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品的背影之後,有兩行血腥的淚點......
「基多尼亞」修持室環燈在高,梅半法全不在意四周,眼眸浸於一片憂鬱。躬影回光,未來如夢如影,他似在細想心事。歐格尼斯鬥士被一長條混沌鐵鏈鎖住,死氣常伴左右,永遠不會消亡—他自己便是鏈上的一個!
環睛映電,七眼心陀瞧得清楚。這可憐小子隻知自身處境可怕,他卻不明白人間的鐵律,上蒼的正義。錚錚劍聲之上,還有道昌明的曙光—玄德。雲繚霧繞,盤坐的人影飄飄飛出《大藏經》。
梅半法定睛一看,七眼心陀滿臉端肅,佛音鏘然:“這你就接受不了?很多人明知會死還是要堅持,你敢想象嗎?”心陀背脊稍傴,向他演示忉力共振。梅半法忽聞腳步鏗鏗,叫一聲變,虛空迸出5個淡影。
或分身刺拳,或疾手砸肘,或半空掃踢,或眼快正蹬......他演示了六般三十式,各有姿態,動作自如韻律灑脫。忽然七眼心陀真身一縱,口裡念咒:“蕩,蕩,蕩!”原來是個諧振法,5道紫光稍放即收,閃現合一......
明如素的射線穿透了衣服,腰背癢得難受。而且熱感格外地強,連鞋底都在發燙。梅半法萬料不到,竟有這等精妙忉術。他怔怔站著,卻不知其理。七眼心陀收了法,趺坐瑞靄祥雲。
似知他心中所想,乾枯臉上露出高深的笑意。蒼老的聲音緩緩解釋—虹霓神舞,合擊越是接近固有共振頻率,能量越大。七眼心陀出言相誘:“你想變強嗎”“你想被人尊崇嗎”......
梅半法雖然說不在乎,心臟還是跳了下。七眼心陀轉成五色螺旋線注入書中:“跟我來!”梅半法一絲念力觸到了漩渦,似有感應,《大藏經》猛地將他吸了進去,再次進入「輪回惡道」。
眼前之景和上次大不一樣,似如超生地府。背景仍是黑沉沉的,「毯子章魚」方形城堡從淺藍變成暗紅。耀芒星點急閃,隱有天陣開闔。6轉輪藏異動聲鳴,象連著恐怖的血膩幽司。
七眼心陀說:“「輪回惡道」鏈接了6個多維輪回,無生無滅。六界周流不定,絕對是宇宙僅有。它們分別是「罪獄」「鬼障」「畜惡」「魂孽」「人墮」「天隱」,千古幽扃一旦開......”這時他卻不說了。
而今「輪回惡道」鏈接著「人墮」,暗合數理,危險超越了鬥爭、仇殺。只有致命時刻,生命才會顯出真正面目。唯有對武道孜孜以求,唯有以心弦引路,梅半法才能通過險阻,臻至至善之境。
但量子來時雲去時霧,或雷或電,或風或光,他也可能墮入失常。梅半法反手立著,估量著面前之景。誰曾見此峻險絕響?方形城堡的左右圓塔電光慘暗,那邊時而喧囂,時而寂靜。他不斷看見周圍有潛靈往來,匿魂出沒......
七眼心陀湊他耳邊說:“識破源流,便見三寶。你在虛境裡慣性修煉,可達三成的實際效果。”真的假的只有天知道,梅半法卻聽得癡迷。在這求存的時代,生死邊界已是模糊不清。
理智早就失了枷鎖,冒險早就成了本能。個個渴求非人的利益,哪管它危不危險。而今別無他法,姑且潛修預備,即便有事,自己也可應付一二。雲深音遝,他走進了相隔億年的輪回,下一段也許很慘......
那時節熾烈的光透射,「毯子章魚」惡怪呼號。梅半法一直警惕著—罕見的食肉惡種「氖蛞蝓」,灰紅成蟲呈長梭形。2對觸角生來嗜血,端部有角質怪眼。它喜歡呆在遺棄洞窟,夜間從通風孔出沒撲食。
傳說已絕種了,想不到這兒有這麽多。看它們齒舌嘶嘶,同軸盾板纏身……如果梅半法魯莽冒險,不到一刻處處都會騷亂,凶頑怪物都會來襲,那他就完了!梅半法一面踮著腳走,一面歪頭注視。
可憎的「氖蛞蝓」似孽魂遊蕩,梅半法連腳跟也不敢落。時停時走,最後他尋到一處洞穴蔭蔽。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兒,梅半法索性躲了進去。端坐閉眼剝離神識,在他靈台正前方,圓形光輪綻閃藍芒。
中央忉術陣如滾燙的岩漿沸騰,元素按靈感排成隨機序列。世上還沒人自組分子鍵,你倒數到石器時代也沒有,或有極其重大的發現。眉心隱隱發脹,氦3凝成了實質。梅半法調動4個排成□形,1個在中央。
複雜度遠超普通忉術,這是進化模型or火化模型?梅半法口角哆嗦,4元素向中間猛撞、泯滅......隨著忉力不斷損耗,失敗越來越多,梅半法還在賭命......但你應愛有風險的嘗試!
無論何時,只有歷過最初的磋磨,你才有最後歡笑的權利。熔入最純粹本源,梅半法試了更多高清排列,△形、星形、魚形......勁風奔流,無論什麽創意,一口氣就吹散了。誰沒有在極衰時,頑強地堅持過,等到極盛時,誰就不該有發言權。
梅半法繼續疊加、切削、串聯......如果上天不佑,他只能聽其自然。那些失敗的構型,隨著時間個個褪去。之後梅半法細細琢磨,忉線垂直引導,擬合圖紋,奇數分割......平穩的手勢象是樂隊指揮,絕無一絲抖動。
梅半法控制五個氦3平移、固定......他總在避免元素遊移、磁波干擾、能量損失,花了好半天,才排列成功。神秘的對稱心字—He5+似蓮開香嫋,3D心形真是童趣!直到這會,梅半法怎麽也不明白,這模型有什麽效果?
他心裡憋著疑問,先試試手氣吧—成功的可能不超過5%。梅半法緊緊盯著模型,用高溫忉氣擠壓到2000MPa。這時,“喀嚓喀嚓”心形鍵驟然生變,陰雲落絮。He5+分子一抖,離子鍵猛地破碎。
無數道絲狀電光劈啪暴射,能量分解出大量氦3氣,梅半法盲目地創造出了晶粒炸彈。理論上,致命冒險不該重複。一秒都沒緩,梅半法企圖再來第二次。那是一套叼爆的“死催”之法,難度堪比F1超車,他絕不會試第三次。正當試驗現出一絲曙光,不願等死的男子選擇了主動找死。
乾坤無常,他還能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