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倫站起身子,想要走上幾步緩解一下酸疼的大腿,她坐著的椅子太硬,像塊棱角分明的石頭。
但是帳篷裡面的空間太小,人又太多,她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重新回到桌子前面坐下。
她知道上尉說的疫情控制中心,自己當警察的時候,整天開著米德牌警車在街上巡邏,經常能在百朗街的拐角,看到那棟死氣沉沉的大樓。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雖然沒有撒謊,但是肯定是有所保留,那麽他到底還隱藏著什麽?
“這個家夥有他媽的那麽重要嗎?”比爾粗聲粗氣地開口問道,他總是這樣,莽撞而且好鬥。
“他帶有的信息,對製造喪屍病毒的疫苗至關重要,”上尉毫無懼色地迎向對方的目光,“對不起各位,我能說的也僅僅就是這些。”
“上尉,你知道我們不得不往最壞的方面考慮,路程很遠,可能會有各種意外,但是幫你到達目的地之後,我們能得到什麽?”托曼說道,臉上浮現出一種市儈的笑意,抿了一下嘴唇。
“約克那裡的檢查中心,有一個地下室,裡面應該還有物資,主要是藥品,我看也許你們能用的上。”上尉說的很客氣,他心裡清楚,現在這個營地裡面,甚至連五毫升的醫用酒精都拿不出來。
“我和托曼可以用卡車把你們送到約克,”沃倫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但是之後,你們就要自己走了。”
“沒問題,這就是我的要求。”
“如果我們不停的趕路,今天傍晚就能回來。”托曼看著桌子上面的地圖,用細長的手指在標記著約克字樣的位置,輕輕敲擊,對於沃倫的決定,他總是無條件的服從。
“比爾,你怎麽看?”沃倫漫不經心地看向對方,其實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比爾的回答完全被沃倫猜到,“我們不能承擔失去卡車的風險,而且更不能失去你們兩個。”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面帶笑容的上尉,突然站起身子,表情嚴肅地盯著對方,這個舉動讓帳篷裡面的每個人都緊張起來,托曼把手伸向腰間,搭在冰冷的槍柄上面。
上尉仿佛對危險渾然不覺,他的目光犀利,但聲音依然很溫和,“老兄,這個任務比你們的卡車重要的多,也比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當然也包括我。我不想逼你們,但是兩天前我就應該到達約克,不要再思前想後,應該馬上出發。”
上尉的話起了作用,或者說沃倫對物資的渴望戰勝了一切,她有托曼的全力支持,比爾最後只能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表示投降,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他心裡覺得肯定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眾人簡單收好裝備,走出帳篷,外面已經有人把卡車開過來,停在面前的空地上。
這是輛傳統的皮卡,龐大的黑色車身上面,各種碰撞留下的痕跡多的數不過來,輪胎的花紋也幾乎被磨的精光,尤其是左後輪,顏色都跟其他的不一樣,但總體來說,還算是輛好車。
比爾此時依然憂心忡忡,他走到沃倫的身邊,壓低聲音,“如果半路上,他們想要搶車,你知道應該怎麽做。”
女人點了點頭,左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算是回應,她有時覺得,自己對這個充滿悲觀的夥伴實在無話可說。
比爾閃身讓過托曼,然後揮手攔住跟在他身後的上尉,“老兄,保持無線電聯系,如果明早還沒有消息,我會親自帶著人去找你們。”
上尉好像聽不懂對方語氣中的威脅,他微笑著推開比爾的大手,拉開厚重的車門,坐進車裡,然後從車窗探出身子,“如果順利,你們的人今天日落之前,就會帶著滿滿的物資回來。”
沃倫聰明果斷,托曼城府很深,可這個比爾究竟是怎麽混到如今的位置呢?上尉苦笑著,不再理會對方。
比爾向門口的警衛揮了揮手,布滿鐵絲網的大門緩緩打開,卡車的引擎發出怒吼,粗壯的橡膠輪胎卷起陣陣塵土,黑色皮卡衝出大門,揚長而去。
比爾僵硬得橡根燒火棍,直到汽車變成個小黑點,消失在地平線上,他才歎著氣轉過身子。
希望沃倫能體會到自己的苦心,不過如果不是托曼那個馬屁精,事情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跟往常一樣,最後比爾還是把自己的失望,怪罪到托曼頭上,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十分微妙,私底下幾乎從不說話。
不過,比爾的沮喪馬上就被格頓轉變成怒火,他沒有去河邊站崗,而是像條癩皮狗那樣,蹲在滿臉雀斑的莉迪亞身邊,興致勃勃地看著女孩清洗一大堆肮髒的玻璃瓶。
這個懶骨頭總是這樣,什麽時候他的豬腦子才能開竅,比爾臉色陰沉,給自己的鬱悶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他大步走過去,姿勢像隻火雞,“格頓,別打攪莉迪亞,跟我去河邊轉轉。”
格頓的身體像被閃電擊中般跳起來,尷尬地向女孩擺了擺手,然後一溜小跑著跟上比爾。
他像懼怕神明那樣害怕比爾,不過這也不奇怪,營地裡的大多數人都怕比爾。
曾經這裡有個叫波克·弗裡曼的家夥,是個黑人,留著跟搖滾明星那樣怪異的髮型。
他是個真正的混蛋,經常不遵守營地裡面的規矩,www.uukanshu.net 甚至有一次他昏了頭,竟然當眾罵沃倫是個裝模作樣的婊子。
結果比爾發瘋了,上帝作證,如果不是托曼和保羅拚命攔著,波克·弗裡曼會當場被比爾打死。
沒有用槍或者拿刀,比爾就是用拳頭,一下接一下,用盡全身力量,格頓永遠也不會忘記事後黑人的那張臉,五官幾乎都看不見了,活像個被摔爛的番茄。
“當時我心情不太好,可能下手有點重。”這是後回來比爾給沃倫的解釋。
格頓覺得現在比爾的心情也不算好,所以一路上他小心冀冀地陪著笑臉,試圖用一些粗俗的笑話逗他開心。
本來他幾乎成功了,但是河邊草叢裡突然出現的屍體,打亂了格頓的計劃。
一個穿著迷彩獵裝的中年男人,渾身腫脹得像快要爆炸的氣球,臉朝下趴在草叢中間,它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皺巴巴的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灰色。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格頓記得很清楚,之前他和保羅在一起的時候,這裡沒有任何屍體。
比爾皺著眉頭,捂著鼻子,站在離屍體幾米遠的地方,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死人沒什麽可怕的,這應該是被河水衝上來的浮屍。”
比爾的話讓格頓放松了下來,但僅僅也就維持了一分鍾,新的屍體又出現了。
這回是個穿著連體工作服的大個子,四肢張開,滿臉血汙,眼睛瞪得很大,像兩顆磨砂玻璃球那般黯淡無光。
“比爾,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格頓傻傻站在原地,恐懼讓他變得無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