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曾雲,“命輪周轉,盛而頹衰,四海近於荒,六荒陷於蕪。”
妙神墟七葉上神稱之為:“荒蕪劫。”三界,眾生共同的荒蕪劫!
…………
妙神之墟,高天之上。
“心中只有一問,還請上仙賜教!”少年眸光閃耀,堅定如磐石。
這小子獨立闖過了妙神墟七七四十九處玄妙,努力自不必說,家室,資質更是一個錦上添花。他理應按照舊例回答一個問題。
可……君寒子不想回答——他可猜到他要問什麽!
故作輕松的搖起扇子:“流淺上神都已經死了九萬年了,你為一個死人,何必執著於此?”
傳聞中君寒上仙,敷衍人,打哈哈,亂答一通的時候最喜歡搖扇子。(他可能覺得這樣能帥死對方,或者讓對方智商直逼於零蛋。)
“天書之上尚未現上神辭離之事,連天族史書都隻敢寫離火之戰之後,流淺上神失蹤於離原!”
“您身為妙神墟仙座怎可這樣敷衍了事!”辰奕臉蛋煞然變白,渾身顫抖。
本來這小子不怕死的闖關上山,就已經把在家退休養老的老人嚇了半死。
看慣用的招式不起效果,君寒子更惱了,鏽了好久好幾萬年的腦子立刻開動起來。
他可太怕把這位爺氣死了!妙神墟,終究不是當年三神屹立,七葉執掌的那個妙神墟了。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有的人時候到了,自然都能見著,若是一生都未得見,連幽冥之地都尋不到半分痕跡,那也只有風消雲滅一種說法。”
這也算一個答案,而且辰奕也不敢多問,生怕這位狐精狐精的上仙,深究些什麽門道來。
自他一萬歲起,就魔怔般的找流淺上神的蹤跡。倒是沒有找到上神死了的痕跡,可活著的痕跡也是一點都沒!
本來以為妙神墟會是難得的希望,沒想到也只能歎氣離去。
………
朦雪深深雲隱山,清茶無酒人罕至。
雪深不行人的無妄山中,踏雪的聲音從空曠的平原悠悠傳來。
和主人一樣單薄的小樓前,女子放下手中新摘的臘梅。
雪衣素袍,正與茫茫白雪相映,仿若藏於山中的一片雪花,一簾烏黑長發,不經意的飄散在身後。
不細,但好看的手極為慵懶的撐著頭。面前的茶水釋放著安心的熱氣。
另一隻手輕扣桌面,素袍上的雪粒隨之消去。
山中飄飛的白雪,不經意的擊飛著凋零的落葉。
一雪一山一小樓,一人一桌一梅花。自古以來都受到文人墨客的盡情描寫。
即使身體不好,顧隱也很喜歡在這樣的天氣中賞景,只有這個時候安然落下的雪花,才能微微吹拂去人生中的塵埃,讓心靈隨之安靜。
轉眼間,這樣的美景居然已經伴了她萬年之久。
想到此處,她不由得張嘴道:“鵝團子!你再不出來,這臘梅上的雪都要化了,我可不會再給你摘第二把!餓你的肚子去吧!”
原本安靜的雪地猛然一震,雪地裡爬出半人高的雪團,搖擺不停,雪伴隨著抖動嗖嗖的被落下。
那團子一團一團,一扭一扭的走向女子。
再定睛一看,那雪球居然是隻鵝,一隻很肥很大的白鵝,原來,鵝團仔並不是某種愛稱,僅僅是一個關於物種的簡單描述!
“好吃!主人真棒!”大白鵝,一口一把臘梅,邊吃還邊稱讚的。
動物化妖可不是啥容易事,大部分成功化形的妖身上都沾點上古靈獸的血脈。僅憑自身悟性脫離禽獸之身,可謂難上加難,可沒聽過哪家仙獸,靈獸是隻大白鵝的!
禽獸說話,女子習以為常。
鵝團子在吃飽喝足之後,直在地上打滾,肚皮朝上。顧隱笑了笑,朝著大白鵝那圓滾的大肚子,就是一掌,順手捏了一把鵝毛。
“這邊下了雪,那邊應該停了,我得去看看!”
胖的讓人一度懷疑能不能走那個大白鵝,立刻一個翻身站起,正經的待著。
顧隱不免發笑:“只是去看看,順路問問外面的事情,你擔心什麽!看好家就是。”
她再度裹上一件毛袍,出了院子。
…………
辰奕離開妙神墟之後,直接向往來海去,搜尋起妖獸饕餮的痕跡。
離火之戰之後,天族與妙神墟也有了罅隙,尋常天族都不敢和妙神墟有過多來往!更不必說他。
身為天族皇室,天君目前唯一的皇孫,他此次離開天宮,打的就是這討伐惡獸的名義。
本來這妖獸有四,但其中兩個早在幾萬年前便被七葉,流淺兩位上神馴化為仙。
窮奇又在幾千年前突然隕身於無妄之海,只剩下了這在往生海稱凶為惡的饕餮。
每當說起這些非靈非生命的怪物,他就會想起離火之戰,饕餮之流終究是誕生與萬界,受的還是萬界的法則。但是上古荒蕪巨獸可就不是如此了。
它們誕生於荒蕪之地,蘊含的是最盛,最極致的荒蕪能量。一旦出世,即是萬界悲鳴。
幾萬年前天族與墮月族一戰,墮月族見大勢已去,既然引族中百萬人之怨念破開了荒蕪巨獸無望的封印。
天書雲:“萬界皆有荒蕪劫!”而這上古凶獸就是荒蕪劫的表征之一。
天族退守妙神墟,妙神墟不得不出手乾預,最終結果就是妙神墟三上神中,七葉仙尊身死道消,流淺上神音信全無。就連沒有正面迎敵的知妙上神都受了重傷,療養萬年。
這些年,沒有了妙神墟的壓製,加上墮月族元氣大複,兩族之間的矛盾越發激烈,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邊界之處的小摩擦時有發生。
明明這妖獸在往來海安分了十幾萬年,此次凶獸為亂實在不正常,辰奕猜想,怕是墮月族人在背後操刀!
往來海上波瀾凶悍,辰奕站的筆直,絲毫不畏腳下波濤,引天雷三道,正插入水面之下。
大雨磅礴而下,頃刻成災,凶獸低吼火紅的眼睛,如罪惡之人的凝血!
象征著天罰的天雷在凶獸身上留下一道道焦灼的印記。
“嗷!!嗷!!”饕餮痛苦的哀嚎!
半座小山高的尾巴猛怕,掀起半座城池大小的海浪。
辰奕輕笑:“不自量力!”
“天雷!!”
天雷如雨,雨夜如晝,饕餮大吼一聲,迎著雷雨而上,猛咬一口,尾翼一甩,浪起千帆。
“住手吧!你若戰勝你為惡的天性,也可歸於仙人之道!享萬家燈火供奉!”
辰奕結印,不動,饕餮理都沒理,擺頭丟水,又是一掌!
“天雷迅影!”辰奕立於波濤之上,威風凜凜的喊道。
雷雨盡去雲開見日,饕餮癱軟在地。辰奕正欲補刀,只聽破空之聲,從遼遠之處傳來。
那支不速之箭,直直插入饕餮心臟。引爆波濤!
“不好!”他的腦子立刻閃到起先前的顧慮!墮月族!
那支箭引爆了饕餮的真元,凝結饕餮數萬年修為的真元,磅礴的妖獸之力,在一刻之間如洪水般碾壓上來。
辰奕張開的手掌立刻閉攏收回,結引為盾,回防護住心脈。
但噴湧而出的妖力依舊碾碎了他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