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三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大姐俞袖珍。
他不知道俞秀珍到底去了哪裡,他在院子裡一邊跺著腳,一邊罵著。
最後實在是有些迷糊,並且還哇、哇的吐了幾口這才有些精神萎靡。
他婆姨張敏費了很大的勁才把俞老三攙回了屋子。
俞老三坐在自家的炕上還想要拿酒,張敏無奈給他把酒換成了涼開水,俞老三拿起來就喝。
然後就是老套路,開啟了捶桌大罵的模式。
也不知道罵了多久,這才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俞秀蘭找了大姐多半夜,也沒有見到大姐的蹤影,她十分的著急,不知道大姐到底去了哪裡。
俞秀蓮安慰妹子道:“三妹,你不要著急了,大姐肯定回家了,咱們也該走了。”
俞秀蘭道:“那四弟怎辦?”
俞秀蓮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哎,這就是命,你難道還沒有看出來三弟為什麽要這樣做嗎?
四弟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三弟想讓他永遠的為他所用。
我們根本就沒有一點點的辦法。”
說完俞秀蓮沒有再說什麽,她已經沒得說了,盡管她說得再多也是枉然。
她心裡在輕聲的問自己:為什麽人心是這麽的險惡,弟兄之間也不能相互關愛,為什麽所有的親情在利益面前是那樣的脆弱,她不明白,她想要知道答案,可是沒有人告訴她。
俞家的女強人,僅次於俞老大的主事人此刻也是沒有絲毫的辦法。
如今的她也只能選擇逃避,也許這也是最好的結局。
太陽永遠都是很守約的,不管過去多少個春秋它都會每天清晨如約而至,照在每個人家的窗前,把光明的一面帶給大地,帶給人類,帶給萬物蒼生。
不管過去的天空有沒有陰霾,只要太陽出現那些陰霾就會避而遠之,這是永遠不變的愛,是太陽對萬物蒼生的愛。
俞老三撩開被子,伸了伸懶腰,這時候張敏告訴他道:“你昨天喝的太多啦,把所有的姐姐們都給罵了,而且還把俞強的頭用磚頭砸了個窟窿,醫生說了俞強最少得養一個月。”
俞老三聽完媳婦說的臉上現出很是後悔的表情,他看了看窗外道:“這個、這個,哎呀,這是怎麽說的,那現在姐姐們在哪裡?”
張敏道:“昨天晚上一直就沒有看到大姐,估計是連夜回去了吧!
二姐和三姐今天一早就走了。”
俞老三自責的道:“哎呀,都怪我,都怪我呀,我怎能這麽做呢?
這個、這個,姐姐們怎麽看我,這酒真是誤事啊。”
西屋的炕上俞老四手裡拿著旱煙並沒有點燃,這時候的他心裡很亂,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怎麽辦,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炕頭心裡仿佛揣著許許多多的冰塊,從頭涼到腳,曾經母親就睡在那裡,現在炕頭依舊是那一個炕頭,然而母親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再睡在那裡了。
他的思緒飄在了六年前的那個雨天。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一天,俞老四穿上雨衣走出家門,他之所以冒著雨出去,那是因為放不下母親。
他心裡十分的不好受,母親兒女不少,可是老人依然還是一個人住。
他想去給老人燒一燒炕。
當他走進母親的房間時,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了一驚。
抬眼望去,窗戶紙早已經破爛不堪了,有些地方乾脆窗戶紙根本就不複存在,兩邊的牆上布滿了蜘蛛網。
俞老四不忍再看下去,伸手在母親睡覺的炕席下面摸了摸,摸到的是那無邊無際的冰冷。
他問母親道:“媽,最近就沒有人來給您了燒炕嗎?”
俞母搖頭歎息道:“哎,你大哥經常給我燒炕,可是他最近不在,在外邊跑買賣,已經三天了,我現在感覺身上沒有一點的力氣。
昨天刮大風把窗戶紙都給刮破了,如今沒有人來看看我。”
俞老四看了看母親道:“媽,這裡不能再住下去了,您了跟我走吧。”
俞母心裡十分的為難,她是一個不想給兒子添麻煩的人,可是如今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生活。
俞老四看著母親沒有表態,他接著道:“哈呀,這媽到兒子家裡這是天津第一的事情,您了就走吧。”
俞母想了半天也只能隨兒子走了。
俞母看著兒子俞老四道:“你等一會媽,媽現在身體無力根本就走不動。”
俞老四二話沒說背起母親就往外走,俞母趕忙道:“猛兒,這樣會被別人笑話的。”
俞老四一邊走一邊道:“快別說了,兒子背母親誰會笑話。”
就這樣俞老四一直把俞母背到了家裡。
俞老四的腦海來來回回的,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那些場景,如今他還想再背一次母親,可是他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這就是失去的東西,最珍貴的東西,母愛,人人都有的母愛, 然而有幾人能夠珍惜呢?
當有一天真的失去了,你才發現它是那麽的珍貴,是用任何東西都換不來的。
俞老四失去了,永遠的失去了,俞家的這個大家庭隨著俞母的離去徹底的瓦解了。
從此以後各自為政,永遠不會在凝聚起來了。
時間永遠不會停在原地,生活的車輪始終都是向著前方進發的。
不管過去你經歷了什麽,時光永遠不會倒流,再大的痛苦也會被歲月吞沒。
俞母走了,日子一天天的再過,俞老四沒有辦法,他是一個普通的農民,他還得在土裡刨食。
俞老四在田裡忙農活,海明就在地頭上。
因為他是一個失明的孩子,不能像其他健全孩子一樣離開父親到處玩耍,有時候太陽曬得他皮膚火辣辣的疼,他也不吭一聲。
他不能吭聲,他知道父親很不容易,他不想再給父親添更大的麻煩。
俞老四手裡乾著農活,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地頭上的海明,看著海明那樣子俞老四的新都碎了。
他想不通為什麽生活要這樣折磨他,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他在心裡一遍遍的問自己。
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閉上眼睛的時候,海明該怎麽辦,那不用問只有一個結果,海明終有一天也會餓死的。
他抬頭望著蔚藍色的天空,手裡的鋤頭奮力的挖著長在莊家旁邊的小草,他無奈了,只能稀裡糊塗的向前走,沒有任何理由停下。
海明以後的路也只能看他的命了,俞老四所能做的也只有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