
最醒目的就是這門上的孔洞,很明顯就是位面蟲的遠程攻擊造成,這家夥不會發狠,把人給殺了吧。
臥室的門還緊閉著,零伸手敲了敲門:“我是馭靈先鋒零,外面暫時安全了。”
臥室門被打開一道縫,半張男人的臉露出來,眼珠轉動,確定敲門之人確實是零,才敢把門徹底打開。
“沒受傷吧?”零大致瞄了一眼,這對男女身上都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
兩人明顯驚魂未定,零安排楚易宇把二人送到基地,讓譚若菲來進行常規的詢問,自己則準備和安凌葉嘗試追蹤位面蟲。
可這二人丟了魂,一人抱住零一邊,不願意讓零遠離二人。零也是無奈,囑托安凌葉楚易宇小心行事,自己懷抱二人飛回基地。
楚易宇戴上手套,用棉條擦拭門上的窟窿。安凌葉湊了過來,看楚易宇這副作態,笑道:“你給門的傷口消毒呢。”
玩笑歸玩笑,安凌葉用探靈槍對準孔洞,也是有微量的靈能反應。
楚易宇掏出另一副手套遞給安凌葉:“把那些殘渣收集起來。”
“有什麽收獲嗎?”零趕了回來,見到楚易宇在這門上大費周章。
“有猜想。”楚易宇皺起眉頭,“組長,幫忙把這一塊切下來。”
零點點頭,在指尖凝集靈力,把這塊劃了下來。
聽著隔壁的男歡女愛,安凌葉有點受不了了,和應雄申請出去。應雄點點頭,現在再去追隱身位面蟲有點晚了,還是先回基地再做商議。
走出賓館大門,捷蔚也在外面等著。
“你知道它在哪兒?”
“我來的比你們慢。”
“有什麽有用的消息嗎?”
捷蔚搖搖頭, 旋即離開。
好言好語安慰二人,譚若菲終於還原了當時的場景。聽完他的講述,安凌葉回了一句:“嗯,差不多吧。”
“啊?”
“針孔攝像頭,那房間裡好幾個。”
譚若菲一陣無語,發現這東西不早說,非得戳自己披掛上陣。
觸感,是沒法通過錄影還原的。譚若菲也是為靈探小組補充了人類感受的具體細節,二人曾經和位面蟲碰撞過,與馭靈先鋒和位面蟲的對抗做對比,還是能有少許發現。
會議室門被打開,泡在實驗室良久的楚易宇終於露面,參與了討論。
楚易宇一上來就是探問應雄幾次被位面蟲攻擊的細微感受,可現在怎麽回憶,都沒辦法精確說明。
“別賣關子了,快說吧。”安凌葉催促道。
“我也是怕我的猜想影響組長的判斷,所以先問一下組長的感受。”楚易宇解釋道。
“讓我現在回想,真的沒什麽細節了。”
“那好吧,經過我的測試,被破壞的門上殘留了部分液體。所以我在猜想,它可能是噴出液體作為遠程攻擊手段。”
和這頭隱身位面蟲的前兩次交鋒,根本無法偵查有效信息——第一次的暴雨足以衝刷科學體系下的證據,更別說靈能體系的東西了,第二次則是有大量混雜,完全無法展開搜查。
而這一次,簡單粗暴的攻擊留下了尾巴,如果能借此確定位面蟲的攻擊手段的話,下一次馭靈先鋒就不會因為被攻擊而停下追擊的腳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