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曾明陷入無盡的迷茫的時候,冰面上發出清晰的腳步聲。
很有節奏感的,但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聲音。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
幾具奇怪的人形生物正在向他靠近,藍白色的潰爛皮膚和全身肌肉腐爛,牙齒露在嘴唇外面,全身都被動穿了層冰甲。
走路姿勢怪異,但速度不慢。
喪屍!
看身影,有十幾隻。
曾明全身汗毛堅起,傳送回去的念頭亮了起來。
突然,空闊的冰山下,爆出巨響,竄出來一個白色身影。那白影速度極快,只聽得“哢,哢哢”聲沒兩下,十來隻喪屍在三五秒內就全數倒在冰川上。
那道身影此時落到地上,才讓曾明看清楚全貌。
對方的形象,曾明以前從未在現實世界裡見過。
兩條腿和左手都被寒光閃爍的機械所代替,僅余一隻右手看得出來還是血肉之軀。而他的左眼,同樣是閃爍著奇怪的紅色光芒機械造物。他的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每一條皺紋都似乎在訴說歲月的故事。而那隻完好的右眼則深遂幽暗,流露出超越機械的智慧和決斷。
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機械,有很多損傷的舊痕跡。
這是一位賽博機械老戰士。
與此同時,封美靜不知什麽時候重新出現在旁邊。
從喪屍出現,再到老戰士一個人群毆喪屍,到最後封美靜出現,整個世界就像是被按了十部快進。
“什麽情況。”曾明沉默半響,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封美靜小跑過來,小聲和他解釋情況。
方才曾明消失時候,老戰士就出現了,示意她馬上有喪屍過來,然後用隱形偽裝裝置藏起來。
老戰士走過來,同樣在觀察著曾明。
“你很奇怪,不像是本地人。”他的聲音很大,聲氣十足。
“世界一家親嘛,哪有什麽本地人外地人。”老戰士殺喪屍的氣勢太足,曾明說話就顯得有些弱了。就剛才那速度,他不確定返程十秒能不能靠得住了。有可能讀秒都沒開始,就沒生命跡象。
武力差距明顯!
“謝謝,你救了我們。”曾明收復心情,鄭重道謝。
封美靜仔細打量老戰士,開口道:“你難道是199號庇護所的極武大師付青。”
“你認識我?”
見到他默認,封美靜不由有些拘謹。
“你名氣那麽大,我就猜可能是你。”
付青發出爽朗的笑聲:“都是虛名。”面上卻不由露出自得之色,看上去皺紋都少了點。
他轉頭看曾明:“老弟,你們是幹什麽的,帶那麽多東西,連交通工具都沒有敢在地上世界亂逛。”他其實更想問曾明穿身上外面那一套衣服是什麽東西,奇奇怪怪。而旁邊的女人還是標準的真衣,兩個人的組合看著忒怪。
曾明暗中觀察自家員工和對方的作派,估計此老應該不是什麽反派,便半真半假地說:“我們是商人,是想去下一個庇護所交易。交通工具丟了。”
“你們連普通喪屍都打不過,又弄丟交通工具,太危險了。”付青表情嚴肅。
封美靜沒等曾明說話就插嘴說:“付大師,要我們請你送我們去一個合適的庇護所可以嗎?我們老板可以支付給你報酬。”
雖然曾明在藍星窮成社會最底層,但相對於末世的這些人而言,對比起來他有錢到可以說“我從來沒有碰到錢,我對錢沒有興趣”這樣奇奇怪怪的話。
付青聞言正中下懷,眼角笑意一揚:“好說好說,保護人我是專業的。”有任務,表示有進項。雖然這兩具人看著並不富裕,但最起碼路上的開銷就有別人兜底。
封美靜則繼續小聲給曾明科普。
事到如今,冰天雪地的戶外,人類的足跡很少。就算有,大多也是類似付青這樣的人,被稱為雪地行走。
在末世,想要自由自地在地面世界生存,隻穿真衣並不現實。真衣需要持續的能量供應,而且容易被破壞,還有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應付喪屍。所以雪地行走就應然而生。
想要成為雪地行走,身體至少要有三分之一機械化。而三分之一以上的機械化,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承受的住。和身體強度無關,關鍵在於意志和精神。
封美靜並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對雪地行走這類人有一定了解。
末世大部分人都知道,沒有極致的感情和極端的意志,是沒辦法在一次又一次的改造裡活下來的。
經受了改造,成為半機械生物後,就擁有了在地面不懼寒冷的能力,而且並不需要消耗太多的能源,這就是雪地行走的來由。
這些雪地行走表現在外的特點就是,可能有正面或者反面角色,但很少聽說有哪個雪地行者會騙人。所以一般有名聲的,基本都和實際的性格符合。
被大眾所知的正面角色,就絕不會行邪惡之事。
而眾所皆知的惡人, 肯定也名不虛傳。
別看老頭老,但這身機械的戰鬥力絕不是蓋的。再加上信譽保證,封美靜對雇傭付青的事情自然十分積極。
聽到封美靜的介紹,曾明大喜。剛才那喪屍真把他給嚇到了,而機械老頭給他的印象也相當深刻,能夠化為友軍,只能說求之不得。
“付大師。”曾明跟著封美靜的稱呼叫,“護送我們去下一個庇護所是什麽價格?”
封美靜對這行情也捉瞎,沒有阻止曾明問價。
大多數時候是雇主出價,但付青對這東西門清,讓他報價亦可,便不加思索地報價:“如果以庇護幣交易,100元就行。也接受其它任何形式的價值物,食物、能源、或者其它有價值的等值物品都行。”
曾明沒有庇護幣,但其它物品沒個定數,等於報價主動權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曾明略作思索,從攜帶的包裡取出一大盒去掉包裝的德芙巧克力遞過去:“我用這個支付可以嗎?”
付青疑惑地接過巧克力。
“這難道是巧克力?”他問道。
“巧克力你都不認識?”曾明心想難道大家真有種族上的美食隔離。
不對,他還是能認出來巧克力的。
付青似乎能看出他的想法,搖搖頭:“我只在電算機裡見過,在現實中從沒碰見過。”
他小心地取出一粒,放到嘴裡細嚼。
隨著巧克力的慢慢融化,釋放出令人陶醉的香氣。有牛奶的絲滑和糖分的甜蜜。它帶來的不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一種心靈上的撫慰和振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