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感到毛骨悚然,霍然轉身,發現身後的洞壁不知何時已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洞,如同地獄的大門敞開!嗚嗚的冷風就是從這裡吹出,仿似來自地獄的深處,吹在身上陰寒刺骨。
開始風力尚小,須臾卻愈來愈大,連地上的沙石都被席卷而起橫掃出洞外!風力疾過山頂肆虐的罡風。-
兩人抱住頭臉,緊緊的靠緊洞壁蜷縮著,未曾想這次的風是從洞內水平吹出,卻不像剛才的水幕垂直落下。所以就算靠緊山壁也不管用,隨著風力的加大,大少和胖子漸漸的站不住腳,幾次險些就被吹出洞外。
大少咬緊牙說:“胖子,如果再停止不動,我們就被吹出去放風箏了,不如一起往洞裡面衝衝看!”
胖子一張嘴,灌了滿嘴的沙,於是扭著臉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一咬牙,低著頭先後的衝進深不見底的洞內。說也奇怪,兩人一衝進洞內,漫天肆虐的罡風突然停止了,連一絲一毫都不見蹤影。-
胖子和大少大口的喘著氣,仔細的打量著四周,這才驚覺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洞內!
依舊是靠山洞穴,依然能夠看到洞外的世界和湖心的小島!
兩人相視一望,心下駭然。終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這下真的是來到了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空間裡了,岩壁上的洞穴似乎有某種空間聯系,可以相互轉移。
兩人咽了口吐沫穩定了心神,大少說:“胖子,玄幻小說看多了吧,這下真撞鬼了!”
胖子道:“我靠,你不說這是諸葛老兒的墓嗎?如果真是他的墓,沒有設置機關那才出奇,那老東西一輩子機關算盡,最擅長的就是機關陣法,肯定是要弄出個玄虛來保護他的墓地。”
兩人緊張的注視著四周的環境,生怕突然又出變故,說也奇怪,兩人正襟危坐的等了半天,卻再也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胖子長籲一口氣:“看來這老頭還有點善心,不是每個洞裡都有機關啊。大少我們也別急著闖了,我看還是先下去和大家好好商量一下再做打算,這裡太TMD懸乎了,別把小命交代在這裡就不值得了。”
大少也深有同感,如果是什麽毒蛇猛獸還好應付,碰上這種說不清道不白的奇怪處境,已經不是兩人的能力能夠解決的了。-
胖子說乾就乾,拿繩子在洞口綁好,就開始往下爬,大少小心的在一旁警戒,大少估計著胖子差不多該到底了,走到洞口就欲跟著往下爬。
就在這時,大少猛然發現從洞口的上方垂下來兩條人腿來!-
大少頭皮發炸,這裡一共就進來四個人,自己和胖子一起,而兩個丫頭在下面。這上面怎麽又下來一個人?是人是鬼?
大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冷汗已從後背沁出,大少不聲不響的從背包裡抽出了大號的折疊砍刀,轉身隱在了暗處。-
那個人吭哧吭哧的繼續往下爬,似乎渾然未覺下面的洞裡還有人。
就在那個人晃晃悠悠雙腳落地的一刹那,大少決定先下手為強了!
就在大少掄起砍刀衝過去的一瞬間,在雪亮的刀光映照下,那人驚恐的臉色和大少四目相對!
大少如遭雷殛,猛然停手!胖子!從上面下來的居然是胖子!!
胖子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大少,你要做什麽?!你怎麽比我先下來了?!”
大少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我哪裡都沒去,你從這裡爬下去,結果就從上面下來了。”
胖子也徹底懵了,愣愣的站在那裡半晌:“這,這怎麽可能,難道我們又一起轉到了另外一個洞裡?”
大少歎了口氣:“絕對不可能,我一直就站在這裡沒動過,你仔細看看,這就是我們剛才進來的那個洞。”
胖子的臉噌的白了,轉身朝洞外看去,不知何時,洞外已經起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已經無法再看見下面的環境了。
外界的深潭、湖心島、凌若水、金智恩、甚至連憤怒的猿哮聲都一起消失了,一切都仿佛被這層詭異的白霧所吞噬。
兩個人在洞內呆坐半晌,面面相覷的不知道該怎麽辦,胖子掏出對講機,沒想到對講機現在也完全歇菜了,除了滋啦滋啦的靜電聲沒有了任何反應。
這種荒誕詭異的場景已經超出了兩人的認知,也已經不能用現實的邏輯來解釋了。
好在胖子進了洞後沒有再發生其它的異常,仿佛諸葛老兒就這麽設了個機關打算困死前來打擾他清夢的不速之客。-
胖子摸出包從成都買來的嬌子拆開,扔給大少一根,兩人點上煙一陣默默猛抽。胖子在抽到第三根的時候開口了:“大少,你對機關陣法方面懂得多少?”
大少苦笑道:“我懂個屁,我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胖子沉默了一下:“我倒是聽說過一些,但是知道的也不多,以前在我們南園新村門口有個算命的老頭,經常管我要煙抽,我也常陪他吹兩句。他跟我說過,不管是什麽陣法,原理上都是圍繞著金木水火土五行運轉,相生相克,萬變不離其宗。風為木,剛才我們經過的兩個陣法似乎是以木,水為轉。但是既然是陣法,就有生門死門,這是跑不了的。但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陣法內,我感覺似乎和金木水火土五行都無關,難道此陣已經跳出了五行三界之外?或者這裡正是生門和死門之一?”-
大少皺眉道:“本來我是從來不相信這些陣法風水之說,不過現在也由不得我不相信了。但是你說這是生死門,那如果是生門,我們怎麽無法脫困?如果是死門,怎麽比前兩個陣法還要輕松。只要在這裡不動就沒什麽異常發生,生門不生,死門不死,這也太古怪了。”
胖子也喃喃的重複道:“生門不生,死門不死……”漸漸的沒了聲音,兩個人都皺著眉頭各自想起了心思。-
大少把剛才的經歷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漸漸的覺察到了一些端倪,陣法的開啟似乎不需要任何觸動,只要人一進入,陣法就開始自行運轉。
奇怪的是白毛怪一直在各個洞中居住,卻沒有任何異常。可能陣法的主人自有辦法讓陣法對守陣的生物不起作用,或者就是守陣的生物由於某種特殊的緣由,無法觸動陣法運轉。
但只要是來自外界的其他人進入洞中,就會立刻觸動陣法運行。
這千百年來,估計自己和胖子還是第一遭訪客。如果要離陣,則要觸發相應的機關。在第一個洞中,兩人被水流衝擊時,在洞壁上亂抓亂摳,似乎觸動了什麽機關,所以才打開了通往下一個洞的通道。
而第二個洞中,由於生路就蘊藏在死路之中,所以兩人朝風眼裡闖去,卻反而意外脫困。如果當時兩人沒有闖入風眼內,早就被吹到山崖外摔的屍骨無存。
看來無論多麽厲害的陣法,都是順應天道五行,留有一線生機。陣法的主人設置陣法時,也要順應天道而為,做到悲天憫人,生生不息。無法破除的陣法,也不能稱之為陣法了。
大少想通這一點後,心裡塌實了許多。趕緊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胖子,招呼胖子一起在洞壁上摸索了起來。
兩人分頭行動,胖子拿著一塊石頭在洞壁上敲敲打打,突然咯噔一聲,一塊凸起的石塊沉了下去,隨著一陣哢哢聲,胖子身邊的石壁又現出一個洞來。
胖子嚇了一大跳,慌忙閃過一邊,生怕又飛出什麽冷刀暗箭之類。但注視良久,沒有一絲異常。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點頭,背起背包闖了進去。-
開始兩人還很謹慎,走了大概有十來分鍾,仍沒碰到任何機關。胖子忍不住道:“真是奇了,前兩個洞都是一穿就過,怎麽這個洞拐來拐去的這麽長?”
大少想了一下:“不清楚,我感覺我們是走到山腹中了,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冷颼颼的。”
說著拿手電仔細的照了照四周,隧道內比較寬敞,幾乎和火車隧道差不多,一樣的漆黑,只是更加的漫長。
胖子咕噥著:“這要是前頭出來輛火車,我們倆可就全完了。”
大少罵道:“就你TMD能扯淡!你一向比較烏鴉嘴,能不能閉上你的嘴?!”
胖子不忿道:“我是烏鴉?這次要不是胖爺我找到出路,你就等著在山洞裡羽化飛仙吧你!”
大少罵道:“狗屎運!”-
胖子得意起來,舉著手電,唱著肉麻的情歌一路高歌前進。
大少跟在後面,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胖子唱不動了,只顧悶頭走路。
大少不象胖子那樣一根筋,他不相信這諸葛老兒會就這麽輕易的讓他們脫陣,所以一直很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等手電的冷光無意中晃到前面的胖子,大少心裡咯噔了一下,隻覺喉頭一乾。
走在前面的胖子不見了,只有一個詭異的胖娃娃一蹦一跳的哼著兒歌在前進,而自己居然不知道已經跟著這個胖娃娃走了多久了!胖子呢?胖子到哪裡去了?-難道這條隧道裡有岔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和胖子走岔了?前面這個胖娃娃是人是鬼,他到底想把自己給引到哪裡去?大少越想越覺得頭皮發炸!
前面的胖娃娃感覺到後面跟著的人停止了腳步,猛然回頭道:“大少,你TMD又怎麽了?”聲音脆生生的如同還沒畢業的小學生。
那胖小子話一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我靠,我這是怎麽了?”說著就拿手電去照大少,這一照又是嚇一大跳:“大少!你……你是哪個?”
大少心中一跳,開口道:“你,你難道是金胖子?”
那胖小子忙不迭的點頭:“是啊,難道你是大少?你怎麽變成小孩了?”-
大少一愣,趕緊拿手電去照自己身體,果然!自己怎麽走著走著就覺得鞋子松了,衣服也直鑽冷風涼颼颼的,一直以為是隧道內氣溫下降的原因,沒想到是自己的身體整個的縮小了一號!
大少寒毛直豎:“我靠,又撞邪了,我們怎麽都變成小孩了?”
兩個人走到一起,一個是個頭瘦小卻一臉的滑頭樣,一個是胖墩墩的眯縫著眼睛的大胖小子,這不是記憶中兒時的玩伴是誰?如假包換啊!
兩個人看清了對方的面目,都認出了是對方小時候的樣子,胖子奶聲奶氣道:“他奶奶的,我說這洞裡怎麽一點機關都沒有,我就知道這洞裡不會這麽簡單!”
大少道:“你知道個屁,你剛才不是唱著兒歌雄赳赳的跟去參加春遊的小朋友一樣。”
胖子怒道:“我唱的那是吳克群的《大舌頭》,什麽兒歌?”
大少道:“別扯淡了,趕緊走,趕緊走!離我近點別走散了,一會還不知道出什麽岔子。”
胖子嘟嘟囔囔的和大少並肩前行,兩個半大的小孩,背著松松垮垮的背包,在屁股上一晃一蕩的前行,真如同結伴去參加夏令營的小學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