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妹妹鄭瀟瀟,鄭萬有些心酸。
鄭瀟瀟不是鄭萬的親妹妹,是抱養回來的。
妹妹鄭瀟瀟喜歡音樂,而且有很高的音樂天賦,相反,在讀書方面她就不是那塊料了。
但父母的思維陳舊,非逼著她讀書,不讓她有任何的興趣愛好和活動。而且她只是一個養女,所以也不配有一些‘高額花銷’的興趣愛好。
最後結局就是她與父親關系早早裂開,初中剛畢業就出去打工了。
後來快抖時代來臨,鄭瀟瀟在網絡上清唱了一首歌,直接達到了百萬點讚量!再後來鄭瀟瀟嫁給了她所在公司的老板。
那時候妹妹和妹夫花了將近百萬,又是找律師又是走關系還讓自己減刑了兩年多。
自己在裡邊的時候,她一邊工作一邊照顧父母,為家庭也花了不少錢。
自己出獄後,恰逢妹夫公司出問題,但即便如此,妹妹還拿出不少錢對鄭萬進行幫助,為此她甚至跟妹夫沒少吵架。
雖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但妹妹對自己是真不賴的。
更何況她還是養女,她是沒有任何義務那麽幫自己的。
“如果妹妹沒有退學,早早培養愛好,藝考上個一本音樂學院……不說成歌星了,再怎麽著成一個人氣歌手也是很輕松的。”
鄭萬甚至還突然想起一個卑鄙的點子。
文抄公?
把後世一些好的歌曲抄下來給妹妹唱,也不是不可以。
心中尋思間,鄭萬已經看到那家掛著【鄭家牛肉湯鍋】招牌的店了。
大老遠的,鄭萬就瞧到老媽勒著個大橋雞精送的黃色圍裙,一邊擦桌子一邊收拾衛生,等待晚上顧客湧入的高峰期。
現在的老媽身體很健朗,約莫一百一二左右的體重,臉蛋透著健康的紅色,行為也很利索。
見到老媽的瞬間,鄭萬反而不那麽緊張了。
他熟練的把自行車停在門口。
“媽。”喚了一聲媽後,鄭萬進屋裡把書包放在收銀台處,然後拿起一塊抹布,幫著母親擦拭起了桌椅板凳。
上輩子年少時排斥家裡的生意,覺得又髒又累在顧客面前還低聲下氣,每次回家基本都拎著書包上樓學習了,很少有幫父母乾活的情況。
年長後意識到了問題,但父母身體已經累垮掉了。
鄭母薑丹丹見鄭萬拿著抹布擦桌子,不免驚訝:“小萬,你高三課程重,媽這不用你幫,趕快上樓複習吧。”
鄭萬道:“幫您收拾下桌椅能費幾個時間,一直腦力活動也得適當體力活動才對。”
一句話堵塞過去後,鄭萬憑借年輕的身板,麻利的把桌椅擺好擦好。
鄭萬正收拾桌椅時,一個身影從二樓急匆匆下來。
她穿著個黑色T恤牛仔褲,個頭有一米六五左右,一邊下樓一邊往外跑。
雖然走的匆忙,但依然遮不住亭亭玉立的活潑氣質,還有那張好看漂亮的臉蛋。
“爸媽,我出去找朋友玩了啊,晚上九點前回來。”
“哥你也回來了,我走了啊。”
話音落下,她人已經從店裡消失了。
剛出去的人就是鄭萬的妹妹,鄭瀟瀟。
活潑,開朗,這是鄭萬給妹妹的評價標簽。
“哎!瀟瀟又跑出去了,這丫頭怎麽一放學就往外躥,要是有小萬一半懂事就好了。”鄭母薑丹丹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感歎。
後廚的父親鄭長森喝道:“我看她就是欠收拾了!”
鄭萬眉角輕輕皺巴了下,心中歎過一絲無奈感。
父母那年代上學是要掏學費的,他們都沒什麽學歷。
父親鄭長森有著那年代獨有的大男子主義思維,對子女教育上多以‘打罵’為主,缺乏正確的思維引導;母親薑丹丹性子柔懦,想和子女講道理但憋半天又組織不出什麽有用語言的那種。
正是這種缺乏關愛的家庭,導致了上輩子鄭萬會因夏葉而退學,導致了鄭瀟瀟離家打工。
鄭萬上輩子年少時也為父母的性格氣惱過很久。
後來想通了,這並不怪父母,只是時代的車輪剛好軋過,而他們只是車輪下輾過的一粒灰塵罷了。
鄭萬幫母親把前廳收拾後,又去了後廚。
07年的小飯館,說實話衛生是很一般的。
地面全是‘蛋、面和油漬’的混合物,走在上邊感覺很粘腳。鍋灶周圍黑乎乎的,唯一乾淨的就是炒鍋和粘板了。
“爸,我幫你切切菜收拾下。”鄭萬喊了一聲後,蹲下身拿起削皮刀開始給土豆削皮起來。
削皮,切片和切絲;
蔥薑蒜切成段或者沫;
後廚的活雜又亂,但鄭萬做的倒也得心應手。
旁邊的鄭父鄭長森臉上無動於衷,實則心裡早就如撥浪鼓般咚咚直響了。
鄭萬表現的太過反常,反常的讓鄭長森覺得會不會事出有因,便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要說?”
鄭萬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笑容:“我能有什麽事兒呢,只是想幫爸你乾點活罷了。”
那憨厚的笑容像村裡剛出來的瓜娃蛋子,人畜無害,眼神清澈的沒有一點心機。當看到鄭萬那眼神時,鄭長森心裡頓時生出了一種冤枉錯怪了的自責感,但礙於父輩的尊嚴,他卻也只能板著臉說道:“行了切差不多了,你出去看看幫幫你媽或者上樓吧。”
“好。”鄭萬最後把東西收拾妥當後,這才離開了髒乎乎的廚房。
又跟母親薑丹丹交代一聲後,鄭萬便拿著書包上了二樓房間裡。
待得鄭萬一走,嘴碎的薑丹丹立馬跑到了後廚跟鄭長森碎碎叨了起來。
“長森啊,www.uukanshu.net 你有沒發現鄭萬不一樣了,今天一回來就幫我乾活。”
“確實不一樣了……哎你趕緊去前邊別往後廚鑽,一會兒來客人了。”
還沒碎叨兩句,薑丹丹就被鄭長森趕了出去,出去的時候薑丹丹還不忘嘟囔發著牢騷:“天天就忙忙忙,娃都不管!”
鄭長森在後廚正給切好的瘦肉裹著芡,腦子裡卻也回想著剛才鄭萬的舉動。
每天只知道忙碌的他,想起剛才的情形竟也不免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可能也只有在這種時刻,那淺薄的父慈子孝才浮出表面了些許吧。
……
鄭萬家是臨街的一個房子,一樓當門面做生意,二樓則有幾個房間平常用來居住生活。
鄭萬上樓後進了自己的屋子。
狹窄、陰暗,窗戶上邊糊了一層厚厚的油灰,牆壁泛黃,牆上貼著各種港台明星的照片,衣服和被褥都有些亂七八糟的。
很熟悉,很親切,但也很亂。
鄭萬太了解十八歲的自己的心理了。
馬上高考了學習忙,而且家庭環境本來就一般,因此沒怎麽好好收拾過。如今看來,是自己當時心態發生扭曲變化了的。
以後世的成熟心理來看,這種環境實在有些一團糟了。
鄭萬不厭其煩的把衣服一個個整理疊好,忙活了二十多分鍾後,雖稱不上特別整潔,但也看的過去了。
隨後,鄭萬把書包打開,將教科書全部平鋪在了書桌上。
推開沾著油漬的窗戶,打開電棒和桌上的台燈,隨後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