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啷’的一聲響海明手裡的收音機落地有聲,他趕緊彎腰想要撿起,因為這個收音機已經成為了他的精神寄托。
然而氣頭上的父親根本就不給她這個機會,也不問他是為什麽,一巴掌搏到了他的臉上。
叱道:“你說你為啥把你媽燙成這樣,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惹麻煩,能幹啥,真是造孽啊!”
俞老四越說越有氣,一腳踩在落在地上的收音機,收音機的碎裂聲撕裂了這個失明者幼小的心靈。
他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眼角岑岑而下,無聲的啜泣著,此時的他哭出聲音似乎都是一種奢求。
只能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
俞老四怒斥道:“你還不快給我滾,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還沒死呢,哭得什麽喪。”
海明在地上摸索著,他撿起一片收音機的碎片走了出去。
雪已駐風已停,太陽在一次的出現在這片天空,海明默默地走出自家的院子。
和諧的太陽溫暖著他,是的,再大的風雪也只是暫時的,只有太陽,永遠不會忘記萬物。
昨天的事情雖然不能忘記,但是代表不了他不能結束,只有不停地往前走才是生存的根本。
此時的海明當然不能明白這些道理,他也不需要明白,因為他已經走在陽光下。
明白不是文字上的表達,更不是華麗的語言所能代替。
他的心裡又充滿了活力,上天奪走了他很多,當然不可能在奪走他活下去的信心。
他手裡還握著那個陪了自己許久的收音機碎片,漫無目的的走著,他要去哪裡,目前他還不知道,他隻想多在陽光下呆一會。
俞老二拿著旱煙卷默默地坐在炕簷兒上心裡若有所思。
他好久都沒有見到海明啦,他也聽說了,海明最近的日子不好過,可是他、俞老二又能夠有什麽辦法呢?
外邊的風雪已經停止,太陽通過窗戶照射在他的身上,然而她卻沒有感到一絲的暖意。
那天他在窗外聽到芳芳說的那番話心裡陣陣的寒意,他真想不明白,難道這就是人心,他歎了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外邊的牆根下坐著村子裡邊上了年紀的一些老者,聊著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俞老二坐在了旁邊一言不發。
只是抬頭望著天空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他一直認為海明有今天的苦難都是他這個伯父考慮不周所造成的。
他自責著、愧疚著,到了現在他絲毫沒有一點辦法。
他又給自己點燃一根旱煙聽著本村老漢們講述著屬於他們那個年代的生活故事。
陽光永遠是人們最渴望的東西,只要它出現不管是天上的陰霾,還是人們心裡的陰霾都會避而遠之。
此時的海明就站在陽光下,手裡沒有了那個陪伴了他多年的收音機,只有從地上撿起來的那兩片收音機的殘骸。
他終於落下了淚滴,現在沒有一個人嘲笑他,因為他的旁邊空無一人,只有溫暖的陽光陪伴著他。
他站了多時終於無奈的把收音機碎片扔在了雪地之上默默地走向前方。
雪已經停止,然而北風卻在呼呼的刮著。
冬天陽光的溫暖似乎也不能與北風的寒冷抗衡。
海明臉上的淚花為乾在北風的吹拂下痛如刀割。
他知道此時自己應該去哪裡,除了二老爹那裡自己還能夠上哪裡呢?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自己的未來,也許我們的海明此時根本不知道這叫未來,可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自己晚上或者是明天該怎麽辦?
對於他而言這恐怕就是未來的概念吧!
他沒有辦法改變,也沒有辦法阻止事情的發生,只能走,二老爹家的路程中有走到的時候,可是自己的苦難道路何時能夠走完,他心中沒有答案。
不但是他沒有答案,人類或者是其它生物、動物都是未知數的道路,這就是自然界不變的法則。
牆根下的俞老二抬眼間看見了瘦小的海明,忍不住兩行淚滴從眼角滑落。
他趕忙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呼喚道:“明兒二老爹在這兒,這邊來,慢慢地走。”
海明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裡邊有說不出的滋味,摸索著來到了俞老二的身邊。
俞老二近看海明心裡暗罵道:高彩虹啊高彩虹,你好得不說也是一個人,對於一個看不見的娃也能這樣虐待,真不是人。
旁邊一個老者道:“老二啊,這就是老四的孩子海明嗎?”
“是啊,這就是海明。”
俞老二答道。
老者歎口氣道:“這孩子怎的這樣消瘦啊,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俞老二聽完這話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和老者打了個招呼帶著海明匆匆的離去了。
他沒法說,能說這是高彩虹虐待的結果嗎?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何況他俞老二沒有絲毫的證據,全村人那天都看見了,高彩虹對海明那樣好。
如同親生母親一般。
如果這時候俞老二在大街上說出事情的真相自己能夠落一個什麽名聲,自己的兄弟俞老四對高彩虹百依百順,他俞老二能有什麽辦法呢?
此時,劉鳳英正在削著土豆抬眼看見海明笑道:“明兒啊你這小子是不是匯算呀!
知道大老媽今兒個晌午吃大米土豆片啊。”
海明聽完這句話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他不想這樣,不想給親人看自己的眼淚,他想轉過身用袖子把眼淚抹掉。
劉鳳英放下土豆走過來高聲道:“別哭孩子,你到底是怎的了,是不是挨千刀的欺負你了?
和大老媽說我去找這幫王八蛋算帳。”
俞老二趕忙道:“好了你就少說幾句吧!
讓孩子慢慢說,你這樣火急火燎的也解決不了事情呀。”
劉鳳英氣呼呼的道:“還說個甚一個看不見的孩子還能夠幹啥,連他都欺負就不怕遭報應嗎?別以為我不知道,老四不在家的時候他們娘兒幾個欺負海明。”
俞老二白了劉鳳英一眼和藹的對海明道:“孩子別著急哭,和二老爹說說,他們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劉鳳英也不乾別的了,氣呼呼的往旁邊一座,聽著海明說經過。
海明抹了一把眼淚他想著這幾天的事情,委屈、難過、痛苦,頓時湧上心頭,嗚咽著敘述這半年來的遭遇和委屈。
海明出去的瞬間俞老四這才低下頭看了看那些收音機的碎片。
也不知道為了什麽自己的心裡升起來一絲的難過情緒。
他覺得剛才對兒子是否有些太嚴重了,孩子已經看不見了,自己不應該那樣。
想來海明不可能是故意燙傷繼母的,此時的俞老四稍有些悔意。
當他抬頭的那一刻正好迎上高彩虹那略帶委屈和令他陶醉的、溫柔的目光。
那些對海明的疼愛和那後悔的瞬間想法蕩然無存。
他頓了頓對高彩虹道:“好了孩子他媽想來海明也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要計較,畢竟他還是個孩子你說呢?”
“哦、他是個孩子那也就是說我就該燙了嗎?
難道說他拉到鍋裡就不臭了嗎?”
高彩虹駁斥道。
俞老四笑道:“呵呵,看你說的,怎麽可能,好啦,如果你不解氣回來以後我在收拾他一頓也就是了。”
高彩虹聽完這話這才展顏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
我就是怕你下不去手。
其實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現在教育他如何做人,將來會少吃一些虧。”
俞老四聽了膏彩虹的一番話眉頭舒展心裡十分高興,他真的覺得高彩虹實在是太善良海明那樣對待她他還能夠替海明著想。
他用感激的目光注視著高彩虹,而高彩虹並沒有說話,只是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俞老四。
俞老四醉了,徹底的醉了,海明現在在何處,他是不是在外邊,外邊的風雪是否已經停止,這些都不能比得上高彩虹一個溫柔的眼神。
此刻的屋中只有他們兩個,二人世界十分難得,俞老四掐掉手裡的旱煙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