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野聞
　　姚夢一襲白衣，豐姿綽約美不勝收，本該美景佳人共度良宵，但封眠碰到那清冷的亮眸，忍不住打個冷戰，縱是有千言萬語，此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憋了半天，卻聽姚夢道:“封少俠哪裡去?”
　　“哦，在下想回院房休息，不想在此迷路了，貴山莊實在是大得很。”封眠靈機一動道。
　　“你不擔心誣陷你的人來殺你嗎?”
　　想不到姚夢會突然張口問這個，封眠一怔，有些惶恐，面上卻是絲毫也不顯露道:“對了，那殺手抓到了?”片刻後又補充道:“我在天外宮裡，應該很安全吧。”
　　姚夢面色複雜看著封眠道:“你來此處到底有何居心?為什麽有人要至你於死地?”不知不覺竟*上兩步。
　　聞著佳人身上的馨香，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被姚夢冰冷的目光冰凍。他訕訕道:“我隻是奉師命來參加貴派盛典的，其中緣由我怎麽會知道?”
　　“無緣無故被追殺?”妖夢滿是懷疑的看著封眠，眼前這人膽小怕事，武功平平怎麽會有人要殺他呢?姚夢緊了緊手中的劍，忽覺雙方距離有些近了，她轉過身去，長出了口氣道:“我暫且信你一次，賓客住的夏家苑從這順著那條石徑就到了。”話落，朝封眠來路走去。封眠望著姚夢的身姿怔怔出神，“賓客中好像還有那殺手的幫凶，你最好趕快回你的住處，那裡他們不敢殺人。”遠遠地，姚夢的聲音同她的背影一道消失。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這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封眠一跳，他朝說話那人看去，那人此刻搖頭晃腦自個兒說的痛快呢。
　　封眠笑道:“管公子什麽時候過來的?”來人便是管夜雨，管夜雨笑而不答道:“那矮胖子著實狡猾，我們追了半天，還是讓他給跑了。”
　　封眠心中奇怪，今晚上遇到的人怎麽全是答非所問?還不等他說話，只見管夜雨英俊的臉龐突現幾分猥瑣，悄悄靠近封眠道:“怎麽樣?姚夢身上香麽?我看你和她隻有一唇之距，羨慕啊。”說著還用手肘蹭蹭封眠，又道:“可惜啊，這麽好的機會，一親芳澤，讓你浪費啦。”他臉上的表情惋惜的很。
　　封眠此刻心情尷尬，想不到剛才一幕竟然被他看到，想是剛才他就隱身立於陰暗角落，所以連姚夢也未曾發覺。封眠不自覺摸摸發燙的臉道:“管公子說笑了。”說完，心中又想到，要是真親上了，不知此刻自己的命還在不在。
　　管公子哈哈笑道:“古詩有雲: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像姚夢這般美麗的女子世間本不多見，我們是男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封眠心想那姚夢是不是淑女還不一定呢，嘴上支支吾吾搪塞道:“管公子是不是要回房歇息?可否與在下同道?這離恨山莊太大了，我找不回去的路了。”管公子見他窘迫的樣子，手中畫扇一搖道:“是了，不早了，明日還要早起，走吧。”封眠暗暗松了口氣，若是這管公子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他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一路樓亭閣院，在萬千燈火的襯托下更顯輝煌。封眠瞧見這般模樣，感歎道:“自我出師，所經歷的過地方也不少，但無論商賈富戶，還是當朝元老之家都未必能及上這裡三分。”“豈止這些，”管夜雨接口道:“天外宮源遠流長，若論資歷，恐怕隻有北少林能相提並論，像武當，華山，全真等名門大派完全不能跟它相比，號稱江湖之祖。據我了解，這天地離恨莊隻不過是這天外宮的別院罷了。”
　　“什麽?”封眠有些震驚道:“貴堡也是天下五堡之一，聽聞你剛才的口氣，對這天外宮也有些無可奈何?”“何止無可奈何?”管夜雨苦笑道:“天下五堡是江湖朋友們抬舉的，別說跟這天外宮相比了，就算武當，華山，全真，泰山這樣的大派也是不能比的。”封眠聽到此處有些不好意思得笑笑，管夜雨也不管他繼續道:“這天外宮門人雖然極少，但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們尋常根本不下山，行事在於正邪之間，全憑自己喜好。”封眠聽到這裡大點其頭，他可是深有感觸的。“七百年前，發生了一場武林浩劫，江湖上突然出現黑白令史，不管黑道白道 ，強行拘走武林名宿，其中不乏個大門派的掌門人。他們被帶到何處誰也不知，且一去便沒了蹤影，至死也未曾見過屍首。你想啊，被抓走的人哪個不是威名赫赫，武功高強，可還是逃不了黑白令使的手段，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詭異的消失了，可見黑白令使的功力是何等深厚，也有人猜測那黑白令使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這才能詭計得逞。幸好這黑白令使二十年一現人間，不然現在也就沒有這江湖了。”管夜雨臉上有些慶幸，繼續道:“當時鬧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每到二十年的時候稍微出了名的人大多隱匿不出，或金盆洗手妄想避禍，可還是被一一抓走。這種情況持續了大概兩百年的時間，兩百年裡，前後大約幾百名江湖高手被抓走，兩百年後的一天，江湖上突然出現一大批江湖老前輩，而且就是被抓走消失的那批江湖前輩。 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說到這裡，管夜雨住嘴不說了，顯然是在吊封眠的胃口。封眠聽到此處正過癮呢，還待聽他道下文，誰知道他住嘴不說了，急切問道:“是誰抓走了他們?”管夜雨瞧見目的達成，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清清嗓子道:“原來啊，那倆人就是天外宮的門人，而主導這一切的正是他們那代天外宮主，他們奉了那代宮主的命令下山來強行拘走高手，帶到東海無名島上，參研一種曠世奇學，一到島上，這些人哪個不是武林高手?自負透頂?瞧見曠世奇學卻兩眼一抹黑，至死也未曾參透其中奧妙，有的就這樣老死在島上，有的甚至被這武學弄得神魂顛倒，最後竟然瘋了，可見這曠世奇學是何等高深。”說著說著，管夜雨的眼神中也有了一絲神往。
　　封眠同樣的神情，心想道:什麽樣的武功能讓人忘記時間，忘記生死呢?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將心完全放在武學上面不是有些浪費嗎?他無端想到這裡，眉頭上現出一絲苦惱。腦中靈光一現，問道:“那兩百年後為何會把他們放出來呢?”
　　管夜雨折扇微搖，道:“那是因為五百年前出了一名曠世高手，而且剛好，他也姓封，叫封清揚，外號獨孤求敗。”他一字一句慢慢說來，卻把封眠嚇了一跳。
　　封眠聽到這裡一呆，此時此刻他心中有個聲音狂喊，那是我斷刀門的祖師啊，也完全是因為他姓封的緣故，雖然自己資質平平，可還是讓師尊他老人家收到了斷刀門下，並歎息著告訴封眠，天下姓封的已不多了。
　　封眠瞧見管夜雨正有些莫名的對著自己笑，尷尬一笑道:“管公子不要這樣看我，雖然我們同姓封，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子哩。”說完，自己也不禁一愣。
　　“哈哈。”管夜雨朗聲大笑:“好好好，我敢肯定，五百年前你們一定是一家子，哈哈。”這笑得封眠有些莫名其妙了。
　　封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撓撓頭繼續道:“這封、封清揚是何來歷?和這場江湖浩劫又有什麽關聯?”
　　管夜雨好不容易止住笑聲，道:“關聯大了，說來你不信，這封清揚以前就是那無名島上一個打掃衛生的小童，目不識丁，武功也像兄台，稀松平常。”說到這裡，他一臉高深莫名的看著封眠，封眠瞧他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管公子不要老拿我開玩笑，後來呢?”
　　“他本沒有資格參研那刻在牆上的絕世武功，卻不曾想，有一次他去給一位江湖老前輩送飯，敲了半天門沒有反應，他就好奇推開門看，原來那老頭死了，臨死手上還抓著一塊布條，雙眼充血，瞪著布條就那麽死了。本來死個人無打緊的，封清揚也見識過幾次，心中沒有那麽害怕，就好奇那布條，抽出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好似鬼畫符。正是那曠世奇學的一小部分，別人看不懂，他卻能心領神會，單單憑那小布上的內容，竟然練成了絕世刀法，十年後，等他武功大成，便和那天外宮主一較高下，天外宮主竟被他打敗，雖說有些輕敵的意味在裡面，可是那封清揚的武功也是不可小覷的。”
　　封眠聽到此處，心中震撼， 想不到祖師爺還有這麽一段光輝歷史，怪不得天外宮主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呢。他有些自豪追問道:“他們在哪裡打的?後來呢?”
　　管夜雨雙手一攤:“我就這點貨底，想不到第一次見面就全交代給你了。”封眠一愣，片刻笑道:“這有何乾系，你權當說出來解樂，待會請你喝酒就是了。”管夜雨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話說那封清揚跟天外宮主那一戰當然是在無名島上了，那一戰真個是驚天動地，戰場周圍倆人大戰三天三夜才分出勝負，當他們打完了，戰場已經面目全非了。天外宮主僅一招之差輸在了封清揚的刀下。那天外宮主落敗按理說應該生氣，但那一代果然是個人物，他瀟灑的把劍一扔，對封清揚說道:這曠世奇學不過如此，不學也罷，說完，大步走了，從此不問世事，那些江湖老前輩也得以回歸武林。”
　　封眠聽到此處正意猶未盡，看他不說了，繼續追問道:“那後來呢?”管夜雨怪叫一聲，“哪還有後來?後來那些事你應該知道。”封眠古怪的看他一眼，奇道:“我應該知道?我應該知道什麽?”
　　管夜雨還沒有接話，突然間從旁邊傳來聲音:“你是封眠?你是管夜雨?”
　　他倆人朝發話那人看去，只見一墨袍老者正細細打量他們，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回到了夏家苑校園門口，問話的是天外宮的一名長老，被分派到此處護衛眾人得安全，封眠剛來天外宮的時候就是這位長老接待的，所以他是見過的，當時他還奇怪為什麽自己會被長老接待，還被其他人另眼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