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瑩回來把季燦院子裡的烏煙瘴氣學給季煊聽,聞言他隻搖頭,“這季燦也算是個人才,為了名聲好些求娶司徒山,卻不料這司徒山是個連季廣元都不放在眼裡的主!”
“我管他去死!現在是我總覺得,你那弟弟有些不一樣了!”林芷瑩說著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才繼續道:“我今日過去勸她們消停些,便提了一嘴三姨娘快生了,我看著你那弟弟的臉色,怕是要壞事。”
林芷瑩分外懷念起上一世那個喜怒盡流於表面的季燦來,這會兒的季燦面上帶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看得人心裡發毛。
“不礙事,父親這會兒正沉浸在他老當益壯的幻想中,只要有人提醒下藥保護好三姨娘,他比什麽人都上心,這事兒交給我,你別管了。”
季煊說的輕輕松松,林芷瑩想索性是你季家的事,不管就不管!
次日一早,林芷瑩便一個人去了書房,開始給老家寫信。
她嫁來這麽久,還從沒寫過信回去,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麽寫。
家中事都好說,主要是把收集來的‘種地心得’寄回去,再叮囑大伯‘在京偶遇一丟失戶籍路引的老鄉,想請他幫忙補辦’,順帶寄回去的還有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家裡的信,她是不知道開頭該怎麽寫了。
沒人知道她父母俱在,沒人知道她是林嘯的女兒。
他上輩子寧願困守在道觀裡也要她像個普通人一般活著......
真人敬啟:
出嫁已快滿一年,近日為夫君尋醫時偶遇一醫術頗厲害的醫者,此人聽聞青陽真人的情況,言可醫,待忙完京都的事便會離京,屆時會請他幫忙捎帶我親手做的衣衫,還望真人不要嫌棄。
內容不多,不知道林嘯能不能看懂她的意思?
又塞了二百兩銀票進去,這才將給太玄觀的信塞進給大伯的信裡。
殊不知這樣的操作,卻為她免去不少麻煩。
季煊那裡正在院子裡挖坑,一邊濃妝豔抹的棗花試探著想要給他擦汗,卻被季煊勒令站在原地不要動。
棗花一臉委屈僵住。
林芷瑩甩甩頭走出去,“你又做什麽?”
季煊聞言抬頭這才露出個笑模樣,“種些花,待夏日到,好一起賞花。”
只怕到了夏日更招蚊蟲吧!
林芷瑩心中這麽想,臉上就露出一個假笑,“哦”
等季煊忙完滿頭大汗的走回來,一伸脖子把臉湊到林芷瑩面前,“嗯!”
林芷瑩想事情正出神,被他這個舉動搞得暈頭轉向:啥情況?
“擦汗,娘子”季煊提醒道。
林芷瑩回神拿起帕子給他擦汗,身後奉茶的棗花垂眼在心中罵人,整日裡膩膩歪歪也不見你給世子添哥一兒半女!
“你下去換白雲來,我有事找她。”季煊吩咐道。
“娘子,你這丫鬟對我有歪心思,你不能裝不知道!”季煊耍賴般把臉搭在林芷瑩肩頭。
林芷瑩怎麽能沒看出來,可現在正是亂的時候,這個時候把棗花打發了,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像上次那樣好運自己選下人了。
運氣這種事,太沒邊兒了。
“所以你想我怎樣做?”
“如今這多事之秋,咱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啊!大不了我答應你,一有機會就打發了她,這總行吧?”
三日後兩人又出門治病,棗花卻趁著家中無主子,學著白雲滿院子溜達找人嘮嗑去了。
招娣望著她的背影,什麽都沒說,倒是廚房的周婆子搖頭歎息。
第二療程似乎比第一療程更加耗費精力,季煊每次治療結束臉色雖然看起來沒什麽,但總會昏睡好久。
這一日,兩人剛回到家,府上竟掛了紅綢,三平笑嘻嘻站在門口台階下迎人,見到季煊夫婦,立刻上前恭敬行禮,“世子、夫人。”
林芷瑩見著家裡又掛紅也是驚訝不已,連忙上前問道:“平叔,家裡可是有什麽喜事?”
三平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是三姨娘為侯爺剩下一對龍鳳胎,侯爺一高興就扶正了姨娘,如今已要稱呼茹夫人了。”
三平短短一句話卻包含了許多信息,日前剛剛提醒了季廣元要給三姨娘身邊多添些人手以防不測,這才五日,三姨娘沒有一點征兆就生了!
且吳氏尚在,季廣元是如何‘扶正’三姨娘的?
如今看三平話中的意思,三姨娘已經是府中的正頭娘子,不知道季燦得知這件事會不會氣的鼻子都歪了?
季燦何止氣的鼻子歪了?季燦氣的已經紅了眼!
“一個婢女,竟也敢爬到本公子頭上!好好好!那就看看誰笑到最後!去叫那個傻娘們進來!”季燦嘶吼著朝門口喊道。
不一會兒棗花花枝招展的走了進來,見到上方端坐的季燦,她簡直按耐不住那顆貓爪般的心,二公子真不愧是千寵萬愛長大的,連這渾身的風姿都與侯爺一般無二!
“你說想要見我?”季燦不經意瞟過棗花的臉,見到她臉上花癡的神色心中壓不住的惡心。
那司徒山看自己也是這樣,像是看到了什麽鮮肉,恨不能將他吞入腹中!
從前,季燦還覺得一個男人靠臉活著實在有辱斯文,可近八個月的禁足,早已磨滅他心中的‘羞恥’二字,什麽自尊自信都是虛妄!
如果,今日侯府當家做主的是自己,他季廣元敢這麽對他嗎?!
吃軟飯怎麽了?
吃軟飯也是要憑本事的!
“是!奴婢仰慕二公子威儀已久,今日特有些消息要說與二公子聽,還、還請屏退左右!”棗花回憶著腦海中林芷瑩與季煊相處時的樣子,學了起來。
卻不知她這幅不倫不類的樣子令季煊更惡心了。
“都退出去!等我吩咐!”季煊面無表情屏退了下人,這才走到棗花面前一隻手指端起她的下巴,不屑冷笑,“說!”
說的沒用,再跟你算總帳!
棗花早就被季燦這張臉迷得神魂顛倒,等下巴上力道一松,便順嘴胡謅起來,“世子與夫人最近總是做些奇怪的事,不是往京郊跑,就是去問人怎麽種地!”
“哦,夫妻倆還你儂我儂的一個教認字,一個學認字呢!”
“不愧是鄉下來的,把持著庫房鑰匙就以為萬事大吉了!”
“好好的世子都被林氏帶的快成個野人了!”
季燦的表情隨著她的說法越來越黑,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這兩人是如何恩愛,如何得意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
棗花被季燦黑著的臉一嚇,完全忘了自己想說什麽,當即想起如今府上添了小公子和小小姐一對龍鳳胎,二公子膝下無論生個什麽都被活活壓一頭,想起小吳氏,棗花順嘴便禿嚕道:
“中秋賞花那晚我聽白雲姐姐對夫人說過,必不會有問題。”
“若非是林氏在賞花會當晚惹到了夫人,又怎麽會出那樣的亂子!又怎麽會連累的公子名聲盡毀!林氏就是個掃把精!”
想到自己幾番朝季煊示好皆被拒絕,棗花的哀怨更甚:“哼,佔著茅坑不拉屎,還不許別人上!”
季燦聽聞她第一句已然僵在了椅子裡,他就說周密的計劃是怎麽失敗的,搞了半天是林氏!
好一個季煊,好一個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