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適感知到了基地內部發生的戰鬥,但位面蟲的靈能被基地裡龐大的靈能所碾壓,照理來說不會有問題,應雄他們處理過好幾隻這樣的位面蟲了,也不需要讓捷蔚出風頭。
更何況這邊一群人盯著呢,沒騷亂就說明都還在他們掌握之中。果然,沒過多久,這邊又照常進行掃描清除了。孔適的掃描結果沒有什麽驚人之處,也就過了。
應雄四肢脫力,癱坐在椅子上,聽著安凌葉和譚若菲的戰後總結,至於楚易宇,正躺在病房養護。
這頭較強的位面蟲,是和寄生在胸部有一定關系的嗎?幾人梳理一直以來的線索,當時那只在膀胱附近的位面蟲,也的確比在肚臍處的位面蟲弱小一些。
寄生位置越靠近體腔上面,就會越強嗎?應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又摸了摸胸部。這頭位面蟲寄生的位置,是在心臟那個高度,僅跨過了隔膜,力量就從不敵成年人變成可與數人角力的地步了嗎?
己方的傷害能力必須得繼續提升,靈力的轉化率也得提高,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像這樣的家夥在蠢蠢欲動。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得從大腿掃到肩胛骨?”
安凌葉用探靈槍象征性地掃了一下,譚若菲臉色驟變,指著靈探槍。安凌葉和應雄也是疑惑,看向探靈槍的顯示屏:
安凌葉的腹部,有一團高亮。
“不,這怎麽可能?我昨天被捷蔚幫了一次,回來後還掃了一次,明明是沒有的,怎麽會?”安凌葉百思不得其解,卻也先清除掉寄生蟲。片刻後安凌葉兩眼放空,心中有了一種猜想,拿著探靈槍四下掃描起來,每過一會兒,安凌葉的臉色便更黑幾分。他停下手中動作,苦笑著看向這邊:
“組長,我們周圍的蟲子不少。”
應雄原來設想過的二次感染成真了,也就是說,花費數個小時的檢測毫無作用,說不定他們一轉頭就被寄生了。
“密度有多高?”
“除開在人體內的,就光我們這房間,就有兩條。”
譚若菲聞言變色,緊張地到處看。安凌葉因為自己被來回寄生,倒也沒有那麽大反應,把探靈槍給了譚若菲。
譚若菲對自己身體掃了一下,沒有,轉身給應雄從脖子到膝蓋掃了一遍,沒有反應。
“這樣下去還是太被動了,等著被寄生才清除不穩定因素太高了,萬一再遇到今天這種寄生在胸部的,又得大費功夫。”安凌葉往實驗室方向走過去,“靈探槍不能量產,那我們就提升觀測效率,爭取像捷蔚那樣認知到周圍的蟲子。”
譚若菲也要跟著離開,被應雄叫住了:“大家昨晚都沒休息,今天又出這檔子事,去好好睡一覺吧。”
這怎麽能睡個安穩覺啊,譚若菲一想到自己睡著的時候,身上臉上爬著黑漆漆的蟲子,往各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咬,鑽……譚若菲不敢想了,晃了晃腦袋,拿探靈槍又給自己掃了一下,沒有。
不行,還是不放心。
她把探靈槍貼在額頭,四肢,連長發都順了掃下來。床,淋浴頭也挨個檢查。做完這些之後躺倒在床上,閉上眼——不行,蟲子要是從門縫鑽進來怎麽辦?
譚若菲用被子蒙住頭,自己嚇自己,完全睡不著。出房間找人要了點安眠藥,稍微放了一點在水裡,對著水杯掃了掃,看到是一片灰才敢喝下去。
睜開眼,譚若菲正坐在桌子前,對面正是那個胸口被寄生的男人。
這是?
譚若菲想左右看看情況,可脖子僵硬,不能活動分毫,只能動動眼球,盡可能把一切收歸眼底。
那塊板上的影像,是蟲子嗎?一片血紅中有一條粗胖的黑色蟲子,它正以極快的速度膨脹變大,譚若菲掙扎著想要逃開,手腳卻和被凍住一樣,不聽使喚,隻得眼睜睜地看著位面蟲從那人胸腔破出,把她撲倒。
譚若菲身軀一顫,眼前景象再度發生變化,自己正安然站在一旁,不遠處是一團血肉模糊。應雄站在死去的位面蟲旁邊,全身上下鮮血淋漓,肩頭掛著新鮮的內髒殘渣,那股血腥氣息蔓延到這邊,讓人不寒而栗。
就在一刹那,應雄平和的眼神凶戾起來,他把肩上的內髒握住,塞進自己的嘴裡。
“組長……”
一側有人說話斷斷續續,譚若菲循聲看去,楚易宇趴在地上,身下一片血泊。再看回來,應雄身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出奇強壯的位面蟲,它高舉安凌葉,輕易撕下一隻臂膀,比拆玩偶還要容易。
“若菲,若菲。”
似乎有人在叫自己,譚若菲嚶嚀一聲,艱難睜開秀眼,站在自己床邊的是安凌葉。揉揉眼睛,譚若菲柔聲問道:“我睡多久了?”
“沒多久,我來把這個給你。”安凌葉提著一頂頭盔,“組長和我連夜趕出來的,透過這個可以擁有靈能視覺效果,十米內的蟲子都可以識別並顯示出來。”
安凌葉把頭盔放在床頭櫃子上,走出房間,把門關好。譚若菲坐起身,看了眼外面,已然日上三竿。把頭盔戴上,看向房間內,沒有蟲子,拿起探靈槍對自己做例行檢查,也沒有問題。
去找應雄的路上,楚易宇也戴著頭盔出來。譚若菲連忙問道:“你不是摔成那樣,還吐血了,亂動幹什麽?”
“骨頭沒受傷,就是那蟲子力氣太大,在地上滾了兩圈,身子像散架一樣沒勁。牙齒把腮咬破了,當時說話口水連著血往外流而已。”楚易宇解釋了一下,隨之反問道,“這識別效果我感覺有點問題,你呢?”
譚若菲不明所以,楚易宇便把他的發現告知:
早上剛拿到這頭盔的時候,楚易宇戴著到處活動活動,注意到一個很奇怪的事情,無論和位面蟲間隔多近,只要中間有塊玻璃,就完全看不到了。
由於無法移動蟲子,楚易宇只能自己盯著蟲子,托人找來各式各樣的透明物體來測試,透明薄膜,玻片,玻璃板,只要厚度達到某個程度,這頭盔就識別不出來了。
是和光學有什麽關系嗎?
譚若菲跟著楚易宇,到了倒扣玻璃杯的地方,杯內空無一物。他稍微把杯子掀開,譚若菲便看到了那一條黑,蓋上,消失。
“探靈槍能測出來嗎?”
“和當時組長他們拿回來的一樣,能測出來。我也去看了他們那條,看不到。”
這時,被楚易宇請求製作的透明薄壁圓筒送了過來,楚易宇把臨時拿的玻璃杯換掉,這回確實能夠清楚看到玻璃後的蟲子了。
和光學有關的,那就是鏡子了。一人搬著鏡子走了過來,譚若菲和楚易宇兩人看向鏡子,只有一個空的透明圓筒,並沒有什麽蟲子。
再回頭,楚易宇驚訝發現蟲子半截身子已經穿透出來,拿起圓筒,蟲子像是被粘住一樣跟著起來,可不過幾秒,蟲子便脫離玻片摔到地上。
“你們的意思是,這頭盔識別不到有潛在威脅性的蟲子?”應雄聽完二人的簡易測試,回問道。
“是的,我們做了多次嘗試,但凡我們能夠隔著看到的材質,那蟲子都可以穿過。”
“甚至於不完全透明的布料,它們也能穿過。”
“通過對布料的加厚可以有效阻止,但是得有相當的厚度。”
應雄瞄了眼外面的太陽,這個天呼籲民眾穿厚衣服……民眾只會以為異情部瘋了。
捷蔚呢?他對這些蟲子的認知也會有這麽多限制嗎?
孔適倒沒有再跟著小情侶乘一輛車回家,他可沒什麽興趣當電燈泡,便以“時間還早,想隨便逛逛”的理由留了下來,隨便吃了頓晚飯就打車回家了。
沒過幾天,手機收到來自異情部的“全面消毒”的訊息,孔適決意看看他們又在搞什麽花樣,也下樓來逛了逛。
那些人搞得像噴灑農藥一樣,實在讓人提不起什麽興趣。湊巧見到一家男裝店,想到自己有一套衣服被碎壁機毀掉,孔適決定進去看看。
粗略掃了一眼,沒有蟲子,孔適稍有安心,隨便挑了幾件試穿,一旁的店員可勁地在一旁猛誇,巴不得孔適全買下來。選了一件,拎著衣架貼著前身,對著鏡子觀察效果。
前幾件都還算可以,孔適隨手又拿起一件,表情一下子凝固了:鏡面反射出了一條正悠哉悠哉吸附在襯衫上的蟲子。
真是掃興,孔適掐住那隻蟲子,把衣服放下,走出門店,把蟲子捏死。手感像是毛蟲,又像是蠕蟲。掐死蟲子不會爆出汁液,蟲子破體卻要濺出內髒鮮血。
有東西要出現了?
熟悉的感覺襲來,地點在——不遠,徒步趕過去都來得及。孔適加緊腳步,走到指定地點。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沒看到有什麽奇異之處。異情部出來好多戴著VR眼鏡的人員,拿著偽裝成噴灑器的探靈槍,對著地上扣動扳機。
自己是能看到那些蟲子的,可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一幫人精神病在光天化日之下表演行為藝術。
孔適挑了個台階坐下,著重於視覺的感知。瞧來瞧去也沒什麽值得注意的東西,孔適乾脆開始以摁死蟲子為樂,畢竟這地方的蟲子是真的多,只不過當著他們面不好明目張膽,捏死之後直接扔進花壇,他們大概率抓不到自己吧。
對位面蟲的感應在時間上並沒有那麽準確,孔適也逐漸意識到這一點,大部分時候都是稍晚一點的。這次反而不一樣,枯等半天也不見位面蟲蹤影。
機械地重複抓蟲子捏死的動作,就連孔適都有些乏了,一大早上就來排隊,到現在滴水未進,孔適決定去買點飲料解渴。自己剛付完錢,便看到應雄也走了過來,摘下頭盔,也買了一瓶水喝。
“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應雄付款時,店主打聽道。
“沒什麽事,例行消毒。”
孔適不敢在應雄身邊呆久,拿著自己的飲料默默走開。
仰起頭把飲料往嘴裡灌,孔適和攝像頭對上了眼。只可惜捷蔚不能像那些位面蟲一樣對設備隱形,導致孔適有些束手束腳的。
不對,也不算可惜。對設備隱形,我的自拍怎麽辦?那還是不隱形的好。
孔適擰緊瓶蓋,突感身後危機將近。一轉頭,一個人正仰起頭,把整個身體繃直。孔適握著飲料緩緩後退至攝像頭盲區,把飲料放下,靜觀其變。
那人張大嘴,幾根指頭從嘴中出現,然後十根手指全部露出,一手壓下顎,一手頂上顎,要自內部把這人撕開。
孔適體表也泛光,靈力愈發凝實。
應雄正按照安排對蟲子進行清除,走到一家店面,探靈槍有了反應,端起槍,應雄探查起來。探靈槍反饋的影像是兩團靈能反應,其中一個,其特質符合破體位面蟲,而另一個,原本松散如雲的靈力匯聚,形成輪廓。
而這輪廓,應雄已經見過幾次了,是捷蔚。
“你是什麽?”
那位面蟲開口道,捷蔚也是驚訝,之前的破體位面蟲一個個的都是啞巴,打到死連吼一聲都做不到。
“我是捷蔚。”孔適不喜歡有問必答,但這種時候,報自己名號耍耍帥也可以接受,“你是什麽?”
位面蟲並不搭話,飛撲而來,捷蔚抬手本想截住,可蠻力帶著捷蔚直衝倒貨架,壓倒在捷蔚身上
捷蔚以右腳頂住位面蟲腹部,將其踢翻至後方,旋身站起,一拳直奔蟲子頭部打去,蟲子格擋不住,連連後退,撞倒另一個貨架。
捷蔚跨過散落在地的貨物,準備追擊。那蟲子猛地彈起,上勾拳直衝捷蔚下巴,隨即對著捷蔚心口兩拳一腳還以顏色。捷蔚後倒,借力翻起,半跪於地。
壓迫感確實不如傳送位面蟲給的足。捷蔚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一掌劈了過去,位面蟲向後閃避,卻被捷蔚以更快速度突進頂肘擊倒。捷蔚踩在位面蟲胸口,捏拳匯聚靈力。
“如果我死了,所有人都得跟著我陪葬!”
“什麽意思?”
店門處傳來應雄聲音,位面蟲躺在地上,歪過頭,看向應雄,“如果我死了,所有同胞都會破體而出!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光靠這種話嚇唬我們可不管用……”捷蔚並不管這些,手中靈力凝匯不停。
“捷蔚!”應雄喝止。現在應雄不能去賭這些來自虛空的造物到底有些什麽能力,捷蔚可以不管別人死活,他應雄得管。
“加速對被寄生者的排查,實在不行就把探靈槍發放下去,一定要快!”
孔適低聲朝組員下了命令,接著把目光投向位面蟲:“如果你能解除寄生,我們可以放你一馬。”
“你把我身上這個家夥解決,我就……”
位面蟲話沒說完,捷蔚忽然俯身抓住位面蟲,鑽入自己創造的傳送門中。
“捷蔚!”
應雄大叫想要製止,卻已經來不及。他恨恨地砸了下門框,走了進來。映入眼簾的是,自嘴部開始裂開,直至胸口的一具屍體。
前所未有的死狀,不再是從胸腹部破開,而是從更高的地方嗎?
查看監控,應雄目睹位面蟲是如何從口腔處爬出,生生把人撕裂的。
“組長,發現了另一例寄生在胸口處的位面蟲!”
“情況怎麽樣?”
“無法清除,它破體而出了!”聯絡斷開了。
什麽!應雄跑出門外,隻覺頭暈目眩,打開平板,查尋著位置,跑了過去。
跑了沒兩步,耳麥裡再次傳來聲音:“組長!”
“情況怎麽樣?”
“我們特地準備了便捷式逆靈炮,已經把位面蟲擊殺了。”
“那就還好,把死者相關信息發送給我。”
寄生在胸口就是死局了嗎?應雄停下腳步喘息,掏出資料匯總:那些腰腹部的,都在七天左右;胸口的,十天左右。剛剛那個在咽喉的,會更長嗎?
自己的兩邊臉,這半個月紅腫都沒消下來過,兩天一扇巴掌,五天被抓破臉一次,到現在自己出門執行任務還得戴著口罩。
這次又死兩個人,自己這兩邊臉夠不夠家屬扇的?應雄摘下口罩,看著鏡子裡的臉,自嘲笑道:“這就是碎壁計劃帶給我的嗎?”
“應雄組長?”
“沒事,我們去看看情況。”應雄把口罩戴上,幾人往事發處趕去。
捷蔚對位面蟲連打幾拳,隨即回旋踢踢倒位面蟲。位面蟲歇斯底裡叫囂道:“你不怕他們死嗎?”
“如果你有這種能力,等我殺了你,我也會有。”捷蔚旋身甩拳把剛剛爬起的位面蟲擊倒。
“哼,哼,你殺得了我,你殺不了比我更適應這個位面的同胞。”位面蟲已然放棄求生,出言嘲諷道,“剛剛那個說話的人類,他的腦中寄宿著我們中的最強個體,就算是你,也不可能……”
“在幻想所謂的未來強者之前,你不妨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這個已經站在你面前的強者。”捷蔚打斷位面蟲的話,單手把它舉起來,“以你自己為參照的強,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麽威懾力,你太弱了。”
說完這番話,捷蔚身形逐漸虛無,靈力順著抓住位面蟲的手臂注入咽喉,等到捷蔚徹底消失,位面蟲跪倒在地。
從外部清晰可見,一團亮光自位面蟲小腹部冉冉上升,經過胸部,穿過頸部,直通大腦。
位面蟲把頭後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繃直身體,正如它所寄生的人類一般,身軀轟然崩碎,捷蔚從中迸出,落於地面。
應雄正和異情部的其他人馬不停蹄地對位面蟲進行探查和清除,卻恍然發現所有蟲子竟憑空消失了。應雄停下手中動作,暗想道:
捷蔚又贏了?
不容細想,正主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應雄眼見他步步逼近,直到身前。
“謝……”
“先別急著謝。”捷蔚出言打斷應雄的道謝,說出了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你腦袋裡還有一條。”
“什麽?”安凌葉聞言立刻小跑過來,把探靈槍貼在應雄頭邊,果然有一團十分粗壯的高亮在蠕動。
“怎麽可能?按照我們推算,越靠上孵化時間越長的話,這蟲子應該早就寄生了。”譚若菲滿臉不敢相信,也站出來說道,“探靈槍改進後沒有掃腦部是我們的失誤,但那之前我們進行了全面檢查,無論是頭皮還是食道腸胃,組長都沒有任何紅斑。”
捷蔚耐心聽完譚若菲的發言,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在獲得了破體位面蟲的部分能力之後,現在捷蔚可以清晰看到蟲子是從哪裡進入,並且寄生在哪裡了。
“左頰。”捷蔚指向應雄的口罩之下。
應雄摘下口罩,他的兩頰依然紅腫,左頰也沒有什麽區別,也是紅一塊紫一塊的。
“天底下這麽巧的事,竟然被我遇到了。”應雄苦笑道,按照捷蔚所說,自己的臉在被抓傷扇巴掌的同時,位面蟲剛好寄生了。咬傷的痛感和抓傷所混淆,這才導致自己完全沒有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