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康終於有了一些清醒的時間。
他努力從片斷又不完整、外加又很模糊殘缺的記憶碎片中湊合攏來了一個自己最近情況的大概輪廓......他隱隱約約的回憶起來,自己是被軍士從死人堆裡扒出來,(他們怎麽知道自己活著?)連拖帶扔“丟上了大車”,然後自己身上、腳上、手臂上又開始被新扔進來的人給壓到,再然後……似乎又被帶到了軍營,有奴隸販子非常熟稔地來到軍營中物色“人肉商品”……
然後,自己就被關在了“豬籠子”裡面……
心快沉到太平洋底下去了,沮喪中,他仿佛在逃避現實,眼皮一沉,又要昏迷過去……自己這樣子,只怕難以活下去了……
就在這時,彭康覺得自己被什麽尖銳之物刺了一下,又被冷水潑了一下,然後就從昏睡中醒來,被塞了一些無法下咽的食物,然後有“肉“販子們來訓斥吆喝……哦,原來他們是這樣維持自己不死的……
看來,買下自己的販子很“大方”……彭康經過這些天,漸漸在迷糊中開始明白一些事情:估計,這些販子們是從軍隊裡面按批發價買了一大堆戰俘、被擄的平民什麽的,自己這種穿越的人士都被一古佬的打發成奴隸賣掉,看來,古代社會,沒有什麽人全啊!
至於他們敢於買戰俘,其實沒啥大不了,古羅馬還有奴隸販子買下戰俘送競技場呢,他們有股子狠勁,不怕你鬧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了怕連腦袋也丟掉,誰敢多言,更不敢抗議什麽的……
他記得外國有句成語:“Man are incidental in war.”意思是:“在戰爭中,人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大車隊一路走了多少天,他已經不記得了,他又饑又渴,覺得自己好像隨時就要撐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這輛販賣人口的“貨車”中,自己是適應能力最差的,食物難以下咽,水是一股餿味,還有一股土味,讓人想起視頻裡面大象與河馬喝的那種水塘裡的水……
而其他人似乎很麻木,就像一些動物籠子裡關的動物,覺得自己被關在這裡面很正常似的……
“怎不吃?……嗯?”還好,講的是華夏語,雖然口音和用語有些不一樣,但是約莫著能聽懂……一個奴隸販子的下屬,看上去還滿“慈祥”的,塞給彭康一些木屑一樣難吃的東西。彭康吃不下去,“水?”他祈求的眼神看著這人問道。
“啥,無法下咽?”這”慈祥“的奴隸販子的手下變了臉色,隔著木柵欄用一個樹枝捅了過來,正刺在他肚子上,他肚子更餓了……
然後,彭康從此就再也沒有多說話了……真跟馴獸差不多啊。
過了不知道多少天,當他看到巍峨的城牆時,才知道到了古代大都市了,而自己已經瘦了一圈,原本壯實的他變得瘦削……
他又一次倒下了……上次病沒好徹底,這次又病了,而且,身上長了蛆和虱子等各種“小動物”……
在迷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在討論自己:“要是還這樣,不如做肉賣掉好了,免得……”
“做肉賣能賣多少錢?先得到市集上去看看,我看他還能活……”
聽的彭康一陣心驚肉跳,差點從迷糊中跳起來!不過,他已經沒有這個力氣了,同時,又認了命似的,這活著還有啥意思啊?還不如死了,沒準還能穿越回去,或者,到另一個和平的地方再活一世人也好過這裡?
不過,經過了長時間的長途跋涉後,他漸漸開始適應了起來,也開始吃“飯”,也有了水喝,不過那水,也是一個澀味,唉!不是說古代沒有什麽環境汙染嗎?……
彭康記得自己家鄉的河水,幾十年前都能直接喝的。現在連洗腳都嫌髒了,還以為古代一定是環保得很……看來歷史並非線性的……
好在,彭康發現,其實自己身上的傷本來就不重,只是自己錦衣玉食過慣了的,受不了這麽大的反差而已……傷病,也開始好了,人就是這樣的,到了這個地步,就隨遇而安了……誰都想先活著再說……
活著的狗,勝過死去的獅子。
有一天,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城池,高高的城牆上兩個大字“北安”,奴隸販子的手下們開始興奮的高呼:“北安城到了!北安城到了!”