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殘破與飛灰的房間中。
景行在醫療人員的簡易治療下,勉強能夠在地面自由行走了。
他來到了林幼薇的面前,對她發出誠摯的邀請,“我是警督廳廳長,以及聖庭特別小隊隊長!”
“想要邀請你加入到我們之中,我們需要你的力量,民眾也需要你的力量!”
“在我們的組織之中,我能夠保證你得到最大程度的成長!”
林幼薇搖了搖頭,這些東西壓根無法吸引她,“有錢嗎?出任務的話,能夠給我錢嗎?”
景行差點翻了一個白眼,手掌按在自己的額頭上,一時間不知道該哭該笑。
該說不愧是稱呼白墨為哥哥的家夥啊。
怎麽和白墨一樣,滿腦子都是錢呢!
不過眼前的這個家夥,顯然要比白墨更好說話一點。
“錢絕對沒有問題,除了每月的薪酬,每次出任務也會有特別獎金,還有各類福利,能拉滿的絕對都給你拉滿了!”
“那我加入!”
林幼薇幾乎沒有考慮,就直接同意了景行的邀請。
畢竟她這次出來,就是想著能不能夠給白墨賺錢。
因為除了賺錢,林幼薇也不知道做什麽,才能夠幫助到白墨。
與其一直待在白墨身邊“拖後腿”,還不如出來打工,錘煉自己的戰鬥技巧。
賺錢磨煉兩不誤!
景行有些意外的看著林幼薇,原本他以為要費上不少嘴皮子,才能夠說服林幼薇。
可如今看來。
一切都是那麽的水到渠成。
“既然你同意了,那麽我就先給你轉錢,以此來表達我們的誠意。”
“連帶著這一次的辛苦錢,我先轉給你二十萬,如何?”
林幼薇眼睛很是明亮,激動的點了點頭。
因為一直以來,她都是家中花錢的那一個。
曾經她媽媽每天都要在她身上浪費好多錢,就因為她需要昂貴的藥劑來維持生命。
而那所謂的昂貴藥劑,也不過是一百元而已。
只是因為當時的家中,實在是太過於貧窮。
以至於一百元的藥劑,也無法承擔太久!
窮病才是最大的疾病!
可如今。
她也能夠賺錢了!
而且一賺就是二十萬!
只是想到這裡,她的眸子又暗沉了下來。
要是這個時候,自己的媽媽能夠在身邊就好了。
錢到帳了。
景行看著林幼薇略顯暗淡的神情,以為是她太過勞累了,就說道:“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明天再來警督廳報道吧,到時候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林幼薇微微回過神來,踱步朝著窟窿走去,隨後向前輕輕一躍,就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從高空跳到了地面上。
輕飄飄的樣子讓不少人張大著嘴巴,下意識的讓開了一條供林幼薇離去的道路。
陰翳的天空壓著灰暗,街道上面幾乎沒有人的蹤影。
清冷的街道彌漫著寂靜與沉重,無聲間落在了林幼薇的身上。
雨輕飄飄的落下,毛毛雨的細膩拉著林幼薇回過神來。
不知何時。
她已經走到了二十街。
這個被帝國其他街道的民眾,稱之為貧民窟的地方。
而她之前的家,就在二十街中!
帝國的街都很大,換做其他城市,赫然和一個區差不多。
林幼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裡。
或許在潛意識中。
她還是覺得有媽媽的地方才叫做家吧!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麽需要服務的嗎?”
帝國銀行服務員傳來親切問候。
林幼薇走入銀行,對著旁邊服務員說道:“我想要提錢。”
“小額提錢的話,可以去旁邊二十四小時ATM機上辦理。”
“我要提十萬元。”
“多…多少?”
“十萬元,不行嗎?”
“當…當然可以!”
銀行服務員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她連忙拱手邀請林幼薇上座,因為她從來沒有在二十街中,遇到過一次性提十萬的人!
但凡有那種資本的人。
無一例外。
最差的都搬到十九街了。
能不在二十街呆就不在二十街呆!
究其原因。
就是二十街實在是太差太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十街的帝國銀行,從來沒有人一次性取過十萬元。
以至於這一次的服務,驚動了銀行的行長,在行長的幫助下,又花費了足足十分鍾才算是徹底辦好。
“感謝您對帝國銀行的信任,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行長和服務員在林幼薇的兩側,很是恭敬的目送她從銀行走出。
漫步在遍布雜亂的街道上,林幼薇感受著沉甸甸的袋子,最終在一棟略顯殘破的平房前停下了腳步。
她能夠很是清晰的聞到,那破舊的平房之中,有著自己媽媽的氣息。
上一次她就是跟著媽媽,來到了這個地方,看到了媽媽撲到了一個男人的懷中,臉上彌漫的笑意是林幼薇從未看過的。
或許…
是時候斬斷過去了!
林幼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然後就踱步來到了平房大門前,作勢就要抬手敲門。
“你是誰?有什麽事情嗎?”
不遠處一個男人,見到林幼薇站在自家門前猶豫許久的樣子,內心之中很是疑惑,連忙快步來到了她的身邊,詢問出聲。
林幼薇循著聲音,轉頭看向了國字臉的男子,看起來很是老實。
應該會對自家媽媽好吧。
林幼薇心裡這麽想著,只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眼前的情況。
“我…”
猶豫了一下,林幼薇閉上眼睛。
當再次睜開的時候,言語已經冷冽了許多。
“我是帝國銀行的服務人員,之前關曉楠女士在我們這裡辦理了現金服務,但因為金額巨大,考慮到安全問題,所以由我來親自送到她的手上。”
男子撓了撓頭,臉上滿是疑惑。
“現金服務?可是我完全沒有聽楠楠說過呀。”
“您是她的…?”
“我是她的老公,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男子臉上滿是笑容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這樣啊…恭喜恭喜,既然如此,那麽就麻煩你代為轉交了!”
林幼薇將袋子遞給了男子,那男子隻覺得手中一沉,內心驚厥。
他連忙看向袋子中捆好的金錢,瞳孔驟然一縮!
這麽多錢!
他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這真的是關曉楠提出來的嗎?
“你…”
男子正欲詢問,卻見林幼薇已經朝著遠處走去。
雨幾乎連成了線,天空越發的陰翳。
整個二十街都陷入到了水霧彌漫之中。
男子不想讓金錢浸濕,連忙用鑰匙打開房門,快步走入到了簡陋的平房之中。
房間很是簡單,只有床頭牆壁位置,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裝點著丁點與二十街格格不入的喜慶氛圍!
“外面下雨了,快進來,我給你擦擦。”
關曉楠剛做好飯菜,就很是賢惠的拿著毛巾,笑著來到了男子的身邊。
“楠楠,先不管這個了!快看這些錢!我在門口遇到了銀行服務員,說是你提出來的,是真的嗎?”
“什麽錢?”
關曉楠好奇的朝著袋子裡看去,只看見裡面裝滿了現金。
一捆一萬,足足十捆!
現金的衝擊力讓關曉楠的語氣都焦急了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會做什麽犯法的事情了吧?”
“沒有沒有!”
男子擺手,連忙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只是關曉楠非但沒有弄清楚,反倒是越發的疑惑。
“可是我沒有提過錢啊?她真的說是我提的?”
“是的!”
“那她長得什麽樣子?”
“淺白色的長發,瞳孔有些怪異,像是戴了美瞳,而且身材高挑,看起來和我差不多了。”
男子又想到了什麽,連忙又道,“哦,對了!她的左眼眼角下有一個很小的淚痣!”
轟隆——!
天空響徹滾雷。
緊接著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空。
刺目的白光映照在關曉楠的臉上。
一個想法浮現在了她的心間。
只是下一秒就被她徹底否定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林幼薇雖然有淚痣,但是她不能夠行走啊!
只是當關曉楠想到這裡的瞬間,她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
“喂!楠楠,你跑出去幹嘛啊!現在外面在下大雨!”
男子見關曉楠跑了出去,當即跟在她的身後,生怕她遇到什麽危險。
踏踏踏踏踏…
這場雨越下越大了。
就像是當初關曉楠離開林幼薇時,在公交車上看到的那般滂沱大雨!
只是這一刻,她在雨水之中,感到的是數不盡的寒冷。
當初…
林幼薇是否也是這般感受呢?
前所未有的悔恨在關曉楠的心中肆意增生。
此刻。
已經認不出從關曉楠臉上滑落的水珠,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只知道她的神情悲傷,五官好似都擰巴到了一塊。
噗通。
泥濘的道路很是滑膩,讓關曉楠一個不注意,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她看向了遠處的方向,那淺白色長發的少女,正在從她的視野中離開。
“林…”
轟隆!
雷聲再次炸響!
所有的聲音都被淹沒在滾雷之中。
想到自己離開之時,林幼薇同樣叫住了她。
那個時候,林幼薇怕是已經知道了她的想法。
可是她卻從未多說哪怕一句話。
甚至還讓自己注意安全!
依舊是那般關心她!
而這一次…
林幼薇應該是來和自己訣別的吧…
再和自己的過去道別…
更是用十萬元來彌補了自己,當初在她身上下的心血。
這對於一直生活在二十街的關曉楠而言。
這些錢已經要高出太多太多了!
好痛啊!
真的好痛啊!
原來當初幼薇的心…是那麽痛啊!
幼薇!
媽媽錯了!
媽媽真的錯了啊!
一切都是媽媽太自私了!
是媽媽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是媽媽沒有稱職!
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一切都是我的錯!
求求你!
能不能夠轉過身來,讓媽媽再看你一眼!
求求你!
不要就這麽離開好不好!
“嗚嗚嗚嗚嗚!”
關曉楠癱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讓人說不出的憐憫。
而更可悲的是,她不能夠說出哪怕一句話。
因為她身旁的男子並不知道,她有一個孩子存在!
無盡的後悔與懊惱,就只能夠在關曉楠的心中,撕心裂肺的嘶吼著。
“楠楠,你沒事吧?你到底怎麽了?”
男子見關曉楠這般模樣,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就像是笨拙的大男孩,小心翼翼的安危著她。
他想要帶關曉楠回房間,可是無論如何,關曉楠都不從泥濘的地面離開。
那麽他便一直陪著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直在壓抑低哭的關曉楠,終於用那紅腫的眼睛看向男子,“把那筆錢存好吧。”
“什麽?”
“那筆錢我們永遠都不動!”
男子不知道關曉楠為什麽會這麽說,但是他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說完。
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幼薇,消失在街道遠處的身影。
哢嚓!
閃電的光斜錯著林幼薇的倒影,刻印在地面的水窪之中。
一直故作堅強的林幼薇,緊攥著的柔荑,也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www.uukanshu.net
眼淚順著雨水的印記,無聲的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稀裡嘩啦的…
眼淚越發洶湧,止不住的流!
甚至就連她身前,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擦一擦吧。”
白墨手舉雨傘,遞出了一塊紅紗。
林幼薇見狀,連忙抬頭看向眼前之人。
“哥哥?”
“都說了多少遍,叫我醫生或者牧師都行,哥哥什麽的,實在是太肉麻了!”
“我不!我就不!我就要叫你哥哥!”
林幼薇看著白墨,滿是傷感的神情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又哭又笑的她毫不猶豫的張開了雙手,直接摟在了白墨的身上。
“喂喂喂,你個小雨人,不要把水蹭到我的身上啊!這是我唯一一件牧師長袍了!”
“嘿嘿,那等我明天報道完後,再給哥哥買!現在我可是很有錢的嗷!絕對能夠養的起你了!”
林幼薇緩了緩心情,然後在白墨的懷中,很是俏皮可愛的抬頭問道:“對了哥哥,你今天怎麽在大雨天遛彎啊?”
“這不是看監視我的人走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來尋找著體了嗎?”
“那麽你找到了嗎?”
“嗯,找到了,而且一下子找到了兩個,其中一個甚至很好笑。”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
白墨的嘴角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這反倒是讓林幼薇感到很是好奇,“怎麽有意思啊?”
“他是一個舔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