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墜地,這個詞語很多人會念成瓜瓜墜地。都說四川人生的憨,認字認半邊。以前我們班上就有個女生把這詞讀成了瓜瓜墜地。
那是在語文課上,老師讓她起來讀課文,當讀到這個詞的時候,她大聲的讀到瓜瓜墜地,搞得全班哄然大笑,從此以後她就有了個新名字,張瓜瓜。
張瓜瓜坐在我後面,和我們一群男生關系都很好,她性格很直,但又笨嘴拙舌,遇到生氣的事情,說不上來就只會說一句,我不想和你說了。
讀書的時候張瓜瓜不算漂亮,身材也平平,但是特別愛笑,笑點很低,平時大家講笑話的時候,就她笑的最厲害。
就是這樣一個成績不算好,條件也不出眾的女生也會有欣賞她的人,正如那句歌詞,野百合也有春天嘛。
喜歡張瓜瓜的是隔壁班的一個男生,叫阿慶,長的又高又帥,是許多女生眼中的男神。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麽會喜歡張瓜瓜,除了愛傻笑,沒有一點符合女朋友的條件啊。
在我們還都猜測是不是逗張瓜瓜耍的時候,張瓜瓜已經和這個年級男神談起了戀愛。
當然,這是一個秘密,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的秘密。我們不敢相信,張瓜瓜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和年級男神戀愛了。
我們幾個都開玩笑說這不知道是老天眷顧你,還是老天讓他瞎了眼。
張瓜瓜和阿慶的戀情沒過幾天就在年級上鬧得沸沸揚揚,有幾個阿慶迷妹每天還很不服氣的堵在教室門外,想看看這張瓜瓜到底是怎樣的傾城傾國。
結果讓她們失望了,張瓜瓜就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生了。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在這小小的高中部上演了。
對此也引來了許多流言蜚語,張瓜瓜每天出教室都有一群女生在她背後議論紛紛。
戀愛後的張瓜瓜變得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己配不上阿慶,並且外界給到的壓力又大,一度想到要分手。
但阿慶告訴她不要在意別人說什麽,他就是覺得她好看,特別,雖然我們都沒有發現。
在這千女所指的情況下,阿慶每天都等著張瓜瓜一起放學,一起去吃飯,放假了一起去遊樂場。過節送花送禮物。
張瓜瓜就在這幸福的戀愛時光中度過了一學期,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一個自稱是阿慶前女友的女生出現了,外校的。
那天周五放學,在校門口攔下了張瓜瓜。這個女生長的高挑,漂亮,穿著打扮也有種不符我們年級的成熟,但雙眼角往上挑,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們怕張瓜瓜吃虧,趕忙把她拉在身後。問那個女的想幹嘛。
那個女的輕蔑的看了眼張瓜瓜,說了句原來長的這個樣,還是個平胸,老娘還以為什麽天仙呢?也敢追我家阿慶。說完扭身就走了。
靠,哪兒來的八婆?張瓜瓜的好閨蜜葉子大聲罵道。那個女生估計沒聽見,走遠了。
我回頭一看張瓜瓜,已經哭了。
你哭啥啊,這種八婆的話你不要聽。我趕忙安慰她。
張瓜瓜抹了下臉上的眼淚,騎著單車獨自走了。
周一上學時葉子悄悄告訴我張瓜瓜和阿慶分手了,阿慶怎麽勸,張瓜瓜都不聽。
阿慶讓我們也勸下張瓜瓜,說周五那個女的確實是他前女友,但是已經沒得任何關系了,他現在隻喜歡張瓜瓜,不要去聽她說了什麽。
下午的時候阿慶還跑到我們教室門口來找張瓜瓜,但張瓜瓜似乎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不見阿慶。
阿慶同樣每天等張瓜瓜放學,等她去吃飯,風雨無阻。
但張瓜瓜就是不見,不理,說自己不喜歡阿慶,讓阿慶不要再糾纏她了。
張瓜瓜的初戀就在她的堅持中結束了。
阿慶也沒再找過她。但是畢業那天晚上,我們班吃散夥飯,我在門口依稀看見阿慶的身影,但他沒進來,不知道是不是來找張瓜瓜的。
張瓜瓜去了外地讀大學,每年回來一次,大家也沒怎麽碰面。都是後來我在做二手車的時候,有一次去幫客戶辦理保險手續,在保險公司碰見了她。
我差點沒認出來是當年那個張瓜瓜,如果不是相貌還有些當年的痕跡,我估計都不敢喊她了。
變化太大了,臉上妝容非常精致,穿著一身ol裝,顯得身材凹凸有致的,一副精英女強人的感覺。
張瓜瓜也看見了我,招呼我到她辦公室坐下,我一看排頭,平安車險的大區總監。
這兩年混的好啊!我笑嘻嘻的說到。
張瓜瓜回復了句還行,然後問我過來辦什麽事。聽說我過來辦手續,她讓助理去幫我辦理,我就在辦公室和她閑聊了幾句。
中午她請我在公司外面的中餐館吃的飯。
吃飯的時候我們聊了很多,她大學學的工商管理,畢業就去了平安公司,這兩年在公司做的很好,被提到了大區總監的崗位,負責整個四川市場。
張瓜瓜變化挺大的,人變得漂亮了,氣質也沒有以前讀瓜瓜墜地的那種傻傻的氣息了,變得高冷,冷的連我這個多年的同學都不怎麽想靠近,因為我們一起吃了一個多小時的飯,她連笑都沒笑一下。
要走的時候她問我知道阿慶的情況不。
我告訴她我們沒聯系,但是聽別的同學說他好像前兩年因為一場車禍,一隻腳被壓斷了,雖然接好了,但是落下了殘疾,現在走路一拐一拐的,後來好像在大灣那邊開了一個小超市。
回去後我就在群裡告訴大家今天碰到了張瓜瓜的事,說起她變化有多大。
大家都議論紛紛,說想不到女大十八變,以前的醜小鴨現在變成了白天鵝。
幾天后我去大灣那邊辦事,想起了阿慶,於是就去他那個小超市看下他。
我走到門口時就聽見裡面有人在爭吵,我連忙走進去,原來是張瓜瓜和阿慶兩人在吵架。
我不可思議的盯著這兩個人,你怎麽在這?我問張瓜瓜。
我來找他。張瓜瓜指著阿慶說。
給你說了,我們不可能的,你快走,別耽擱我做生意。阿慶有點氣急敗壞。
我沒聽懂,這兩人在搞什麽啊。
張瓜瓜一臉堅決,有什麽不可能的?你未婚,我未嫁,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
原來張瓜瓜是來找阿慶續前緣啊。
阿慶讓我拉張瓜瓜出去,說他現在有女朋友,別在來煩他了。
張瓜瓜聽了也不生氣,說如果你有女朋友,那我到要看看是誰,反正沒結婚我都有機會。說完提著包包就走了。
我拉過凳子坐下問阿慶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
阿慶說張瓜瓜前兩天就過來找他了,一來就說要和他在一起。
我說這不是挺好嗎?現在她人又那麽漂亮,還是女強人。
就是因為她現在那麽好,我們才不能在一起。
阿慶遞給我一支煙,說出了他心裡話,我現在是個瘸子,一個廢人,一天到晚守到這個破店掙不到錢,給不了她幸福,她跟著我就只有吃苦啊!
我養你!張瓜瓜原來沒走,在門外聽到我們說話,這時一步就跨進來了。
我和阿慶都驚訝的合不上嘴,張瓜瓜把包啪的一聲放在櫃台上,說,這就是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的想法嗎?
你腿斷了,又不是人癱瘓了,最多走路不方便。掙錢多少又怎樣,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又不是和錢在一起,再說你掙的少,我掙得多啊,大不了我養家就是。
張瓜瓜說完直瞪瞪的盯著阿慶,阿慶滿臉糾結,不知該怎麽回答。我看我在這要影響兩人,於是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中秋的時候,大家出來吃飯,張瓜瓜沒來,要加班。葉子告訴我們張瓜瓜和阿慶在一起了,兩人都見了家長,估計明年就要結婚。
大家都紛紛感歎,當年大家都看走了眼,原來金鳳凰就藏在我們身邊大家都沒發現。
然後又都祝福兩人找到了真愛,有情人終成眷屬。
本以為兩人就這樣把婚結了,但後面遇到的事確實太過狗血。阿慶年底因為感到胸悶,去醫院檢查出是肺癌,晚期。
當我去醫院探望他的時候,阿慶已經做了化療躺在了病床上。
張瓜瓜看見我來,招呼我做下,一臉憔悴,完全沒了之前的職場女強人的風采。
阿慶還在睡,張瓜瓜告訴我阿慶已經做了三次化療了,醫生告訴她應該時間不長了。我看著滿身插著管子的阿慶,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不過我決定要在醫院把婚禮辦了。張瓜瓜很堅決的說到。
醫院辦婚禮?我不可思議的盯著她。
對,我昨天已經去把結婚證辦了,醫生說他沒多長時間了,那我就下周在醫院把我們的婚禮舉辦了。他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死人。張瓜瓜說著淚水又不禁往下流了出來。
我呆了一個小時,走的時候阿慶都還沒醒。不過我告訴張瓜瓜,辦婚禮的時候把我們叫上,大家都來熱鬧熱鬧。
張瓜瓜在醫院和阿慶舉行了婚禮,只有我們幾個同學和雙方家人來了。
當張瓜瓜穿著一身婚紗走進病房時,所有人都稀裡嘩啦的哭了起來。但張瓜瓜沒哭,甚至還很幸福的笑著,原來她和以前一樣,還是大家都不笑的時候她也會笑得。
婚禮感動了每個人,但是沒感動上帝,該走的還是沒留住。
阿慶的葬禮在他們婚後的第二周,生命終歸敗給了時間,但他們的愛情卻永遠不會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