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萬又扭過頭開始360度環繞,發現身邊還站著臉蛋胖乎乎眼睛傻愣愣的周小兵,他臉上掛著一副著急卻又不敢發言說話的模樣。
現在的周小兵臉上和身上都寫滿了稚氣,與夜市攤吃飯時那個周小兵相差極大。
不管是環境還是周圍的人,細節拉滿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來。
鄭萬突然笑了,笑出了只有八歲孩童才有的那種傻勁兒。
三十多歲的他竟然真他媽回到十八歲了,鄭萬覺得晚上做夢不笑醒都是對老天的一種歉疚。
“你笑什麽?”夏塵問道。
鄭萬看看晚霞,又看看她:“我笑今天的晚霞很美,襯得你也很美。”
這不是油膩。
因為現在的夏塵和鄭萬屬於戀人關系,而且晚霞襯得氣氛很微妙,這些話一點都不突兀。
夏塵怔了下,眼眸露出幾分嬌羞,還用手捋了下搭在耳旁的發絲:“鄭萬,你,你怎麽突然說這個啊。”
“我還想說的是,如果我退學了肚子裡沒東西了就沒辦法這麽誇你了。所以,為了更好的誇你,我應該繼續讀書。你說呢?”
海王和渣男不一樣。
渣男以玩弄感情為主,就沒想過結婚。
海王是以養魚為主,然後從魚塘裡挑選一個最好的……反正魚塘是不能空著的。
時不時給魚塘的魚兒喂點吃的,這是海王的常規操作。
夏塵先露出思索的表情,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這是被拒絕了,而且還被拒絕的有點唯美。
這一拉一推之間,當真把夏塵的情緒拽的像拔河的人兒,又喜又惱。
都說女人是天生的推拉高手,而夏塵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否則後世也不會嫁入豪門了的。
夏塵在察覺到被鄭萬拒絕後,立馬拋出誘惑:“可是我想讓你退學,也是為了我們更好的在一起啊,難道你不想嗎。”
“男兒當有立國與遠慮之志。我怕退學給不了你幸福的生活,所以待我學成歸來以後月入百萬,我們隨便住大別墅吃龍蝦鮑魚,我這麽做也是為了讓未來更美好,讓你更幸福,懂嗎。”
鄭萬突然的嚴肅讓人猝不及防。
他在說完這句話後,還伸出手在她夏塵的臉蛋上捏了一捏,這行為動作與臉上那副為你好的心疼表情互搭互襯,給人一種電視劇男主突然降臨的唯美感覺。
只是還不待夏塵沉浸在這種感覺裡,鄭萬已經轉過身和周小兵說了句‘小兵,咱們走吧’,然後轉身離開了。
夏塵傻眼般愣在原地。
夕陽的余暉下,鄭萬的身影逐漸拉長,像他現在用著的扣扣頭像,充滿了帥氣的詩情畫意。
腦子裡還回想著鄭萬剛才說的話,還有捏她臉蛋的行為動作。
剛才鄭萬的氣質、言語和動作,直接拿捏到了她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女,此刻連心兒都是怦然跳動著的。
直到鄭萬的身影徹底在前方的拐角處消失,夏塵才恍然醒悟,氣的咬牙切齒:“混蛋鄭萬,你竟然把我拒絕了!”
還沒成真正意義成長起來的夏塵遇到海王歸來的鄭萬。
段位差了何止兩三天。
……
周小兵跟在鄭萬身邊,直到在街角拐了個彎後,這胖子才使勁松了口氣。
“鄭萬哥,我真都擔心死了!昨天你還在跟我說,你可以為了夏塵什麽都不顧,今天夏塵突然給你表白,我還特害怕你為夏塵退學了,我的天,沒想到你最後竟然真把持住了。”
鄭萬並沒有回答周小兵的話,只是點點頭,說了句‘走吧,該騎車回家了。’
倒也並非鄭萬冷淡。
只是他正努力消化著腦袋裡突然結合在一起的龐大記憶,這種消化讓他根本分不出心去做什麽回答。
一股是三十多歲的記憶;一股是十八歲的記憶。
這些十八歲的記憶很詳細很詳細,有晚上放學時老師布置的作業,也有昨天跟同桌因為一個橡皮鬧得不開心的事,甚至包括教科書裡《離騷》的全文等等。
十八歲時大腦裡容納著的各種學科知識,簡直像山一樣龐大。
過了五六分鍾,這兩股記憶才終於完全融會貫通到了一起。
鄭萬和周小兵兩人朝學校旁停著的車棚走去,恰好看到一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推著車往車棚外走。
女孩是鵝蛋臉,皮膚白皙中透著點微微紅光,夕陽的余暉落在她身上給人一種陽光舒服的感覺。她身上穿著純白色帶小黃花的裙子,與那一頭黑色披散著的長發對比鮮明。
氣質陽光且溫雅,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感覺。
是標準的白月光氣質。
縱是叱吒情場的海王鄭萬,在這白月光氣質下都有了些許癡迷。
很快腦子裡便冒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高雅
人如其名。
是班裡很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包括鄭萬。
論性感的話,高雅肯定是沒夏塵高的。但她身上清澈的氣質和白幼的長相,卻完全碾壓夏塵,是河城一高裡‘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
但上輩子鄭萬自詡是配不上她的。
一是她學習很好,次次都是年級前十,且家境很好父母也都是高乾;二是她身上的書香氣有種天然的隔絕屏障,給人一種隻可遠觀不可褻瀆的感覺;三是因為她對自己的態度不太好,甚至還有些……厭惡。
比如現在。
高雅從車棚把自行車推出來後,當她抬頭看到了鄭萬和周小兵時,順手便扭了下車把,以九十度之角調轉了過去,然後她騎上車化為一道倩影,在鄭萬和周小兵的眼前逐漸消失。
“看什麽看!高雅也是你們兩個能盯著看的嗎!”
鄭萬和周小兵正目送高雅離開時,卻聽到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厲喝。
扭頭一看,是一個跨上了自行車的小夥。
小夥穿著校服,雖然長相對比鄭萬稍遜了些,但也算的上一表人才了。只是看待鄭萬和周小兵那敵對的眼神,卻顯得幼稚可笑,有一種袁華瞪夏洛的既視感。
關於這小夥的記憶也瞬息間在大腦中湧現了出來。
他叫梁子方, www.uukanshu.net 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聽說資產大幾千萬是有的,在學校也算小有名氣。
他大膽追求高雅,各種討好禮物層出不窮,甚至敵對於每一個追高雅的人。這些事兒也算鬧得厲害,河城一高人盡皆知了。
厲喝後,梁子方雙腿像打了興奮劑一樣,立馬蹬動腳踏朝高雅追去,嘴裡還喊著:“高雅等等我……”
周小兵氣的瞪著眼:“神氣什麽,不就是有點錢有點權麽!人高雅可不喜歡這號的!”
鄭萬好笑的瞥了眼周小兵:“小兵,你就算不爽你也得當著他面說,那貨都他媽走出去幾百米了你再瞪著眼,跟個娘們孬種一樣。”
“啊這,鄭萬哥,我不是孬種啊……”
“行了,走吧。”鄭萬懶得和他爭辯,把自行車從車棚裡推出來,跨上後便朝記憶裡家的方向駛去了。
周小兵騎車跟在旁邊,還嘟囔著:“鄭萬哥,我真不是孬種。”
“知道了,衝你解釋的這兩遍,相信你下次再見梁子方,能直接懟回去的。”
鄭萬平靜的說著,一句話又把周小兵給塞回去了。
周小兵自行車速度稍慢了些許,緊緊跟在鄭萬屁股後,目光瞧著鄭萬鎮定自若蹬車的模樣,不免心中生奇。
說不上緣由,周小兵總覺得鄭萬變了。
不管是剛才與夏塵的交談,還是面對高雅以及梁子方的態度,鄭萬給周小兵的感覺很平靜也很淡然,仿佛對情緒無動於衷卻又仿佛一切勝券在握似的。
很穩,穩的讓年僅十八歲的周小兵有種敬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