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四看了看二哥半天才道:“我說老二哈,怎的不見孩子他媽,這到底是怎回事?”
與老二笑了笑道:“你這麽著急幹嘛,人家怎的也得收拾一番吧,怎能立刻就來呢,這麽多年你都忍了還在乎這一點時間嗎?”
俞老四紅著臉道:“你這叫啥話,兄弟不是那個意思,這個、這個只是隨便問問。”
這番話剛剛說完,旁邊立刻傳來很多人的笑聲。
俞老四回頭看了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已經佔了許多人了,都是和俞老四平時相處的不錯的左鄰右舍。
俞老四對著人群尷尬的笑了笑道:“你們的消息都很靈通哈,這就馬上來了。”
人群中傳出來李東爽朗的笑聲“俞四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說你有喜事了也不通知各位,這不,我們不請自來你說怎個交代吧。
沒別的大家今天黑夜的飯俞四哥就交給你了。”
王老漢拄著拐杖走出人群高聲道:“我說鄉親們這俞老四大喜的日子大家可都不能走啊,
李東你的要求也太低了,一頓黑夜飯就把你給打發掉了。
這怎麽說也得吃他三天,大家說是不是?”
人群立刻一片歡呼聲。
也不知是誰說了聲:王大叔你給咱唱一個,咱們大家歡迎。
王老漢清了清嗓子道:“那大家想聽啥,葷的還是素的?”
李東調侃道:“王大叔這就沒見識了吧,這個時候你說還能唱啥。”
“去去去,你懂個啥,我老漢唱歌搞對象那時候你父親還在穿著開襠褲呢,你小子怎呼個啥。”
王老漢搶白道。
俞老二看著這好久都沒有這樣熱鬧的俞家老院子也不由得心裡一陣激動。
真的有好久了,好久好久這裡都沒有這樣了。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生出一陣的溫暖之意。
他知道這些人平時都很照顧俞老四和海明,此刻這些人以不再是普普通通的相親,而是一些最可愛的人。
俞老二為兄弟高興,他能夠有這些左鄰右舍這是他的福氣。
前者說過,俞家的村子不太大。
所以有個大事小琴的人們都願意來湊熱鬧。
其實也不光是俞佳瑤,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一般的村子還都保持著以前的大院子的習慣,一家吃好飯多家送的習俗。
同時一家有事多家幫忙。
俞老二對著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哽咽著道:“我真的感謝你們,你們都這個時候了還來為老四捧場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我俞老二謝謝你們各位!”
俞老二的話使得人群暫時沒有了任何聲音,大家都為俞老二的話動容。
在這些樸實的農民心裡不懂得什麽是虛偽,也不明白許多書本上的大道理。
但有一點他們知道,那就是只要是他們村子的人那就應該幫助。
王老漢看著俞老二道:“老二哈,你這可就見外了,咱們能來就是看著老四能夠再一次的成家大家覺得高興,所以你也不必這樣。”
說著回頭對人群道:“各位啊今兒個這頓飯就給俞老四省下吧,到了正日子咱再來。”
人群一片歡笑聲,隨著王老漢的一番話,在歡笑中紛紛離去。
此時的海明默默地坐回在了土炕上,拿起了日夜陪伴著他的收音機。
他的心裡仍然重複著那句話:瞎子說瞎話,你連自己的鞋子都找不到我們怎能和你一個瞎子耍。
這句話在這個從小就沒有過母愛沒有過任何愛護的失明者心裡如同寒冬般的積雪冰冷了他的心。
他現在十分的憂慮,他真的不知道明天自己的命運能夠怎樣,明天那個彩虹就要來了,她的孩子就這樣可惡,那她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不錯,這些自己都能夠想到,也都能夠知道,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總不能因為自己就讓父親單身一輩子,何況父親也根本不可能這樣做,當然家裡人也不可能同意。
他,海明,只是在這個家可有可無的孩子,憑啥讓父親這樣為他犧牲。父親不能這樣做,他也不能讓父親這樣做。
經過許多次的內心掙扎他終於想通了。
他一直在勸說自己:人家說的對,自己的鞋子都找不到人家當然不可能和自己玩耍。
算了吧,不玩就不玩,反正自己從記事開始就沒有什麽人和自己玩耍。
也不在乎這個了。
沒有人能夠知道,更沒有人相信一個瞎子,一個剛滿十歲的瞎子能夠有這樣的心胸。
海明也不需要別人知道,他也根本不明白他做的是什麽事情。
當然在他那個年齡段也根本不能領悟何為心胸寬廣,但,他不需要明白, 他已經做了他應該做的了。
“老二,這孩子的媽媽怎的沒有來嗎?這個到底是怎回事?”
俞老四問道。
俞老二看了看滿臉迷茫的兄弟笑道:“人家肯定不能馬上來,我今兒個去的時候高彩虹說她有很多東西需要帶。所以呢不能夠今兒個來,讓我先把兩個孩子帶來。
她自己明天才來。”
說到這裡俞老二轉頭對著兩個孩子道:“我說君君啊,今兒個黑夜你和你姐姐就先在這裡吧,你們的媽媽明天就來了。”
君君嘟起小嘴道:“我不願意和瞎子在一起,我不要和他玩。”
俞老二滿臉怒容他真的不知道也想不到,平時張鑫和高彩虹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他回頭看著坐在土炕上雙手捧著收音機的海明,不由得兩顆大大的淚滴順著他那慈祥的臉上落下。
他知道海明的苦日子從此刻起將再一次的翻開難熬的一頁。
可是作為伯父的他此刻卻沒有一絲的辦法。
他真的無能為力。
回頭狠狠地瞪了君君一眼道:“怎麽,剛來就不聽話了嗎?”
君君沒有再說話,俞老二這才轉頭對兄弟道:“你去老三那裡把海春叫來,這兩個孩子和海春玩的不錯。”
俞老四應道:“嗯,我一會就去。”
俞老二說完這些話轉身出門。
他真的不願意看到侄子這樣,換句話說他現在沒有勇氣看著這個眼睛不好的侄子。
在這個無奈的情況下俞老二,這個俞家唯一的文化人此時也只能選擇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