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們歡呼的時候,外邊一陣鞭炮聲再次把歡樂的人群推向高峰,有人歡呼道:“來了,來了。”
俞老四邁步走在人群的前面,臉上帶著愉悅的微笑!
這些年來,這種微笑在他的臉上已經久久沒有出現了。
他的心裡也是非常的感慨,曾幾何時他和張鑫還在稱兄論弟,見到高彩虹也只是簡單的叫一聲嫂子,可如今她,這個曾經的嫂子已經變作了自己的媳婦,真是歲月變遷不可思議。
此時,一輛拖拉機緩緩地停在了俞老四的門前,從上面跳下來一個中年婦女,她的出現人群一片竊竊私語聲。
只見高彩虹並沒有穿著什麽嶄新的衣服,而是還穿著她平時那身粗布衣服。
只是胸前稍微有一朵小紅花,這就算喜慶的征召了。
人們所奇怪的並不是她的衣著,而是她那強健的體魄。
身高少說也有1m7以上,前面既不凸後面也不翹。
一張黑燦燦的大臉,也不知道是被太陽曬得,還是原本的樣子就是如此。
厚厚的嘴唇,小小的鼻子,黑豆眼黃瓜眉毛,再加上兩隻比常人稍大的耳朵。
若說她這五官是從不同的人那裡拚湊上去的,也覺沒有一個人懷疑。
無論誰看到她都會覺得投胎時肯定是弄錯了。
如果此時不是她從拖拉機上下來,胸前又帶著喜花,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就是新媳婦。
俞老四覺得這樣的長相才可以,在騎馬不能嫌棄自己,人都說樣子難看的人心眼兒似乎都不錯。
他也不知道哪裡聽說了這麽一句話,現在又偏偏想了起來。
到底是不是這樣,以貌斷心是否可取,每一個人也許都會說相貌取人那是絕對不可作數的。
事實上幾乎大多數人嘴裡說的不可以,輪到自己的時候卻把不可以變成了可以。
當然俞老四也是這大多數人之一。
他趕忙上前道:“我說。”
說了半句話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高彩虹看了看俞老四笑道:“你好哦,這乾嗎呢看著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以後見的日子還多呢!”
高彩虹的一番話使得俞老四站在當地半晌無言,人群一片歡笑聲,高彩虹也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是有點不太好,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來緩解這尷尬的局面。
不遠處海明默默的站著,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掉的,他最怕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他雖然看不見眼前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已經聽到了,那個什麽彩虹已經來了。
高彩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海明跟前伸手抱起了海明,用她那粗糙的手摸著海明的小臉蛋柔聲道:“你就是海明吧?
你知道我是誰嗎?”
海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感覺,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能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但是他縱然不相信事實已然擺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孩子,一個從記憶深處就沒有受到過母愛的滋潤,完全被高彩虹的溫柔所打動,他已經完全的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事情,甚至幾乎忘記了曾經的遭遇。
一個孩子,一個僅僅有九周歲的孩子徹底的融化在了高彩虹溫柔的母愛下。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發出一片讚歎聲,高彩虹的做法在俞佳瑤裡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好印象。
俞老二站在人群中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氣聲,他慢慢地走出人群邁著沉重的腳部走回了家。
高彩虹也沒有看君君和芳芳兩個孩子,抱著海明在鞭炮聲,人們的歡笑聲中走了進去。
海明半天才道:“你是媽媽,對不對?”
高彩虹笑道:“對嘍,乖孩子,咱們一會一起吃好東西。”
俞老四在每張桌子旁邊都停留一會,顯得格外高興,雖然說自己並不像年輕人那樣舉辦的那麽隆重,但,畢竟是喜事。
俞老三舉杯在手說道:“來來來老四,你今兒個又成家了,哥為你高興,希望你好好的,沒有女人的家庭實在是不像個家。”
說著和俞老四碰了碰杯一口喝下。
院子裡邊傳出來鄉親們的呼喊聲:吃、喝、乾,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俞老四又從屋子裡邊走到了院子裡,李東招手道:“來來俞四哥這邊來。”
俞老四走了過去捧起酒杯道:“李東謝謝你這些年來的關照四哥敬你一杯。”
李東笑道:“我說俞四哥哈,恭喜你呀,不過麽、呵呵黑夜動靜可不要太大哈,記得還有三個孩子呢!”
“行了,這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俞老四道。
“他的嘴倒是堵住了可我們的還能說呀,呵呵,你可千萬要注意哈,黑夜我們這些人可在你窗台底下聽房呢哈哈哈!”
本村的張大鑄扯著大嗓門粗聲粗氣的道。
俞老四轉身道:“那好呀,你可千萬要來啊,不管你來不來先喝一個。”
王老漢捋著花白的胡須道:“李東啊李東,你這個小夥子說話老是不著調,那俞老四積攢了多年的浴火怎能動靜不大。”
李東駁斥道:“誒誒誒王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麽多吃飯的相親你怎個專挑我的毛病呢?”
王老漢笑道:“你這個小夥子,怎個死腦瓜呢,這不是給年輕人傳授一些經驗嗎。”
俞老四趕忙舉杯道:“來來來各位少說別的大家乾杯。”
俞老四看著這熱鬧的場面不經熱淚流淌,他以為這一輩子就算是完了,哪裡還能想到居然有今天,他俞老四從今以後再一次的告別了光棍生活。
午飯的結束也就代表著俞老四新生活的開始,這種生活到底會怎樣,俞老四不清楚,換句話說俞老四簡單的頭腦也想不了那麽多,但不管如何俞老四暫時心靈上有了一個寄托。
此時俞老二在自家的院子裡邊來回的踱步,他並沒有參加俞老四的婚宴,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的心裡對本次婚禮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這想法又能如何對別人說呢!
他知道海明的好日子不會太多了,因為剛才高彩虹的做法已經給俞佳瑤的人留下了最好的印象。
就算是以後海明受到了虐待也沒有人相信,俞老二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他實在是不知道以後海明該怎麽辦。
可他轉念又一想,也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人家高彩虹畢竟也是信耶穌的,不可能對一個看不見的孩子如之何,這種思想使得俞老二的心裡稍微的寬松了許多。
晚上,俞老四的家裡歡聲笑語,好久都沒有熱鬧過的屋子一時間充滿了朝氣。海明的心裡已經完全的接受了這個媽媽,他的心裡已經完全把高彩虹當成了自己的多年找不到的母親。
原來空曠的土炕,如今也顯示出它那獨有的價值,海明記憶中他們家的土炕從來就沒有睡過這麽多人,然而今天卻已經睡的滿滿的。
海明躺在自家的炕上,左邊是君君芳芳右邊是父親俞老四,不一會這個可憐的孩子就進入了夢鄉。
我們希望這種幸福的生活永遠都不要離開這個曾經飽受過饑餓和孤獨的失明者,但這只是我們美好的願望和夢幻。
明天的日子裡,這個苦命的孩子到底該如何走屬於他自己的人生道路。
高彩虹能否善待小海明,我們不清楚,只有默默祈禱,她能夠把善良的一面展現在海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