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我們已經初步發現能夠抑製靈力的逆靈效應了。”有人匯報給應雄道,“相關武器也已經在路上了。”
“就目前而言,能夠對於這些傳送門進行干擾嗎?”
“我不確定,組長。”匯報人也不敢亂下結論,“但對位面蟲應該能造成有效傷害了。”
“我來試試。”
“組長,別,那裡太危險了!我們之後讓捷蔚協助……”
應雄切斷聯絡,重新看向畫面:
捷蔚和位面蟲之間的戰鬥已然變成間斷跳躍型的。它出拳打入門,捷蔚預判附身躲過,一頭鑽入身前門中,卻撲了個空。
它自高空落下,狠狠踩在捷蔚肩部,待到捷蔚反擊時,它早就傳送到了一邊。
捷蔚不得已又打開門,位面蟲卻直接使用一對傳送門把捷蔚的門覆蓋掉,它獨自穿行於其他的傳送門之中,就算捷蔚能夠及時反應過來,一拳打過去,大概率也是被傳送門吞掉,泥牛入海,白費力氣。
一個門對多個門,這對捷蔚來說是場惡戰。捷蔚倒是和應雄猜想的一樣,同一時間只能維持一對傳送門的存在,而這頭位面蟲,只要選擇舍棄一對傳送門來覆蓋掉捷蔚的傳送門,捷蔚就變成了沙包肉袋,任它蹂躪了。
位面蟲的反應速度是不如自己的,那麽直接使用終結技吧。捷蔚凝神,卻發現無法鎖定它。為什麽?
沒有時間容捷蔚細想了,位面蟲穿梭而來給他一記重擊。捷蔚的身形倒飛出去,幾道門馬上出現,要去鎖住捷蔚的四肢。
捷蔚為自己開了一道貼身門,摔落在地,萬幸又躲過了五馬分屍。
位面蟲也落回地面,伸手虛指,一座大廈憑空從半腰處出現傳送門,整個上部分陷入門中,轟然向捷蔚砸下,捷蔚躲閃不及,連人帶地被砸出一個大坑。
“組長,捷蔚他……”
“沒有時間廢話了,通知各部門,戒備程度再升一級,進入全面戰爭階段!”應雄抱著顯示器往剛剛到來的車裡走去,眉毛緊鎖。
“什麽?和誰?組長,和這頭位面蟲嗎?”手下人完全不能理解應雄,感覺他有些過度緊張,“放眼全球都已經數十年沒有爆發過戰爭了,而且憑借我們的權力,還不能……”
一直校驗武器的應雄終於抬起了頭,認真地看著他:“我要你們活下去,我要所有人活下去,這不是開玩笑。”
“和他們說的理由呢組長?”
“怪物有著高能武器反應。”應雄看著畫面裡捷蔚依靠傳送門從廢墟中逃脫,卻又再度被位面蟲拉入傳送門的纏鬥中,恨恨道,“能夠夷平一座島。”
“了解了組長,我這就去聯絡。”
傳送門可以從任意空間處被創造——除了從捷蔚自己和位面蟲二者內部,這就是捷蔚現在還能和這頭位面蟲纏鬥的原因。多次嘗試進攻無果後,捷蔚現在隻把傳送門從體表處展開。
一旦從其它位置開門,位面蟲會立刻把門覆蓋,到時候自己鑽進去反倒是自投羅網。
哪邊才是地面?捷蔚漸漸分不清了。現在自己只能被迫防守,位面蟲在各道門中來回靈活穿梭,把捷蔚玩弄於股掌之中。
“觀測不到捷蔚了。”應雄在徹底了解過逆靈炮之後,卻恍然發現傳來的畫面只剩下毫無生氣的廢墟。他趕緊聯系空中作戰部隊,尋找著捷蔚和位面蟲的蹤跡。
“地面上沒有目擊到疑似戰鬥跡象了。”
糟了。應雄暗暗握拳,事態要再次擴大了。位面蟲的傳送門極限距離是多少?不至於是任意距離吧。
想這些現在沒用。應雄把顯示屏一巴掌拍合上,背上逆靈炮,跨過警戒線,騎上機車。
“組長?!”
靈探小組的其他成員正在忙著追尋靈力流動軌跡時,卻發覺應雄已經駛入危險區域了。
“組長!”有人急忙聯絡應雄。
“找到它們了?”
“不是——組長你一個人衝進去幹什麽?”
“試著去處理那些殘余的傳送門。”
“萬一位面蟲回來怎麽辦?”
“那就是我命當如此。”應雄甩了這麽一句,“你們就不要來摻和了,全力搜查它們的位置。”
“……是。”掛斷聯絡,組員和周圍人說了一句,“密切關注應雄組長那邊的情況。”
這是到了什麽高樓的頂部?
捷蔚站了起來,僅用余光粗略判斷。身前的位面蟲站定,似乎要和自己交流。
“為什麽你能夠使用我們的能力,你是我們的哪個分支?”
腦中有這麽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什麽?”
孔適下意識開口。
位面蟲一愣,隨後在身前開了一道等身高的門,捷蔚心中警鈴大作,警惕著暗處潛藏的門。位面蟲蓄力,一拳轟入門內,捷蔚背部一道門把重拳送了過來,捷蔚借門逃開,傳送後還未站定,新門又把攻勢送到,捷蔚出拳意欲相碰,那攻勢乘新門更改方位,從下方直擊而來,提膝格擋,後頸反倒吃了這一擊,摔了個狗啃泥。
僅這一拳,捷蔚防守三次,還是被擊中了。無論如何,自己總有防守薄弱的一側,這頭怪物,把趁虛而入發揮到極致了。
探手,捏住位面蟲脖頸。
捷蔚趴在地上,昂首盯著被鉗製住的位面蟲。它的胸口前方那道門,露出來殺招的正是捷蔚借被擊倒時而擋住的那隻手。單手支撐自己站立起來,捷蔚那一側的門也跟著捷蔚移動,以保證自己的手不會抽出。
位面蟲一手試圖掰開捷蔚,另一隻手仍舊對著門攻擊,傷害盡數傳遞到了捷蔚身上。
“我可不會再讓你溜走了,你這蟲豸!”
捷蔚咆哮著,兩手齊入,牢牢控制住位面蟲的頸部,隨後門戶大開,把整個人都送了過來。
捷蔚確信,門的收縮無法對自己產生影響,那麽它一旦和自己有物理上的接觸,它也只能通過物理上的攻擊來擺脫。它無法使用門來截斷捷蔚的雙臂,正如初見時無法將自己腰斬一樣。
理論上門是可以從接觸面將捷蔚分割出來的,可既然這位面蟲沒有這麽做,看來是做不到吧。
位面蟲一直想實施的五馬分屍現在做到了,捷蔚的頭,胸部,腰腹部,大小腿,現正處於不同的空間之中,但感知無法分隔,捷蔚很清楚,自己正緊握住位面蟲的咽喉。
把靈力匯聚到雙手之上,把這頭位面蟲斬殺掉吧。
“放開我!”
手腕處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切割衝擊,這讓習慣了位面蟲前爪掰扯力度而專心施展終結效果的捷蔚遭受重創。當然,捷蔚也從五馬分屍的狀態下恢復了。
不知道第幾次了,捷蔚滾倒在地,捷蔚想照常手掌撐地,卻用不上力氣。捷蔚探視手部情況:靈裝受損過,現已完好如初,但自己的,孔適的腕骨被強衝擊力打碎了。
突如其來的實力暴漲?
捷蔚以肘抵地,站起身來。
位面蟲那邊也不好過,頸部有著很明顯的受傷痕跡,兩手之上各漂浮著一道迷你的傳送門,遠遠看起來像發著光的圓環。
“八分光輪?”
捷蔚揶揄了一下,位面蟲下一刻把圓環投擲過來,捷蔚後撤一步,要利用門躲避。
位面蟲突然全身高亮了一下,捷蔚感覺到有什麽被壓製住了,隨後兩道圓環劃過捷蔚身軀。捷蔚一個趔趄,險些倒下。
“低等種族!”
位面蟲在捷蔚腦海中怒吼一聲,向著這邊狂奔而來,捷蔚調整好架勢,準備硬吃下這一招。
門失效了?
勉強招架住之後,捷蔚瞄了一眼靈裝上的割痕,它正慢慢恢復。但位面蟲不會給捷蔚這個時間緩衝,圓環自頭頂落下,捷蔚小臂交叉承受切割,腰腹部又挨了一刀。
門不能在自己和它體內收縮和擴張,但已成形的門的邊緣,竟然能夠造成大量的有效傷害?
沒有時間思考了,捷蔚催動靈力,以屏障來阻擋圓環的切割。位面蟲也不再和捷蔚迂回,兩道圓環瘋狂地磨蝕著捷蔚的靈力障壁。
“只會開一道門的低等種族!本以為你如此奇形怪狀,是我族分支,沒想到用於壓製低等種族的特殊能力你也吃不消!”
屏障破碎,兩道圓環交叉劃過捷蔚胸口,留下了駭人的叉狀裂痕。捷蔚一個重心不穩,從樓頂墜落。
圓環沒有消失,漂浮在它身側。通過能力壓製住門的創造,是它被捷蔚貼身後不得已而為之。好在,不同類的用來接引同胞們的門並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位面蟲終於能夠把同伴召喚過來了。
至於那個奇怪的低等種族,失去了門的傳送,就算能趕到這裡也已經為時已晚。自己的門雖然也被影響,但自己的同胞們仍然能夠自如創造新門。
“犧牲了機動性換來了高額的傷害能力嗎?”不斷下墜的捷蔚喃喃自語。嘗試開門卻毫無作用,這個高度,要返回的話也是個大問題,來得及嗎?
有什麽東西被忽略掉了,能夠快速到達目的空間的方法,應該不止有門一種……
終結技的高速移動?現在就算進入那種狀態又能怎麽樣?一開始就試過,鎖定不了的。
初次交手時也嘗試過閃爍躲避,也是用不出來的。
還有什麽……
……
……參戰時的傳送?!
捷蔚醒悟過來,一直和位面蟲在“門”處周旋,卻忘了自己本身的能力。門或許是對這頭位面蟲的拙劣模仿,但捷蔚自己,有著自己的獨特能力!
只能往返於戰鬥地點,卻無法靈活利用的,被自己詬病的傳送能力。除了能夠讓捷蔚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以外,什麽作用都沒有的傳送能力。但這確實,也是旁人無法奪取的,捷蔚自己的傳送能力!
腕部被治療得差不多了,捷蔚握拳,在半空中調整姿勢,一腿伸直,一腿彎曲,擺出標準的飛踢。飛踢的方向,是地面,但與先前完全不同的門緩緩綻開,迎接著被重力不斷加速的飛踢。
“捷蔚,參戰!”
位面蟲身後的不遠處閃爍著異色光芒,察覺到異常的位面蟲停下了開門的動作,但它還沒來得及轉身辨別,捷蔚從中突襲而來,飛踢透過它身體,維持著姿態在地面上滑行剮蹭了一段距離。
停下,起身站定。
位面蟲身體開始出現裂痕,而頸部更是迸射出過載的靈力。
“怎麽可能!你不可能沒受到影響!明明我都無法再開門了!”
捷蔚沒有搭話,仍舊是背對著位面蟲。
“你這低等種族!怎麽可能?這不可能!呃啊啊——”
一聲爆裂聲,孔適的腦子裡終於清靜了。捷蔚盯著那扇虛掩的門,伸出手,用吸收被斬殺位面蟲的額外靈力將其關閉。
立於大廈之上,捷蔚居高臨下,得以一窺這一戰所造成的破壞:除了自己腳下這座建築,其他高樓要麽被攔腰截斷,要麽被巨力碰撞坍塌。
地面——已經不算是地面了,大量的水已經覆蓋,好似下了多日暴雨,鬧起了洪災一般。矮一些的瓦礫廢墟被掩埋,一眼望去盡是黃黑色的泥水。
傳送門還沒有關上嗎?捷蔚心念一動,飛速趕往初始交戰地點。
看不到,水已經有些高度了。在水下嗎?捷蔚仔細感受了一下,沒有。
水勢蔓延到哪兒了?捷蔚貼近水面飛行,不多時,深淺已不過小腿。捷蔚挑了塊突兀處站定,往來處眺望,隻覺無邊無際。
“捷蔚!”
熟人聲音,捷蔚回頭,應雄正在不遠處,坐在摩托車上,一隻腳踩在水裡,背著個炮筒。
“你把它解決了嗎?”
捷蔚頷首。
“傳送門呢?”
“也全部消失了。”
應雄長舒一口氣,接著皺眉看著眼前的慘狀,在心底默默歎氣。逆靈效應到底能不能在實戰中發揮作用,還是不清楚。難道下次,還是只能仰仗捷蔚出手?自己就只能乾看著?
看著一切“付諸東流”?
“傷亡怎麽樣?”
捷蔚非常突兀地問了應雄一句。
“目前來說,只有一位遇難,其他民眾都已經提前疏散了。”
應雄如實回答。可眼下的這種情況,可不是能用簡單的數字衡量的,大量建築物倒塌,地面設施基本損毀,這可不是簡單發發撫慰金就能解決的。
通訊器震動,應雄轉過身去接通:“又出現新情況了?”
“組長,我們這邊需要你來善後。”
我?開什麽玩笑。
應雄口頭上卻只能回答:“我馬上就到。”
回過頭來想和捷蔚道別,那高台上已然不見捷蔚身影。
回到公司,一個人都沒看到。大家夥人都去哪兒了?孔適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幾條來自賈士童的消息,還給自己打了好幾次電話。
行了,這四下無人,孔適直接半躺在辦公椅上,聽著賈士童給自己發的幾條語音:
基本意思是,剛剛激戰的區域波及太大,上面來人把這裡的所有人都勸離了,賈士童在疏散人群裡沒看到孔適,有點擔心他。
這算臨時休假?還算可以吧,別到時候奚學貴再拿工時不夠惡心人。孔適收拾收拾,倒了杯熱水,走出大門。
街上也是一片空蕩蕩。孔適喝了口水,慢慢踱步到公交站牌的長椅邊上,坐下。
難道自己真得腿兒回去?孔適低頭打量著自己的鞋,蹺了蹺腳,有點難吧。孔適把水喝完,紙杯扔進垃圾桶裡。
孔適側躺在長椅上,撇了撇嘴,捷蔚的傳送能力真的好雞肋啊,再不濟能往家裡傳送也行啊,從哪兒傳,回哪兒去,搞得公司廁所像是自己的重生點一樣。
自己的摩托也沒了,現在自己只能擠公交了,煩。又遇到這檔子事,公交停運,更煩,煩上加煩。
“哥們,等在那兒幹嘛呢。公交停了啊。”
孔適正低頭玩著手機,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聽到這句話趕忙抬起頭來,望向不遠處的那個人。
“兄弟,你怎麽還沒走?”那人問道。
“我上廁所上一半我也不能直接出來啊。”孔適隨口謅了個理由。
“你也這樣,那我不尷尬了。”那人聽完笑了一聲,開車湊了過來,“我這褲腰帶剛解完,外面就亂哄哄跑完了,等我出來,啥人都看不著了,要不是看到你,我還以為被流放了。”
搭上順風車了。
回到家裡,孔適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沒有絲毫困意,習慣了。冥想一會兒,那滿目瘡痍卻又不時浮現在眼前。所謂觸目驚心,現在就算回想起來也是心驚膽戰,那可不是一般的破壞程度。
難道以後每次都得是這麽大陣仗?那麽大的波及范圍,多少人的家會被毀掉?就自己現在能安穩躺在這裡,萬一這裡被影響到,自己該去哪兒住?
更可怕的是,這還僅僅是殘垣斷壁,並無多少人員傷亡,假設突然在人流密集處爆發戰鬥,又不知會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而且這一次,算是去鬼門關門口走了一遭。那種強大的對手,是偶然,還是常態?
還有自己的手腕……孔適睜開眼,端詳著原本受重創的位置,沒有一絲傷痕,也沒有絲毫不適。從床上彈起來,走到鏡子前,封靈,俊美的靈裝完璧無瑕,胸前被門割過的地方平滑如新,仿佛剛才的惡戰是在拋光。
因為自己贏了,捷蔚贏了,通過吸收的靈力,把狀態重置到沒有被位面蟲影響的狀態,可是……
捷蔚,你能永遠贏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