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今天我要講的這個故事也是關於一個浪子,但是他信奉的是浪子不必回頭,當浪到無路可走的時候自然會拐彎。
浪子叫勾勾,不知道是他太愛勾搭別人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反正大家都叫他勾勾。
我和勾勾在一個酒吧裡認識的,那天我們幾個許久沒見的好友到酒吧喝酒聊天,葉子喝的有點多,上了廁所回來就給我們說有人非禮她。我們二話沒說起身就要去修理這個流氓。葉子帶我們去到挨著吧台的那個位置,指著一個男的說,就是他。
我們幾個一哄而上把他圍住,懷子大喊一聲臭流氓,一拳就打在了那個男的頭上。
那個男的被打倒在地,連忙大喊你們幹嘛呢?
這時吧台的服務員和老板也出來拉住我們,我們說你這個流氓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非禮良家婦女,看我們不打死你。
那個男的連忙說,幾位搞錯了吧,我哪裡有非禮別人啊?
我們拉著葉子說,是不是他非禮的你?
那個男的看見是葉子,解釋說,各位冤枉啊,我哪有非禮這個大姐啊。剛才我從洗手間出來,看見這位大姐的東西掉了,我撿起來給她,她二話沒說就給我了一巴掌,還罵我流氓。
嗯?劇情不對啊。我們疑惑的看著葉子,葉子急急巴巴的指著他說,你就是個臭流氓。
我們反應過來事情可能不對,問他你撿了東西還給葉子,是不是動手動腳了?不然怎麽葉子說你流氓啊?
那個男的看我們沒動手,才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臉說,我哪敢動手啊,我看見她東西從包裡掉出來了,我撿到給她還沒說個謝謝就挨了一巴掌,你看,現在臉還紅的呢。
酒吧裡燈光太暗,我們湊近了看還真的有一個巴掌印。可能還真是誤會。我問你撿的什麽東西啊?
衛生巾。那個男的一臉委屈的說道。
我們問葉子是不是這樣啊?葉子氣衝衝的說,撿別人衛生巾,不是流氓是什麽?再說哪個是你大姐啦?
誤會解開了,還真是我們整岔了。我們趕忙讓一個女生拉葉子過去,然後又給那個男的道歉,說對不起,剛才一聽葉子被非禮了,大家都太激動了。
那個男的也沒在意,揮了揮手說,沒事沒事,誤會解開就好。
隨後我們又把那個男的拉過來和大家一起坐,葉子氣衝衝的反正就是不說話。
那個男的說他叫勾勾,大家都這樣喊的。自己是搞音樂的,經常在這附近幾家酒吧耍。
我這時才看清勾勾模樣,長的很帥,劍眉星目,皮膚白析,留著一頭長發,笑起來有種邪魅的感覺。
我覺得大多數女的看見他都會覺得是帥哥一枚,怎麽葉子就覺得他像流氓呢?難道喝醉了?
本來都是年輕人,幾句話就說開了,加上勾勾表現的很大度,一群人幾杯酒下肚就兄弟相稱。
懷子因為打了勾勾一拳,心中有愧,一直拉著勾勾喝酒,那晚喝到凌晨兩點才散,除了我喝的不多以外,其他幾人全都醉了。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一個電話,喂,哪位啊?
我,勾勾。電話是勾勾打來的,我一下想起昨晚走的時候大家留了電話號碼。
哦,勾勾啊,什麽事啊?
你那個二手車市在哪兒,我過來。勾勾說。
我這時才想起昨晚喝酒勾勾聽說我做二手車的,說今天要過來看輛車,我還以為開玩笑的,原來是真的哦。
我連忙報了地址,等他過來。
半個小時不到,一輛寶馬硬頂敞篷6系停到了鋪面門口。我看見勾勾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麽快?我上去遞給勾勾一支煙。
勾勾說他要買一輛奔馳slk,問我有沒有現車。我說剛好有一輛,問他你不是開的這寶馬跑車嗎,還買奔馳幹嘛。
勾勾說他最近追的一個小娘們不喜歡寶馬,喜歡奔馳,新車太貴了,所以他就想過來買一輛二手的。
靠,還真是下血本啊,追個女的還要專門買一輛車。
我帶他進店看了下車,他覺得合適,價都沒講就把錢付了,辦完手續都下午了。他把寶馬車鑰匙遞給我,說把車先停到我這,他過幾天來開,然後開著那輛slk絕塵而去。
過了三四天,勾勾開著車回來了,說要把slk賣了,讓我幫他掛在店上。我問你才買了幾天啊,就要買了?
勾勾說他開著slk當天就把那個女的拿下了,現在分手了,他就把車賣了,他還是喜歡開他的寶馬。
我說你這一來一去幾天就要硬虧幾千塊哦,再說你才追到那個女的怎麽就分手了?不合適?
不是,勾勾神神秘秘的說,兄弟,我這人浪歸浪,但有個原則,就是同樣一個女人不能睡兩次。
靠,這是什麽原則?說難聽點就是想耍一夜情嘛。
勾勾說不是那樣的,因為睡兩次後就會有感情,有感情就要產生麻煩,他這人最怕的就是麻煩。所以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堅決不能睡兩次。
那你是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啊?我嘲笑他說到。天天換女友,小心英年早逝。
人生不要在意長度,要在意寬度。我覺得我活到三十七八就夠了,過了那個年齡段,那方面也不行了,活著也沒勁。
你這是打算死在女人肚皮上啊。我哈哈大笑。
告訴你我有兩個夢想,第一個就是在35歲前睡夠1000個女的。第二個就是這一千個女的在我死了的時候都來參加我的葬禮,一會兒排成一個s型,一會兒排成一個b型。想想都帶勁。勾勾一臉憧憬的說這話。
我說你這寬度夠寬的,真是流氓的寬度。
勾勾說既然生活把一切都變成了黑色幽默,那我就變成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流氓,有什麽不對啊。
後來勾勾經常叫我去附近的酒吧耍,基本上每晚他都會帶一個女的開房。一來二去我們也比較熟悉了,我才知道他父親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他媽嫁給了一個富商,對他不怎麽管教,每個月會定期寄給他二十萬的生活費。於是他每天就遊手好閑,隻為夜晚降臨,帶著妹子開房。
勾勾說同一個女人不能睡覺兩次,反正我認識他那麽久,他還真沒哪個女的不是睡一次就拜拜的,直到一個叫小夏的女子出現。
那晚遇見小夏時,她已經喝的爛醉了,一個人坐在吧台邊的櫥窗口,趴在那裡邊哭邊喝。
其實這種在酒吧買醉的女的每晚都有,勾勾也基本不碰這種女人。
他說這種女的都喝醉了,在那個啥就有點下作了。
但那晚勾勾看見小夏時沒有遵循他一直堅守的原則,他坐過去拿開了桌上的酒,給小夏要了杯熱水,一句話也沒說,就那樣陪著她。
小夏哭了很久,終於抬頭髮現了旁邊的勾勾。
帥哥,帶我回家。小夏抓住勾勾的手,也沒問他是誰,直接要求帶回家。
好。勾勾扶起小夏就離開了酒吧。
連續幾天勾勾都沒聯系我,我也沒問他。那天我正好交完車,接到了勾勾電話,他叫我到小龍坎吃火鍋。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和一個女子坐在那裡聊天了。我問這又是誰家姑娘啊?
勾勾說這是小夏,就是那晚在酒吧喝醉那個。
我驚訝的看著勾勾,這家夥不是都是吃一嘴就分手的嗎?怎麽那天晚上帶回去沒吞下肚啊?
小夏那天沒化妝,我沒法給那晚喝醉了又哭的女孩對上號。她笑著向我問好,說自己叫小夏。
一頓火鍋大家吃的酣暢淋漓,席間隻字未提那晚小夏在酒吧喝醉了哭的事情。
本來我提議再去酒吧坐會兒的,但勾勾說他不想去了,他和小夏要早點回去,明天要送小夏去機場。
我問怎麽小夏要去外地啊?
小夏說她外婆生病了,她要回去看看,在武漢,後天就會回來。
於是大家就散了,我回去的路上在想,看這情況,勾勾是準備從良了啊。這緣分還真說不準啊。
第三天勾勾又給我打電話,很著急的找我,我以為小夏回來了,喊我一起吃飯。我急忙忙的趕過去,看勾勾一個人坐在那兒,我問他小夏呢?
勾勾抬頭盯著我說,不知道,聯系不到她。勾勾雙眼通紅,一副要吃人的神情。
怎麽回事啊?我問他。讓他不要著急。
勾勾才說,他那天送了小夏去機場後,他就回去了。
第二天小夏的電話沒人接,他本以為小夏在醫院不方便接電話,也就沒在意。
但是晚上小夏給她發了個消息說她明天回來。勾勾早上一起來就給小夏打電話,但是一直打不通,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按說武漢到成都的飛機也就一個多小時,怎麽人也該到了,即使人沒回來,手機也該通的啊。
我叫他不要著急,小夏這麽大個人了難道還會走掉啊!
我不是擔心她走掉,我是怕她有什麽意外啊?勾勾激動的說著,她現在懷著孕的,就怕有個什麽意外。
懷孕?這消息太爆炸了,你們才同居幾天啊?她就懷孕了?
勾勾歎了口氣說,不是我的,我碰都沒碰她一下,她那天在酒吧喝醉就是因為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靠,大神啊。你這浪子突然變成耶穌,讓我太不習慣了。
我問他既然知道小夏懷孕了,他幹嘛還那麽上心啊?難道想做便宜老爸?
勾勾搖了搖頭,說他也不知道,他就是喜歡小夏,和對別人不一樣的喜歡。
那晚看到小夏的第一眼他就喜歡上了,如果說愛,他也覺得不為過。雖然小夏懷孕了,但是他不介意,如果小夏願意,他可以和小夏一起撫養這個孩子。
那孩子是誰的你知道嗎?我問勾勾。
勾勾說小夏給他講這個孩子是她前男友的,分手後才知道自己懷孕了,但是她又不想打掉孩子。
她給他前男友說,她前男友罵賤人,不承認是自己的,說肯定是小夏外面哪個野男人的。所以那晚小夏才在酒吧買醉。
我說要不再等等吧,是不是她手機沒電了。勾勾說那行,我晚上在打電話試試。
那個時候家裡打電話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到了晚上的時候勾勾給我打電話過來,語氣很沉重,說華西醫院,你來一趟吧。
我走進病房的時候看見小夏躺在床上,整個腦袋都纏滿了繃帶,還在輸液。勾勾坐在一旁,沉悶的低著頭,默默的流著淚。
看到我進來,勾勾指了指小夏,意思我不要出聲,小夏還在睡覺。
我和他走出病房,問他怎麽回事啊?
勾勾說晚上醫院的醫生聯系的他,小夏自己來的醫院,來的時候人已經快昏迷了,讓醫生給他打電話。
我說小夏怎麽這樣了?
勾勾說他也不知道,醫生檢查說小夏全身有十多處淤青,應該是被人毆打的,過分的是臉上也有七八個刀口,打她的人是想把她打死不說還想破她相啊。說到這裡勾勾使勁的握住拳頭。
我問是哪個做的知道嗎?
勾勾說小夏剛才醒了一會兒,問她她也沒說。
我說那報警吧。勾勾說如果明天小夏不說他就準備報警,他要這王八蛋碎屍萬段,小夏破相不說,肚子裡的孩子也掉了。
我在醫院等著小夏醒了,小夏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哭,雙眼盯著天花板,空洞無神,感覺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絕望。
我安慰了一陣,她也沒做回應。勾勾讓我先回去,他在這照顧小夏。
我回去後一晚上也沒怎麽睡著,我在想這到底是哪個人渣啊,才能下的了如此狠手。
第二天中午我剛打算去醫院看看的,勾勾就打電話過來了,電話裡勾勾哭的很傷心,我問他怎麽了。勾勾說他剛才去買飯,小夏趁醫生都沒注意,跳樓了。
我一聽都蒙了,趕忙開車去醫院。我在路上不敢掛斷勾勾電話,一直安慰他,怕他再做什麽傻事。
小夏從六樓上跳下去的,當場死亡。我到的時候地上還有血沒清理。
我找到勾勾時,看到他整個人都垮了,我喊他,他也沒回聲,一直念叨都怪自己,去買什麽飯。勾勾說小夏直到死都沒說是哪個對她動的手。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她那個前男友。
我勸勾勾不要衝動,人死不能複生,再說這就是萍水相逢的一個女子,你也沒對不起她,不要太責怪自己。
處理完小夏的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勾勾了。
後來聽說公安介入了這個事,沒過幾周就逮捕了嫌疑犯,好像叫肖濤什麽的,小夏的前男友。
因為懷疑小夏和別人有染, 還懷了別人孩子,給自己帶了綠帽,一氣之下對小夏實施毆打,至於臉上的傷口是另外一個他的朋友劃的。兩人都被公安抓了,因故意傷人罪,背叛了五年有期徒刑。
勾勾人走了,離開了這個城市,走之前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想他是不想再回到這個傷心的地方了吧。
再次有勾勾的消息,那是幾年後了,我在家看新聞,說下午在楊柳街出了一起車禍,車輛直接闖進了人行道撞上了路邊行人。導致一人當場死亡,一人還在搶救中,駕駛人員名叫唐明,現在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唐明?這不就是勾勾嗎?
第二天我委托一個律師朋友去公安局詢問勾勾情況,下午回話說,勾勾駕車直接撞上了路邊兩人,速度很快,公安現在判定為故意殺人。死的那個人叫肖濤,重傷那個叫吳起。
肖濤?不就是以前小夏那個男朋友嗎?
原來勾勾一直沒放下這事,這是等肖濤出獄後再施加報復啊!
我問勾勾這次這個案情會怎麽判,我那律師朋友說勾勾在在裡面一口說自己是操作不當,不是故意殺人。幸好公安也找不到他殺人動機,現在案子還在調查中。
後來勾勾他媽請律師去,案子後來我聽說因殺人動機不足,勾勾被判了6年。
警察沒調查出勾勾當年和小夏那段事,因為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正如他所說,浪子不必回頭,當浪到無路可走的時候,他會拐彎。勾勾因為小夏浪到了無路可走,最終拐到了另一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