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下,殷漣坐在椅子上;男人站在一邊,只是呆呆的盯著她。
深入骨髓的注視和緊張尷尬的氛圍讓殷漣如坐針氈;她忐忑的看著地板,一邊聽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你,還痛嗎?”男人有些緊張的開口,“有沒有感覺好些?”
“…….嗯。”殷漣輕輕的回答。
男人指一下旁邊牆壁上開著的,一個很小很隱蔽的洞。
“你感覺不舒服就揮手叫我,我能看到,一定要叫我。”男人理一下凌亂的頭髮說:“叫我金笙就好。”
“金……笙。”殷漣緊張的開口。
金笙沒有理她,只是默默的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殷漣還是呆呆的坐在那裡,思考著剛才發生的種種:他為什麽不打我?為什麽這次沒有虐待我?為什麽只是讓我自己待著?為什麽又開始照顧我?
思來想去沒有答案,殷漣便準備借睡覺以打發時間。
而金笙從樓上拿了一串鑰匙,走進了隔壁房間。
隔壁房間的門口堆滿了雜物,看上去只是一間被荒廢了的庫房,門上生著鐵鏽。
隨著門的開啟,一股腥氣夾雜著消毒水味從中湧出,金笙冷笑一下,走了進去。這種無法言喻的可怖氣味,在金笙眼裡好像不值一提,反而有點樂在其中。
隨著電燈的打開,房間裡如圖書館一般擺滿了架子,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瓶子和兒童玩具,瓶子裡泡著褐色的塊狀物。金笙徑直走向房間最深處,那裡的暗紅色架子上,掛著白花花的、細嫩的、美麗的、精致的臉皮;在臉皮旁邊,是一套連體的皮套。
這張臉皮的肌膚嬌嫩細膩,如同還在人的身上一樣水靈光滑,吹彈可破,可見被保養的有多麽精致;臉皮的主人年紀很年輕,頂多只有19歲,看上去是實打實的美少女。
這套皮衣的質地水潤,似乎和臉皮是一個廠家生產的產品,水潤、細膩,如活人一樣;在皮套的背後開著一個大大的口子,旁邊被縫上了拉鏈,使得人能夠鑽進去,將這位“少女”穿在身上。
他從一邊的櫃子裡取出一些溶液和化妝品,用點彩刷輕輕沾上溶液,小心翼翼的擦在臉皮上;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家在創造自己最偉大的作品前一定會盡全力的創作,直到自己的技術適配自己的遺世之作:如皮格馬利翁創作雕塑一般付諸了全部的愛戀和欲望,永不妥協。
溶液塗在臉皮上,發出甘甜的清香,混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金笙拿起刷子,將粉底輕輕暈在那張掛著的臉皮上……
隔壁的殷漣覺著有些無聊,總共不到50平米的正方形空間只有兩張桌子和一張椅子,這樣的房間設計出來除了折磨人別無他用。
她看向自己的小臂。
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了,可粉色的線卻染成了暗紅色,只有手腕處的那隻小兔子保留著原色。
她輕輕的撫摸那隻小兔子。
癢癢的,麻麻的,陣陣的刺痛透過神經傳達大腦。
“嘶。”
輕哼一聲,殷漣輕輕拉扯縫合傷口的絲線,止住沒多久的血又滲了出來。
鮮紅色和疼痛刺激著殷漣的感官,讓她有些愉悅。
金笙神情凝重,將那張臉皮從支架上,戴在臉上;他看向一邊的梳妝鏡,哧哧的笑著,將左臂上揚,勾起花指,右臂輕輕搭在腰間,將頭扭向右邊,緩緩的扭腰,輕輕的跳著詭異的腳步。
他慢慢的靠近皮套,如狗熊蹭樹般,又稍顯優雅的在它身上滑過。
“……嗚……”金笙聽見手機裡傳來殷漣的哭聲。
似乎有些許擾興致。金笙摘下臉皮,輕輕掛回架子上,黑著臉衝了出去。
那扇鐵門被一腳踹開,金笙衝了進來,他看到跪坐在桌子一邊的、滿臂鮮血的、輕輕啜泣的殷漣。
“對……不起。”殷漣顫顫巍巍的說。
金笙陰沉著臉,走到她身旁。
手臂上一條縫著的刀口被扯開了,旁邊的皮肉如菊花般綻開;黃色的脂肪清晰可見,肉皮的脈絡,條紋,如同在菜市場上活剮的豬肉一般,露出冒著熱氣的肌肉線條;一根暗紅色的絲線被扔在一邊。
“你哭什麽。”
“痛……”
金笙不等殷漣回答,迅速的伸出手掐住她的喉嚨;窒息感和身體的本能讓殷漣的軀體不停的掙扎,但金笙只是用力掐著,直到她漸漸沒了氣息,翻了白眼。
金笙無言,將馬上斷氣渾身抽搐的殷漣扔在一邊的地上,死死的盯著她、如盯著獵物般,讓人不寒而栗;而她只是貪婪的吸著每一口空氣,伴著要將肺髒咳出來的咳嗽和啜泣。
“站起來。”金笙冷冷的說。
殷漣還是坐在地上,沒有緩過勁來。
“站起來!”金笙怒吼道:“給我站起來!”
緊接著彎下腰,掐著脖子將殷漣揪起。
“哼。”隨著一聲冷笑,金笙攢起勁一拳打在殷漣的胃上。
“嘔……”
胃裡沒有消化完的粥帶著胃酸,還有一點點血絲,一股腦的噴了出來,嘔吐物傾瀉在地上,散發著惡臭與腥臊。
金笙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出一絲憐憫,但很快一拳又跟了上去。
殷漣抹一把眼淚,小聲的哭喊著、不停的重複著“對不起”三個字。
“你不想活啊?我不給你縫就是了呀。”金笙抓住那剩下的絲線,狠狠一拽。
原本綻開的傷口只有一條,但是金笙這麽一拽,原先的傷口更加嚴重,整條胳膊如同破開的蠶蛹。
鮮血很快淌到了地上, 匯聚成冒著熱氣的紅色明鏡,又如同寶石般晶瑩,散發著淡淡的腥香。
“你為什麽要,這樣?”金笙憤怒的掐著殷漣的脖頸,又注意著不讓她窒息。
殷漣痛苦的縮起來,似乎隨時都會休克。
金笙見她已經要暈過去了,於是撂下她,到隔壁接了一瓶水。
“算了……你給我醒醒!”
金笙一瓶水澆到殷漣臉上,“我再給你縫一次,還有下次我就把你活剮了。”金笙一改憤怒,溫柔的說:“很痛呀,對不起咯~”
殷漣微微的點點頭,努力站了起來。
金笙到隔壁拿來針線和酒精,將大燈打開,準備縫合。
殷漣坐在椅子上,伸出那條不可名狀的胳膊,咬著牙閉著眼,流著淚水等待著縫合。
“不要動哦。”
針穿過皮膚,將線帶入身體,又從另一邊穿出;用手抻回翹起來的皮,用針線固定好……
刺骨的痛苦讓殷漣難忍,不已的發出聲響,她不敢睜眼看自己這條駭人的胳膊,只是頭轉在一邊,任由金笙發揮。這樣的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她生不如死,但是又一邊覺著寒冷一邊又滾燙,縫針處還有些癢癢的,這似乎緩解了不少針線來回刺穿的疼痛。
半小時後。
“縫好咯,你看看吧。”
殷漣睜眼,傷口雖然變大了但是縫合的依然細致,幾乎沒有瑕疵。手腕處的兔子也被拆下,繡上了一隻淡藍色的小兔子,栩栩如生。她擦一下眼淚說。
“謝謝。”
金笙對她笑一笑,慢慢的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