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為自己點燃一根煙,看著那柴火垛心裡暗道:李東啊李東!
這可不能怪我了,一根煙完畢之後你和你的牲口在這個冬天日子可就不是那麽好過了。
此時的天空雪花已經停止了飛舞,然而北風似乎並不想就此讓這冬夜馬上恢復寧靜。
於是乎雪花剛剛停歇,北風皺起、刮的樹上殘留的積雪紛紛揚揚的落在地上。
一根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他把煙頭順手扔向了柴火堆,而後轉身而去。
煙頭落在了柴火堆上並沒有熄滅,顯然是那人老乾這種勾當,他知道煙頭扔在了被雪覆蓋著的地方是不會起作用的。
煙頭在北風的呼嘯下終於慢慢的著了起來。
火越著越旺上面的積雪也被那猛烈的火勢所蒸發,不一會李東的西牆外一片火紅。
海明躺在柴火堆裡根本就不可能睡著,雖說裡邊比外頭暖和一些,可是寒冷還是讓他渾身直哆嗦。
寂靜的夜,雖然有風雪的聲音,對海明來說外邊的聲音聽的也是格外的清楚。
他不知道外邊來的是誰,人家也沒有說話,不過海明心靈聰慧這大半夜出來的人肯定不會乾好事。
他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一直等到外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他這才放心。
又過了一會,外邊發出了火燒柴火的聲音,海明忙不迭的爬了出去。
就在這一瞬間一陣熱浪襲來,海明的心裡就是一顫。
側耳一聽柴火垛被火燒的發出‘劈了啪啦’的聲響。
海明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地方,還好自己沒有睡著,如果睡著了那真是不敢想象。
現在他也覺得似乎不冷了,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心裡一陣後怕。
他雖然是一個孩子,可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是耳朵好使,葬生火海那是肯定的了。
他心裡暗想:不行,我得趕緊走,就算是這火不是我放的,一會出來人,自己根本就說不清楚。
別的不說繼母就更有做文章的資本了。
他轉身向家的方向艱難的走去,風,依舊呼呼地刮著,地上的積雪不斷地被呼嘯著的北風卷起落在了海明的身上、臉上。
他慢慢的摸索到了自家的土坯強跟前,艱難的爬了上去。
等到了院子裡邊他站在家門前終於在黑暗中憔悴的小臉蛋上落下了無可奈何的淚水。
好久好久他都沒有動一動地方,他多麽希望那扇屋門打開,自己走進去享受那一份屬於自己的溫暖。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那呼呼的北風,還有那早已如家常便飯的絕望等待著他。
他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哭泣,除此之外也根本沒有絲毫的辦法。
就在此時,李東的家門口傳來了一陣呼喊聲,海明知道自己不能再這裡繼續呆下去了。
然而天地之大卻不能容下一個失明者,他能去哪裡呢?
誰能給他答案,雪,已經停止了,可是呼嘯的北風依舊。
此時李東的門口人越來越多,海明很清楚,屋子裡邊的父親和繼母馬上也會出來。
也許現在他們就準備出來。
海明沒有辦法,他艱難地向自家的豬圈走去。
倉皇中摔在了雪地當中,他連一滴眼淚也沒有留,不是沒有眼淚,而是不敢留,現在的他幾乎流眼淚也是一種奢望。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願意知道。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陣開門聲,海明根本顧不得別的,半爬半滾的躲進了豬圈。
幾頭飼料豬受到了驚嚇昂頭髮出了“哼哼”聲,他一動也不敢動,所幸幾頭豬叫了幾聲也就沒有了動靜。
俞老四開門走出了屋子,聽到的是西牆外的嘈雜聲,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隱隱約約看到牆外一片火紅,俞老四的心裡有說不出的不安,他的不安是為了什麽,是為了他的兒子海明嗎?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想起海明,沒有人能夠知道。
也許是血緣的關系,俞老四才有少許的不安情緒!
顯然、此刻的俞老四還沒有完完全全的想起海明。
這到底是什麽?
是海明本身的殘缺原因,還是娜人世間的悲哀,還是父愛的完全喪失,我們不知道,恐怕當事人俞老四也不會知道。
“呀!孩子他爸你看這是怎麽回事?
李東的西牆外邊怎麽那麽亮?不會是李東的草垛被人給點著了吧!”
高彩虹在俞老四身後道。
俞老四思考半天沒有說話,從衣兜裡拿出旱煙在北風呼嘯中艱難的點燃,誰也不知道俞老四在思考些什麽,然而俞老四根本就沒有思考什麽。
此時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高彩虹的話他根本就沒有聽到,當然也不可能回答。
好半天他才反問高彩虹道:“孩子媽呀,這李東的西牆外怎個那麽亮堂?”
高彩虹笑道:“你呀,想什麽呢?
剛才我就和你說可能是李東的草垛被人點著了你就沒有理我。”
俞老四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候西邊的土坯牆上李東喊道:“俞四哥啊,兄弟我可是倒了霉了。”
俞老四掐掉旱煙轉身道:“怎了,出什麽事情了?”李東一片腿從圖批牆上跳下來走到俞老四的面前略帶悲傷的道:“哎!別提了你沒有看見西牆外的那片火紅嗎?
兄弟的草垛被人點著了,今年冬天我那幾頭奶牛沒得吃了,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得罪誰了。”
俞老四撓了撓頭道:“那趕緊想辦法滅火啊。 ”
李東道:“還滅什麽,這麽大的風根本就沒有辦法,現在已經著的差不多了。”
這時候,俞煥然從門外緩步而入,看見俞老四和李東剛想說話。
這時,一陣炫風從西牆外刮來一個火星子落在了豬圈的塑料薄謨上。
俞煥然驚呼道:“四叔啊趕緊的,火星字落在豬圈的薄謨上了,快,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幾個人趕忙手忙腳亂的撲上去接起了塑料薄謨,這才避免了一場損失。
海明,這個多災多難的孩子,現在已經沉沉入睡,他根本就沒有聽到外邊的動靜。
折騰了大半夜的他早已沒有任何精神在堅持了,塑料薄謨的接起冷風的透入使得他猛然驚醒。
俞煥然用手中的手電照了照驚駭道:“俞四叔你看那不是海明嗎?”
他的一句話眾人趕忙都湊了過來。
借著微弱的手電光看到了豬圈裡邊的海明。
俞老四的眼淚忍不住的落了下來,他和藹的道:“明兒啊,爸找了你大半夜,你怎麽到了這兒了,我的孩子啊!”
李東道:“俞四哥別光說,趕緊把孩子扶出來呀!”
說著,李東哈腰把海明攙扶出了豬圈。
借著院子裡邊的燈光,李東、俞煥然根本就不忍再看,海明的身上臉上都是柴火、豬糞、讓人看著就那麽揪心。
高彩虹哼了一聲腦子在飛快的轉動著,她想著如何在這方面做一些文章。
她的想法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知道,更沒有人能夠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