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通過！”正當應雄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耳麥中傳來叫喊。

　　眾人一齊看向畫面，剛剛還在一邊的人，現在正站在另一個傳送門那邊。他望著這裡，隔著屏幕直視著應雄:“我們努力了那麽久，就是為了這一天，不能再踟躕不前了。”

　　“我知道，我知道。”應雄又看向無人機傳來的位面蟲的影像，想起了類人型位面蟲的反問。能控制得了嗎?對於這種出乎常理的怪物，能嗎?

　　“這會是怎樣一個成就啊，應雄。”那人在眾人驚詫目光之下，將手伸進傳送門，臂膀從另一個傳送門出現，“想象之中的，夢寐以求的傳送門啊。”

　　好大的陣仗。

　　孔適隱匿身形，靜靜看著試驗場裡的重火力武器，以及那頭剛剛經歷狂轟濫炸的位面蟲。地面已經凹陷下去幾米，用來控制位面蟲活動范圍的特製圍牆也嚴重變形。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的火力，能扛得住嗎?

　　它還能扛得住，那麽自己應該也沒問題。所以，閾值是多少呢?往誇張點想，大范圍毀滅性殺傷武器有效果嗎?

　　位面蟲有了動作，看起來它從槍炮中緩過來了。這邊反應也很快速，下一輪火力已經蓄勢待發——如果沒有新的傳送門出現在位面蟲面前的話。

　　在未知另一側傳送門所在地的話，開火相當於對一個隨機地點轟炸，火力會傾瀉在一個無辜的地區，造成大規模傷亡。

　　車輛從傳送門魚貫而出，從這個傳送門的兩面湧出。此刻不能再袖手旁觀了。捷蔚騰躍而出，用更快的速度撞擊正朝傳送門奔去的位面蟲，迫使它不會站在車輛最有可能前進的方向上。

　　被狠狠地撞擊，位面蟲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站了起來，朝這邊尖嘯。

　　“捷蔚?！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有手下人驚呼。

　　應雄咬緊牙關，這突如其來的傳送門是什麽情況?本來好好的軍事實驗，一下子出重大事故了，該死。

　　“我就說嘛，長得這麽像蟲子，叫起來肯定也像蟲子。”捷蔚調侃了一句，施展終結技。

　　雖然心中還是有些許納悶，畢竟僅僅撞擊了一下，但想到之前的槍火洗禮，就也能說通了。

　　疾馳的機車定格，朝向自己這邊打來的子彈蠕動著，位面蟲的動作遲緩無力，捷蔚邁步上前，右手凝拳蓄力，揮出。

　　和上次擊殺這種生物一樣，位面蟲身形被拉長，卻不是被吸入旁邊的傳送門——門消失了，有些車子甚至隻傳了一半過來，截面平整光滑。

　　位面蟲的身形仍被拉扯著，捷蔚跟隨著，到達了一片血泊之處。那裡也有著一個傳送門，位面蟲被其吸入，然後，不遠處，那片血泊之中，有半個人。

　　“怎麽會這樣……”

　　“居然……”

　　那些實驗人員議論紛紛，在看到捷蔚出現之後也敬而遠之。捷蔚盯著那半個人，微微搖了搖頭，其慘狀不忍直視。倏爾，捷蔚看向這個傳送門，它沒有如之前那般消失，而是靜靜地呆在這裡。

　　處決這個類型的位面蟲確實不如那次廝打後的處決恢復得充盈，為什麽?是因為它們本身能量就不足嗎?

　　“裡面有什麽?”捷蔚發問。

　　一開始無人應答，靜默幾秒後有人回復:“我們不知道，隻發現了一種奇特能量體。”

　　“奇特能量體?”

　　“我們把它叫做‘靈’，你有什麽了解嗎?”

　　捷蔚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傳送門前，默默感受著。不久，捷蔚抬起手，想要往裡伸。

　　“不行！我們測試過，所有東西都會被截斷！”

　　有人立刻大叫起來，製止捷蔚可能的冒險行為。一旁的人扯了扯那個大叫的男子，畢竟捷蔚是他們眼中的實驗體，現階段控制不了，他能主動冒險絕對算得上可遇而不可求。

　　捷蔚固執地將手伸入，深入，那股奇妙的，又有些熟悉的感覺，縮回，捷蔚看了看自己的手。周圍的人也驚奇地看著捷蔚的手，沒有受影響，如果能控制住他的話……

　　那麽該怎麽處理這個傳送門呢?捷蔚略一思索，躍身而入。

　　和當初一樣，看不到，但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就連那個傳送門一樣，捷蔚感覺到它還在，但看不到。這是一個混亂的地方，充斥著靈，但不像碎壁機那樣不斷將靈泄出。

　　純暴力的破壞和精密的手術之間的區別，當然，再精密的手術，也要涉及皮肉，傳送門處也有靈力的存在。

　　什麽都探查不出，捷蔚先行離開。出了傳送門，他便被一幫人員圍了起來:“那邊有什麽?”

　　自己就這麽好說話的嗎?

　　捷蔚暗想。瞥了眼被清理過的血跡，還是緩緩答道:“那不是你們能觸及到的領域。”

　　應雄痛心地看著那名人員的遺體，心中無限自責，要是自己果斷些，強硬些，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其他人也是面色沉重，大家原本的態度本來就不夠端正，科學實驗的警惕細致都被拋之腦後了——可他們真的做過實驗，為什麽偏偏，偏偏是在穿行至一半的時候……

　　“經儀器檢測，舊傳送門的消失時刻，和新傳送門出現時刻完全吻合。”有報告傳了過來，應雄拿在手裡，冷臉看著。

　　“鄧指導來了！”

　　鄧廬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指著應雄剛想說些什麽，余光卻留意到經過縫合拚接才得以保以全屍的遺體，不免得心頭咒罵一句。

　　“應雄，跟我出來。”

　　“沒有時間。”

　　應雄的一反常態讓鄧廬微微一愣，瞧那應雄手裡捏著報告，一副學究樣。鄧廬沉聲道:“我們需要討論後續事宜。”

　　“我正在想。”

　　“你作為全權負責人，應雄，這回的失誤太讓人失望了！新出現的傳送門，為什麽會在高速公路上！車流如此湍急……”

　　“因為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了！”應雄站了起來，盯著鄧廬，“我會全權負責，下次，只要這玩意出現，我就朝軍方申請壓製，疏散，擊殺，不會含糊一點。”

　　“好，好！”鄧廬點頭，把本來還想說的話憋了回去，隨後將手一甩，轉身離去。

　　“應組長，現在外面這情況……”

　　短短幾個小時，風評就會一百八十度反轉，那個傳送門開的位置過於刁鑽，造成了少見的特大交通事故，幾十人喪生，數百人受傷，媒體很快就把矛頭指向了應雄他們——如果熱度足夠的話。事實上，這次的事件只是輕飄飄的一句“某地車禍”，根本沒有激起多少浪花。

　　應雄再次坐下，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般有些萎靡，他仔細地把和位面蟲有關的錄像看了一遍又一遍，意圖找到位面蟲的弱點。

　　就現在來說，位面蟲是不能開兩對傳送門的，高火力武器能夠對它們造成有效殺傷的，以及，應雄的猜測，傳送門的位置應該有所限制，當時抓捕的時候，和這次有些相仿。位面蟲想借由傳送門逃跑的話，直接把門開在臉上才是最優解。而兩次都和位面蟲有少許距離，或許這也是特性吧。

　　可是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呢?如果它下次出現在居民區呢?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它們會成群出現的話。

　　應雄眼前浮現出捷蔚的身影，旋即搖了搖頭。不行，這家夥他們把握不住，萬一他反水……應雄不敢往下想了。

　　“話說那個靈力，我們可以加以利用嗎?”應雄用指節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問身旁人。

　　“我們還在測試，既然能檢測到的話，肯定有辦法收集利用這些能量的。”

　　“辛苦你們了，盡量早點做出來相關研究成果。”

　　說到底，自己這個感知到位面蟲並能到達現場的能力，算不算得上一種傳送門?孔適躺倒在床上，一邊翻看著新聞一邊思索著。

　　“經過對傳送門附近的勘測，我們發現了從未見過的能量載體，我們將其命名為‘靈’。而通過一系列研究，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這個傳送門連接著不同位面。”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但這身戰甲也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知識，只有一些肌肉記憶和那段糟糕的記憶碎片。

　　按照官方所規定的“靈”的含義的話，這身大概率由那東西保證運作的戰甲裝束豈不是靈裝?

　　“而從這些傳送門中出現的生命體，我們命名為‘位面蟲’，首次出現的兩隻位面蟲，其中一隻已被另一隻消滅……”

　　然後又強調了一遍自己可能存在的危險性，孔適雖然能夠理解，但也是哭笑不得。

　　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事件，熱度被壓下去了嗎?翻了好一陣兒，才找到車禍的新聞，不過有好幾條，醉駕，闖紅燈，以及，那場災難。

　　當時孔適是留意過的，有人傷亡，可他幫不了，讓車子不和位面蟲直接碰撞已經是他做到的極限了。

　　那個仍然存在的傳送門，還會源源不斷地送這種位面蟲嗎?那麽那隻長得不太一樣的位面蟲，只是個意外嗎?

　　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孔適鑽進被子裡，聽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就是睡不著。與之相反，孔適神智清醒，活力充沛。

　　是吸收的靈力嗎?

　　這股靈力現在就在自己體內了。孔適坐起來，封印在自己體內了?那變身不就算是“封靈”?

　　走到鏡子前，隨便擺了一套動作，大喊一聲:

　　“封靈！”

　　靈裝顯現，神秘感和科技感包裹著孔適——這就是捷蔚。

　　“大半夜不睡覺鬼叫什麽?”

　　隔壁一聲叫喊，嚇得孔適連忙解靈，大氣不敢出一聲。他可不想被拉去試驗場接受炮火洗禮，天知道自己能撐幾輪。

　　睡不著的話，去看看傳送門吧。孔適心念一動，便出現在了傳送門不遠處。竟然是以本人形態直接傳送嗎?孔適有些吃驚，這樣子的話，以後就不用趕高峰路段了，傳送還真的是方便啊。

　　腦中閃現過那半具屍體，打消了孔適的欣喜。應雄他們應該也是想這麽造福市民的吧，現在卻……

　　“出現了靈力波動！”看守人員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不消片刻，人員們全副武裝，警惕地看著傳送門。聽到動靜的孔適也連忙封靈，一同監視著傳送門。

　　……

　　什麽都沒發生，其實孔適自己也沒感覺出來有什麽東西出來，不過看他們手裡那個儀器——不會出錯了吧?

　　他們加班有沒有加班費啊?大半夜的，是輪換製的嗎?

　　實在是沒有什麽特殊的，孔適維持著捷蔚的形態在遠處發呆……工資能有多少?他們都是高材生吧，自己如果攤牌能不能混進去摸魚?

　　有東西來了！

　　捷蔚感應到了什麽東西的逼近，那幫人員卻毫無知覺，卸下了武裝，坐了下來，和傳送門保持著一段距離。捷蔚迅即到達傳送門前，凝視著裡面。

　　“發，發生什麽了嗎?”

　　見到捷蔚突兀出現，一乾人員都顯得有些慌亂，但目前捷蔚的態度還算友善，眾人也不至於四散奔逃，見捷蔚如此反應，急忙抱起武器，對準傳送門。

　　傳送門在慢慢縮小，有人員想要說些什麽，但見捷蔚巍然不動，也只是皺了皺眉。傳送門就這麽消失了，拿起靈探機檢測，也確實驗證了這個結果。

　　塵土飛揚，裝甲車和坦克發出轟隆聲到達現場。捷蔚轉身，正對著人類的火力，頭卻稍稍仰起，似在眺望什麽東西。

　　車門打開，應雄下了車，僅是瞥了一眼捷蔚，便立刻向人員們詢問:“沒受什麽傷吧。”

　　“沒事，應組長。”

　　“你在看什麽?”得到肯定答覆，應雄徑直走到捷蔚身前，質問道，“你早就知道傳送門會關上?”

　　“我也是感覺到這裡有異動才趕來的。”

　　“既然傳送門消失了，不會再有別的位面蟲……”

　　“它們不是靠這個來的。”捷蔚打斷另一人的推測，又提醒道，“不要掉以輕心。”

　　“它們還有別的方法?”應雄眯著眼詢問，如果捷蔚所說屬實，那麽現在人類的處境將會變的更加危險。

　　孔適自己也說不準，但捷蔚的直覺告訴他確實如此。處決前被干擾的上次，那隻位面蟲，倒是沒看到傳送門之類的……來了！

　　捷蔚側身抬臂格擋，一記重拳狠狠打了過來，震得孔適後退了兩步。

　　突發情況，所有人馬上進入備戰狀態，警惕地看著這個新出現的位面蟲:已經脫離了站起來的蟲子范疇，更像一個帶有蟲子特征的類人型生物——和捷蔚有異曲同工之妙。

　　“快離開這裡。”捷蔚朝應雄發出了指示，“這不是你們能夠處理的了的。”

　　話音未落，位面蟲朝捷蔚甩手扔出一個圓環，捷蔚錯身躲開，在當心這圓環的同時，更讓驚訝的是，這圓環內竟然是另一番景色，就像之前那個傳送門一樣。

　　其鋒利程度，www.uukanshu.net 無法被任何東西阻攔，結實的建築被輕松切割來，在空中回旋一周，回到了位面蟲那裡，消失。

　　“撤退！撤退！”應雄也清楚地意識到了位面蟲的威脅程度，命令其余人離開，自己也緊盯著位面蟲，緩緩向後撤步。

　　出乎應雄意料的是，不合步調的另一道強硬命令突然大喝:“開火！”

　　槍炮聲立刻向這邊轟來，應雄驚怒地朝開火方向看去:鄧廬正手指著位面蟲，臉上青筋暴漲，眉間卻又有喜色，這副雜糅的表情，他又冒出了什麽糟糕想法?

　　巨大的衝擊力把捷蔚和位面蟲震開，卻也僅僅是衝擊了，雙方沒有受到多少傷害。遠處默默觀戰的應雄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抿了抿嘴，如臨大敵。這不應該，當時這個火力是能夠輕松壓製住那頭位面蟲的，為什麽現在……

　　“鄧指導，我們先走。”應雄預料到事情不妙，和鄧廬說道。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見面你說的什麽嗎?”鄧廬瞟了應雄一眼，“怎麽，害怕了?”

　　不需要鄧廬回答，位面蟲直面著槍口召喚出了一個傳送門，子彈炮彈盡數鑽了進去。捷蔚隻感覺背後一涼，傳送門的另一端正對著自己，把攻擊傾瀉在了自己這邊。

　　捷蔚雙臂豎直護胸，身前赫然出現屏障，擋下炮火。位面蟲直接將傳送門對著車輛扔去。捷蔚縱身一躍，車輛便砸了個空。

　　位面蟲對著捷蔚一指，一個傳送門頃刻間出現在空中，與捷蔚相對向移動。捷蔚嘗試著傳送，卻發現無能為力。

　　怎麽在這種時候?還是說條件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