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女子將唐五扔到地上,然後見他還昏迷不醒,就喚來兩個女匪子,說道:“將這個混蛋扔到大牢裡,我一會過來好好收拾他。你們千萬看好了他,不要讓他溜了!”
“是!”
那兩個女匪子架起唐五,就往大牢中走去,將他扔進去,咣當一聲就讓唐五獨享尊間了。
“阿秀,誰惹你生這麽大的氣,告訴娘,我去將他的腦袋擰下來!”一個幹練的中年婦人走過來,面相清麗,和女子有幾分相像,她就是八娘山的大匪頭蘇大娘,女子就是她的女兒蘇秀秀。
蘇大娘能坐上八娘山的頭把交椅,怎麽也是個生殺予奪的狠角色,但是此時她對女兒說話,卻是無盡的溫柔和慈愛。
“一個混蛋,竟然在我們的山上撒野,知法犯法不說,還冥頑不靈,還對我……哼,真是氣死我了。”蘇秀秀氣憤憤說道。
蘇大娘心裡一緊,以為女兒被人怎麽了,可是細看女兒好好的,心裡放松了不少,還是問道:“還將你怎麽樣了?”
“他竟然對我還手,真是的!一會我就去將他千刀萬剮。”
“那會有人甘願受死的呢,你把他製服了?”
“那是,娘,他是來納投名狀的,你可千萬不要他。他就是一個混蛋,我必須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哦,既然你說不要,那娘就不要了。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一下事務。”
蘇大娘很快就來到了大牢,問清楚唐五的牢間,讓人打開鐵門,見到唐五被反綁著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蹲下,翻身看了看,見是個清秀的青少年,便在唐五身上拍打幾下,立見唐五乾咳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但是比之前更加虛弱了。
“你是誰?你們將我抓來做什麽,我要見大當家,我要納投名狀。”
“少嚷嚷,你面前的就是大當家!”一個女匪子說道。
唐五就細看了蘇大娘一眼,見她果然和那個凶蠻的女土匪有幾分相似,他心裡不禁冷笑:“真不愧是能坐上大當家的位置,果然夠謹慎!不過,你以為封鎖了老子的幾個穴位就能讓我施展不出武功嗎,那就太小看五哥我了!”
“你就是蘇大當家?”唐五問道。
“正是!”蘇大娘也在一直觀看唐五,見他面容稚嫩清秀,一雙深邃的眼睛充滿某種連她都看不透的神采,她膝下無兒,那個唯一的男人又不知所向,所以對靠近女兒的人都非常在意,眼前的少年要是背景單純,她倒是覺得可以培養培養。
“久聞蘇大當家之名,今天怎麽的如此對待前來投納之人,實在是讓唐某寒心啊!”唐五很有氣節說道。
蘇大娘給身邊的人使個眼色,她們就去將唐五身上的細繩解開了。
唐五站起來伸伸手腳活動一下筋絡,對蘇大娘一拱手說道:“在下唐五,為唐山腳下唐家莊人士。”
“唐家莊?我聽說過,你為何要納投名狀?”
“因為我們莊子被城主府的人壓迫,已經不能靠打獵賺錢營生了,我得另謀出路。不過,我看你們八娘山也不過如此,唐某第一次上山就被打入大牢,你們的待客之道實在是讓人寒心,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唐某告辭!”唐五說畢,就要離去。
“站住,大當家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女匪子橫出一步,將唐五攔住。
“小兄弟,之前的都是誤會,你納的狀我準了,從今之後,你就是我寨裡的兄弟了。”蘇大娘很讚賞唐五這股子氣。
“不,唐某卻不想投了。我是我,不是你們的寨裡的人!”唐五這麽說道。
“大膽,大當家說納你的命了,那你就是大當家的人,哪容得你說不投就不投了!”一個女匪子斥道。
“命在我身,我想投就投,我不想投,誰也不能*著我投!”唐五胸脯一挺,腰杆筆直,一股子崛強的蠻勁就自然而然透出來。
蘇大娘讓身邊的人不要再插嘴了,就問道:“小兄弟,你的脾氣很對我胃口,那你說,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投呢?”
“很簡單,讓綁唐某的人親自過來給我道歉!要是我看她誠意十足,我大可考慮一下!”
“咯咯,這事有待商量。”蘇大娘說畢,臉上輕笑一下,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咣當一聲,那女匪從又將唐五關了起來。
唐五看著她們離去,眼中不禁閃過一抹得意的神色。
“兄台好脾性,竟然想讓這裡的小公主給你道歉,你是第一人!”隔壁的一個牢友跟唐五嘮叨說道,對唐五豎了一個手指。
“假丹高手!”
唐五心中一凜,這個牢友看著不過十四五歲,隻比他小一兩歲,境界卻已經到了這個程度,這不知道又是哪裡的天才?
讓唐五心凜的事還有一個,就是對方一個假丹高手,屈尊在這個土匪大牢,究竟為何?難道是在圖謀著什麽?
“嘿嘿,你也不賴,我看兄弟坐著牢,卻興高采烈,恐怕也獨你一人了!”唐五也給對方豎了一個手指。
“哈哈,我叫章秋,我看唐兄剛才雖然被封了經脈,但是瞬間卻已經解開,就算你剛才要強行離去,那大當家雖然比你高一個境界,但是未必就能夠攔得住你,不知道,唐兄為何還要留下呢?”那人說道。
“我叫唐五,你以後不要唐兄唐兄的叫了,稱呼一聲五哥就可以了!你會發現五哥比唐兄更加順口。”
“唐兄?五哥?你佔我便宜?”章秋馬上就發現其中的玄機,他無辜成為唐五的‘小弟’了。
“哈哈,我本來就長你二三歲,你喚我為五哥,也不埋沒你。不過我很好奇,你馬上就要成為丹境的強者,留在這裡,你又有何目的?”
“五……罷了,叫一聲是叫,多叫幾聲也是叫,五哥,你要想知道,不妨到了晚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章秋說道,就獨自打坐起來了。
唐五略一思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靜坐調息。
奇怪的是,在幾個時辰內,竟然沒有人進來騷擾,當一縷殘月照到章秋的時候,他突然睜開眼,然後來到門鎖處,身體無端縮小,很快就從鐵欄杆中間的空隙穿了過去。
唐五雖然做不到章秋的縮骨奇功,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方法,直接將兩個鐵杆拉開,身體就鑽了出去,然後再拉回來,跟原來的一模一樣。
章秋也不說話,帶著唐五直接往八娘山後面的一個懸崖奔去,然後直接的就跳了下去。
兩人又都在半崖處的一個橫木站住,但見章秋來到樹根,手往石壁摸了一下,輕輕一按,哪裡就出現一個安格機關,石壁無端打開一扇門,他就閃了進去。
唐五緊跟其後,石壁內是一個隧道,百丈左右就到了一個溶洞,裡面一個積水溶潭,亮光閃閃,別有一番洞天。
唐五細看,亮光來源於最大的一個倒懸石筍上,那裡面有一劍削過後般平整的切口,如同一個鏡面,發出淡淡的光芒,映照在潭水中,潭水再返照,互相掩映,光線好像得到了增強一樣,整個溶洞也明亮起來。
“章老弟,這是你的傑作還是你發現的?”唐五問道。
“後者。我已經在這裡看了將近半年,幾乎能夠確定的是,這洞裡的玄機就在這石筍的切面上,這看似一劍削成的,其實不是,而是很多劍削成的。我只看到了一百五十劍,相當於一天領悟一劍。”章秋說道。
唐五哦的一聲,緩緩靠近那石筍,站定,觀摩。
“靈邙,你能看出來上面有什麽端倪嗎?我怎麽橫看豎看,都是一劍削下的呢。”唐五觀看了一會,對章秋說的多少劍疊加而成,他完全沒有感覺,平整光滑的切面,分明就是一劍為之啊!
“小主人,這是練劍大師做成的,而你修煉的卻是將邙心訣,是一門刀訣,你看不懂很正常。”靈邙解釋說道。
“刀劍不是相通的嗎?我已經摸到將邙心訣第三層的門檻了,就跟只要推開那扇門,就可以登堂入室一樣。以這種造詣去觀摩這石壁,沒有理由什麽都看不到的啊。”唐五繼續疑問。
“普通層次來說的確是這樣的,皮毛都是一樣粗糙,就不分刀劍了。而你面前為一個強者所留,這強者應該到了輪回那層次,他所留的東西就不是皮毛了。”
“那我豈不是白來一趟了?我靠!”
“那倒不一定,嘿嘿,你不要忘記了,你還有那無恥的混球呢!”
“它能做什麽,難道你想它將整個石筍吞噬到我的丹田上?”
“那得看你怎麽理解這劍路路數了?小主人,其實無論他們怎麽出招,怎麽個快法,都有先後快慢,都有輕重緩急。就那石壁的疊加劍法來看吧,第一劍和第二劍就留有時間差和能量差,每一劍皆如此。你眼力和領悟力不足,看不出這時間差,但是黑球卻可以幫你將能量差弄出來,一番比較,你還是能看出大致的出劍路數的。也只能如此了。”
“那好吧,你說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你只要上去摸一摸那石筍,黑球就能做到吸收整個能量了。”
唐五覺得僅僅是摸摸,還是非常容易的,他腳底微微用力,就伸手摸去。
“你要做什麽?”章秋橫出一手,將唐五的手打掉。
“我看看上面的質地。”
“你看到了多少劍?”
“一劍都沒有!”
“那你就不能碰!”
“我偏要碰!”
“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兩人說話間,已經在空中極快的出手百十招了,因為兩者境界的差距,無論唐五怎麽出手,章秋都能擋下,唐五想要碰到那石筍分毫都不能得。
唐五馬上拔出將邙新刀,在赤手空拳的絕對武力上,他煉體四重怎麽也不會是一個假丹高手的對手。
章秋見唐五亮出了刀,他眉頭一動,手腕一抖,一柄銀色長劍也從其袖口滑落,劍身輕震,一聲輕沉的龍吟聲就從劍身發出。
“好劍!章老弟,原來你還有這麽一件寶貝,難怪你能看到一百多劍了。”唐五也大喜,手上的將邙新刀不禁也興奮起來。
“這是龍吟劍,借助它,我至少多看了一百劍。你的刀也不錯,從你進入監牢的第一刻,我就感應到你身上擁有能和我龍吟劍共鳴的東西,原來是這寶刀,很好,今天無論都得跟你切磋一下了。哈哈!”章秋如實說道。
“你我一戰,這石筍可就沒有了。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無妨,我心中已經將它拓印下來了,和你一戰過後,即使沒有石筍,我也會有所覺悟。”
“你要拿我來試驗你看到的新劍?”唐五眉頭一皺。
“五哥真是我莫逆,當真知心也!”章秋也承認說道,“和你一戰之後,無論勝負,我都會離去,在另外的一個地方期待五哥的到來。”
“要是我死在你劍下,你期待個屁?”
“哈哈,未必。不過如果你死了,這裡作為墳墓,也是非常的安樂之地,不是嗎?”
“哈哈,死了哪裡還需要如此多慮,看刀吧!”
唐五平平一刀,徐徐平緩探出,看似樸素無奇。
章秋大喜, 他從唐五這一刀中看出了端倪,那是一種意境,平中見奇的意境,又有刀就是唐五的意境,唐五也是刀的意境。
章秋剛想出劍,可又猛的覺得不妥,他能看出唐五接下來的變化,但是他沒有把握看清唐五變化中的變化,因為唐五這一刀背後還隱藏著一把無形的刀!
當!
章秋還是出劍了,石壁的第一式,如同過江之鯽,奇快無比。
兩人一擊,就都震退兩步,顯然平分秋色。
唐五大喜,剛才他看不出石壁強者如何出劍的,現在見章秋使出,那就一清二楚了,他馬上又使出下一刀……
章秋拿他來喂劍,唐五也拿章秋來喂刀,正所謂奇正相和!
片刻之後,溶洞之就傳來歡笑聲。
“五哥,你好厲害啊,竟然能讓我使出八十招劍式了,你一招都不能從石壁上觀摩出來,卻從我這裡偷了去,嘿嘿!”
“彼此彼此,你也不在拿我來練劍,並試著將你所得的劍式融合!”
“這麽說你我道心相近,不如結為兄弟如何?五哥,我該叫大哥了吧?”
“我也有此心,但是現在卻不行,我現在正要做一件大事,難說能保命,為了不讓你牽扯進去,還是等我們下次見面再談結拜的事吧。”
“哈哈,既然如此,那小弟就盼著早日能遇見五哥你了!”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