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和胖子對視一眼,大少拿出手電對著下面照了一照,洞內很深,粗糙的條石台階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深不見底。
自古華山一條道,下吧!大少一咬牙就欲當先下去。
胖子卻舍不得將它的玉石蟾蜍留在外面,轉身就欲拔出帶走。
大少還未製止,胖子已經將蟾蜍拔出了,只聽一聲如雷暴響,那青石祭壇如同上足了發條的撞城錘向大少衝來。
還好大少拔腳拔的快,青石案已經衝過來恢復到原來的位置,將洞口堵的嚴嚴實實。震的兩人耳朵嗡嗡作響,頭頂上落下無數鍾乳碎石。-
胖子已經傻眼了。大少衝胖子大吼到:“你TMD就知道貪小便宜!老子的命都差點送在你手上了!”
胖子見差點闖了大禍,唯唯諾諾的不敢吱聲。大少劈手奪過玉石蟾蜍,再次把蟾蜍按在陰陽魚上。
青石案再次伴隨著喀嚓聲緩緩打開,似乎內部是有鉸鏈拉扯,一但拔出玉蟾蜍,就會全力撞至原位。如果此時正好有倒霉鬼站在洞口,就會被撞為齏粉。
大少把手電遞給胖子:“你先下去,奶奶的你管不住你自己的手,老子不放心你。”
胖子苦笑一下,接過手電朝洞裡晃了兩下,試探著踩了踩條石台階,慢慢的走了下去。-
胖子下去沒幾步,一聲輕咦,大少心裡一跳,心想這死胖子別又弄出什麽么蛾子來。正待詢問,下面原本黑不隆冬的洞穴卻突然亮了起來。
大少趕緊衝下去查看,只見胖子手裡拿著打火機,靠在洞壁一側的青銅燈盞下。青銅燈盞上蒙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油脂,托柱上生滿了暗綠色的銅鏽。-
雖然這燈盞也是古物,但就這賣相,連胖子都看不上。
胖子好奇的打量著油盞裡的黑色油脂,好奇的問道:“大少,這裡面什麽油啊?怎麽過了這麽久還能點著,看來油質還真不錯。”
大少見並無異樣,松了口氣說道:“古時墓室裡的長明燈,多用南海鮫人之油點燃,據說能千年不滅。從現在考古學家對收集到的燈油做的樣品分析,多半是一種叫做儒艮的海洋生物油脂,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海牛。”
胖子奇道:“海牛?那麽蠢笨的生物,古人怎麽會誤認為是鮫人呢?”
大少白了一眼胖子:“何止就我們中國人笨?雌海牛每年生一個孩子。在哺乳時,雌海牛用一對偶鰭將孩子抱在胸前將上身浮出海面,半躺著喂奶。哺乳幼仔時,豐滿的乳房常露出水面,這就造成了航海水手誤認為看到了美人魚,而當水手們試圖靠近仔細觀察時,往往只能看到巨大的魚尾一擺就不見蹤影,所以被當作美人魚的傳說而流傳至今。至於美人魚常被描繪成頭披綠色長發的美女,這與海牛生活在海藻叢中,出水時頭上披有水草有關。”
胖子嘖嘖歎道:“咱們中國的老祖宗也太煞風景了,在人家外國這麽浪漫的美人魚傳說,到了我們這裡就被點了油燈了。可惜可惜啊。”
大少說:“能點亮燈是好事,起碼說明這裡的氧氣夠用,不然我們就掛在這裡了。”
胖子嚇了一跳:“奶奶的,你怎麽不早說,就這麽叫我下來給你探路了?”
大少笑嘻嘻的說:“據我分析這裡應該留有出風口,越講究的大人物,越認為自己不會真死,就是死了以後,也還是幻想自己會再次醒來。所以他們就會考慮到呼吸和衣食住行的問題,必然會留有隱蔽的風口和牲畜糧食美酒等陪葬品。
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墓室就不會這麽講究了,往往就會造成缺氧,再說我不是留在你後面看動靜麽,真要缺氧了我自然有辦法把你弄出去。”
胖子恨恨的瞪了一眼:“你有個屁辦法?你有氧氣瓶?”
大少嘻嘻一笑:“這個保密,既然這裡不缺氧,我們就好好觀察一下四周吧。”說著自顧自的四下打量起來。-
這裡似乎是一個甬道,大少回頭仔細的數了一下,共九九八十一級石階,胖子點燃的這個油燈就是石階盡頭和甬道接頭的第一盞油燈。
拿手電照了照甬道的深處,似乎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有一盞青銅油燈。甬道的地面鋪著古樸的青磚,上面濕漉漉的生滿了灰色的地衣和綠色的青苔。
大少和胖子小心翼翼的走在上面,生怕一不小心滑倒。
一路上共點燃了甬道一側的九盞油燈,兩人來到了一間比較寬敞的石室。這石室為青磚所砌。內部寬敞,猶如主人的會客廳一般。
墓室兩邊的牆壁上繪滿了壁畫,大少拿手電照了照,發現牆壁上畫的都是一些車騎、僚屬、房屋和日月雲氣以及白日飛升之類的壁畫。畫法比較簡率,筆跡很放縱。每幅畫中都有一個著白袍簇高冠的人物,白袍上依稀可見團雲朵朵,鶴舞九天,勾畫的明顯比其他人細致的多。
大少指著那白袍人對胖子說:“胖子你看,這個穿白鶴氅的想必就是墓主人了,每幅畫中都有此人出現,而且明顯都是重點勾畫的。”
胖子仔細一看,果然有白袍人指揮車騎、呼喚風雨雷電和其他軍隊作戰的圖畫,除了白袍人被刻畫的仙風道骨,眉目栩栩如生以外,其他的人物都是草草幾筆勾勒出個人形。
再看了一下其他的壁畫,還有白袍人指揮眾僚屬用繩索勾槍降伏蛟龍,以及圍剿渾身火焰的巨型神獸等等。胖子數了數神獸的六隻爪子,笑道:“想必這個就是外面那隻倒霉蛋了。不過這個墓主人也太誇張了,哪裡有渾身噴火啊,畫的和火麒麟一樣。”
大少說:“這就是墓室壁畫,記載著墓主人的一些生平事跡,並且誇張放大,沒有人嫌自己的功勞大的,記錄生平功勞誰不是往死裡吹噓?”-
大少指著那幅白袍人指揮眾人用繩索勾槍降伏蛟龍的壁畫對胖子說:“你仔細看看,這裡的所有人當中,只有兩個人刻畫的比較細致,一個自然是墓主,另外一個就是奮勇衝在前面舉刀砍向蛟龍的這個猛男。”
胖子仔細一看,果然發現這個壯漢有些與眾不同,一手戟指指向蛟龍,一手將一把古樸的大刀舉過頭頂,作勢欲劈。連盔甲和大刀都刻畫的非常細致。
胖子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位老兄!看來這家夥生前是墓主的得意猛將。等墓主死後,他自願在這裡坐化守墓了!不過那些元寶是怎麽回事?難道是他生前攢下的私房錢?”
大少歎道:“此人果然忠勇,原先我還沒想明白,現在回想起來,他在那裡坐化的目的有二:其一是自願陪葬守墓,其二就是以自身來做一處疑塚。”
胖子皺眉問道:“啥叫疑塚?”
大少道:“就是假墓。你想,古代並沒有考古一說,那時候會處心積慮的來找古墓的人。無非就是九成盜墓,一成尋仇。盜墓的就不用說了誰都明白,尋仇的想必是和墓主有天大的仇恨,就連仇人死去都不願意放過。也要想盡辦法找到毀棺鞭屍,褻瀆死者毀之而後快。史記中就曾有過記載:伍子胥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然後已。而那位在子母洞中坐化的義士想必是在生前受過這個墓主的知遇之恩,所以甘願追隨墓主而去。看他坐化時的樣子,很可能是自己絕食而死。他身前的那箱元寶可以說是留給盜墓者的,盜墓者自然是為求財,能通過重重陣法到達這裡的盜墓者顯然絕非凡夫俗子,一定是深諳此道的高手,能夠來去自如。他希望盜墓者到達那裡拿到金子後就自行離去。如果是前來尋仇的,他的遺骨就會被尋仇的人誤認為是墓主之骨,尋仇的人自會毀骨離去,這樣他就保全了墓主的遺骸不被破壞。此人連死後都想盡方法護衛家主,真不愧為一義士。”
胖子怎舌道:“嘖,想不到古人的義氣比我們現在可重多了,若有機會再回去,我倒要去點上三根小熊貓,拜上一拜。”
大少苦笑一下:“可惜他終究少算了一招,我們兩種人都不是,我們即和墓主無仇,也不是知曉機關陣法的高手。我們根本無法帶著金子來去自如的脫身而去,反而誤打誤撞的繼續深入來到了這裡。”
胖子哈哈大笑道:“這就是命,即是墓中苦主的命不好,也是我們命中注定要發財,哈哈!”-
大少拿指甲刮了刮牆上的壁畫,掉下來一層白粉來。大少心中一動,看來此處是一處三國時期的墓葬可能性很大!
大少激動的心臟怦怦直跳,難道真給倆人誤打誤撞的就找到了諸葛孔明的墓葬了?那這必將在國際考古界掀起一次狂風巨浪來!起碼自己也能發幾篇“Science”“Nature”級別的文章出來,那自己可就是國際考古界炙手可熱的紅人了!
大少仿佛看到考古界的一顆新星冉冉升起,情不自禁笑出聲來,嘿嘿嘿!
大少正想的美呢,胖子捅了捅大少:“大少你又有啥新發現了?表情怪嚇人的,自個兒在那傻笑個啥?”
大少道:“這裡真有可能是諸葛亮的墓。三國時期的墓室內磚墓作畫的程序相對簡單,通常是在磚面上用白色石灰粉塗底,然後用墨線勾出輪廓,再填入赭石、朱紅和石黃等色,用筆簡率松動,色彩單純,造型粗放而傳神。正和此處一一吻合,所以我初步斷定這裡應該就是三國時期的一處墓室。”
胖子聽大少這麽一說,也不禁喜形於色,奪過大少手裡的狼眼手電就在地上搜索起來,卻失望的發現這裡的地面也是青磚所砌,比外面的甬道乾燥了不少,但是地面卻是空無一物。
胖子拿手電繼續順著牆根搜索,發現了青磚地面和牆根的交接處有一個地溝,似乎有東西支棱著露在外面。立刻大喜,也顧不得手髒,就在溝裡撈了起來,你還別說,還真叫胖子撈出來一個開裂的雙耳壺。
胖子見有了收獲,乾勁十足,不一會兒就把一側的地溝清理了一遍,除了一些陳年汙泥和一個憨態可掬的陶豬再無所獲。
氣的胖子把陶豬摜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怒道:“這都是些什麽破爛玩意?就這待遇還不如地主家的小三兒呢!”
大少一邊看壁畫,一邊回答道:“你撈的這個地溝應該是墓室的排水設施,所以這裡的地面要比外面乾燥許多。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前室,而一般的陪葬品,多在兩邊的耳室。”
胖子聞言,趕緊掏出手電去左右兩邊一照,果然各有兩個黑漆漆的門洞,立刻伸出了大拇指:“絕了嘿,你沒看都知道這兩邊還有房間?”一面忙不迭的舉著手電鑽了進去。
就在大少研究壁畫的這一會兒,胖子已經把兩邊耳室裡的東西掃蕩一空。
不過搬出來的就是一些尋常的鐵指環、銅鏡、銅樽、銅鈴、鐵刀、鐵戟、青瓷盤口壺、雙系罐、碗和陶盂、塤、豬、狗等二十余件冥器。
這些東西在胖子的眼裡,簡直一文不值,胖子累的氣喘籲籲破口大罵:“我日你個先人板板!就這還是孔明墓?就窮到這個地步?金銀玉器竟然一樣沒有!還累的胖爺出了這一身的臭汗!”-
大少失笑道:“這要真是孔明墓,沒有金玉冥器倒也正常,你想諸葛亮的眼光豈能同那些達官顯貴一般,金銀珠寶在他眼裡就如同糞土。所以你撈出來的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墓裡也能找到的基本生活用品。”
胖子氣的罵道:“你諸葛老兒看不上不要緊呐,怎麽一點也不懂得待客之道?好歹也要留兩件下來啊!這不是成心叫胖爺我白跑一趟嗎!”
大少不理睬胖子的埋怨,邁步朝墓室深處走去。經大少判斷,停放墓主的棺槨,應該在後室,也就是主墓室。相當於主人的臥室。
因為害怕胖子進了主墓室亂摸亂動觸動了機關,這才沒有聲張。而耳室一般就是作為倉庫使用,不會設置什麽機關。所以由得胖子折騰去。
果然在最深處的青石牆上,有一道小小的青石門,穿過這道石門,就應該會見到墓主的真身了。大少喉頭蠕動了一下,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後室的門洞開的很低,目測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更為詭異的是,墓室內居然有幽幽的燈光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